《老婆总以为我在钓他》山青禾

45、帮你追

　　如果他当时遵从内心，他今晚就能段清野待在一起了。

　　他们会在食堂开心地刨着卤肉饭，再去学校的桥边散散步。

　　明明是他们一起干过无数遍的事情，可他觉得只要和段清野一起，就永远也不会无聊。

　　结果是他既没能如愿，也没能赌赢。

　　是他自己把自己弄不高兴了。

　　难不成他去怪段清野吗？

　　他有什么资格去怪别人。

　　凌晨好几点，他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硬是熬到了方濯回来，姜旭关灯上床，最后也不见段清野的身影。

　　这期间他不经意打开了好几次手机，仍然是寂静一片。

　　心如一颗石子坠入湖底，他把手机放在了脚头，强迫自己闭上了眼。

　　……
　　醒来的时候，沈亦辰只觉得头痛欲裂，眼前眩晕一片。

　　昨晚他睡得太不安、太不踏实，以致于他都忘了到底是几点睡着的，甚至忘了到底有没有真正睡着过。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他扒着床缝朝下铺看了一眼。

　　被子有挪动的痕迹，枕头和床垫都有凹陷，应该是晚上回来睡了，并且早上刚离开不久。

　　脚尖蜷起手机的一角，将其踢到手边。

　　点开一看，不出所料，仍然是一潭死水。

　　再转念一想，他都没有勇气问段清野昨晚为什么那么晚才回来，他凭什么期待别人猜到他的想法，主动跟他报备？

　　他总是这样拧巴。

　　再说了，段清野只是他的朋友，他有什么资格管这么多。

　　段清野只是他的朋友。

　　学妹也说了，是想和段清野交朋友。

　　可他知道，学妹是喜欢他的，而且喜欢很多年了，就像他喜欢方濯那样。

　　而段清野也是知道的。

　　……可是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干嘛要那么在意啊。

　　不要对朋友有太强的占有欲，这只会让你们的友谊变得疏远。

　　他告诫自己。

　　甩掉乱糟糟的想法，他下床快速刷了个牙洗了把脸，以一种不修边幅的模样出了门。

　　早八必修课，他破天荒地迟到了整整半小时。

　　教室后排人满为患，好在邹伦给他提前占好了座，才让他不至于在众目睽睽之下坐到了前三排的宝座。

　　邹伦抢到的还刚好是个好位置，最靠门口，最不起眼。

　　见沈亦辰终于来了，他悄摸摸朝墙里头挪了挪屁股，“出奇了啊好学生，也学迟到那一出？第一节课都快下课了。”

　　沈亦辰迷迷瞪瞪地坐下来，脑袋又是一阵眩晕。

　　邹伦看他状态不对，忙关心说：“怎么了这是？脸色这么差，失眠了？”

　　沈亦辰：“没怎么睡。”

　　邹伦：“这也不是期末周啊，学习学的？……不至于这么拼吧，你绩点保研妥妥的啊。你再卷成这样让我们这些人怎么活。”

　　“不是，”沈亦辰拧起眉，用力掐了掐太阳穴，“不是因为学习。”

　　“哦？那是，因为感情？”沈亦辰睫毛一颤，邹伦就知道自己八成猜对了：“是上次你问我的那个‘直男’是吧？这次还是因为他么？”

　　沈亦辰：“……嗯。”

　　是他。

　　“到底怎么回事，一五一十告诉我。这都影响你身心健康了，你确定要一直憋在心里？”

　　事到如今，他确实也想找个出口倾诉出去，不想一个人胡思乱想了。

　　而邹伦就是他最信任的倾听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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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课间，两人找了个隐蔽的地方聊天。

　　邹伦抱着手臂，一副老父亲做派地审问他：“坦白吧，那臭小子是谁。”

　　沈亦辰坐在他对面，吸着瓶养乐多，思索到底怎么组织语言。

　　邹伦焦急得夺过他的养乐多，在桌子上敲了两下，“你不说，我也自有办法查到。到时候那小子就生死难保了，你好好考虑一下。”

　　沈亦辰：“我没打算不说。”

　　邹伦：“哼，什么狗屁直男能把你搞成这样，我倒要看看，他是有方濯帅还是有段清野帅？”

　　沈亦辰：“……如果这个人，就是段清野呢。”

　　邹伦：“？”
　　邹伦：“？？？？？？？？？”
　　邹伦：“你说的，就是你室友段清野？？？？？”

　　“你，你先小点声。”沈亦辰惊恐地环顾四周，“我还没说完，这件事有点复杂。”

　　邹伦捂着胸口：“复杂？我心脏不太好，你最好想好了再说。”

　　于是沈亦辰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暗恋方濯、段清野发现他暗恋方濯、段清野答应帮他追方濯、段清野教他各种追人“技巧”、他主动终止计划、学妹暗恋段清野、段清野答应跟学妹吃饭、凌晨还没回来等等一系列全都一五一十地兜了出来。

　　听完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故事，邹伦抱着脑袋怀疑了五分钟人生。

　　邹伦缓了一缓，缓而又缓，心里那叫一个百感交集。

　　开学这么多天，看似乖乖兔的沈亦辰身上，居然发生了这么精彩的剧情。

　　而他贵为他最好的兄弟，竟然全都错过了！

　　他觉得，他是时候重新审视一下他的“乖学生”朋友了。

　　邹伦：“如果我是最后一个知道的，请和我绝交，谢谢。”

　　沈亦辰：“你是第一个，我保证。”

　　邹伦：“那就好。”

　　沈亦辰：“我是想问，你是怎么看这件事的。”

　　邹伦：“听完整个过程，我只觉得你好骗。”

　　沈亦辰心头一震，“……为什么？”

　　“啧啧啧，果然和我想的一样，段清野这人，段位实在了得，我看人的眼光果然是准的。你呀，根本玩不过他。”

　　“所以你看是不是这么个事儿，段清野知道你喜欢方濯，然后以教你‘追人’的名义各种占你便宜，然后发现你不上当了，他没法接着占便宜了，他就走人了，他就恢复了他的‘直男’身份去钓妹子去了。这不仅是所谓直男，还他妈是个渣男啊！”

　　“他不是。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帮我的。”沈亦辰难以接受直接给段清野盖章渣男的决断。

　　印象中的段清野，才不是他说的这种人。

　　“我的妈呀，到这个时候你还帮他说话，”邹伦恨铁不成钢道：“你这孩子，真是被人卖了都帮着人数钱，非要他把你吃干抹净了，你才能看清这个渣男？”

　　“你别……一口一个渣男说他。”沈亦辰低头扣着手指甲，“而且我也没有和他做。”

　　邹伦简直是被他气笑了。

　　“这种渣男，老子见得比你多多了，你不信我？”

　　“他既然喜欢女人，他大可以找女人，干嘛渣到我身上，他不会恶心吗？”

　　“说你单纯你还不信，像你这种白里透红、清秀漂亮的男生，你以为有几个直男抵挡得住？只要好看，漂亮，他们都想尝一口，管他男女，这就是直男，懂了吗？不过我可告诉你，他们也就算只是图个新鲜，骨子是改不了喜欢女人的本质的，你可千万别妄想他为你弯了，你要这么想，迟早被伤得体无完肤啊。”

　　他明白。
　　他明白邹伦的意思。
　　这些道理，哪有他不懂的呢。
　　“我知道。”他有气无力道，“我没想他为我弯，我也只当……他是在帮我追人而已。”

　　“是么？所以你不在乎他是不是在耍你？”邹伦半信半疑，“那你为什么失眠？又干嘛告诉我这些？”

　　沈亦辰沉默不语。

　　是啊，他在找什么答案呢。

　　他和邹伦讲这些，是想搞清楚什么？

　　“沈亦辰，看着我。”

　　沈亦辰掀起如同灌了铅的眼皮，心如擂鼓。

　　“告诉我，你现在喜欢的，还是方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