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总以为我在钓他》山青禾

44、帮你追

　　沈亦辰的行动给了段清野明确答案。

　　他瞥了瞥那张空荡荡的椅子，又低头瞥了瞥空荡荡的微信聊天框，心里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最后学妹刚研究完他的朋友圈，恰巧和他的视线对上，“学长，决定好了吗？”

　　三秒后，手机震了两下，段清野迅速点开了微信。

　　[二辰]：我想吃卤肉饭
　　[二辰]：我一个人去

　　见他的表情阴晴不定的，叶薇薇笑着说：“如果你和别人有约你就告诉我，等你下次有空我们再约，我都可以的。”

　　“……没事。”段清野沉默了半晌，无话可说地收起了手机，“那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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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渐黑下来，沈亦辰在食堂打了份卤肉饭回宿舍。

　　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他拎着卤肉饭出去就往女寝的方向拐，结果刷了半天门禁卡刷不进，还差点被值班阿姨当成变态。

　　还好有认出他的女生帮他解围，他也连忙道歉说是走错路了，才解释清了乌龙。

　　阿姨见他眼睛干净清澈，人也白净又清爽的，看着确实也不像什么变态，就让他下次注意，还问他最近是不是学习压力太大了，让他好好睡觉。

　　他尴尬地牵起笑容，说可能是吧。

　　重新回宿舍的时候，宿舍里只有姜旭一人。

　　姜旭劈里啪啦点着鼠标打游戏，游戏进展到白热化还不忘看看沈亦辰，“欸，小辰辰，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沈亦辰有气无力地，“嗷，那个，我下午没课。”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坐下来，兹拉一声掀开塑料盒。

　　热腾腾的饭跟着他在外头吹了好一阵的凉风，这会儿都冰得结块了，一勺子敲下去硬梆梆的。

　　“你从食堂买的饭？是梅花那个卤肉饭吗？”

　　沈亦辰点点头。

　　“你不是从来不从食堂打饭回宿舍吃嘛。”

　　是啊，他从来不打饭回来。
　　食物只有在刚出锅，放在碗里的那一刻，才足够美味。

　　可是今天，他就是不想在食堂，他想躲在宿舍里。

　　应该是因为天气太冷了。

　　是吗？
　　是吧。

　　不然，还能是因为什么。

　　“天气太冷了，宿舍暖和。”
　　“是哦，今天真的好冷，岁城的冬天就要来了。”

　　岁城的冬天就要来了。
　　冬天真的来得这么快吗？

　　可他怎么觉得，昨天还是夏天呢。

　　见他从一进来就一副蔫了的样，饭开了也不吃，就拿着个勺子发呆，姜旭忍不住关心他：“怎么了，有心事？”

　　沈亦辰：“啊，我没事啊。”

　　姜旭：“从一来就魂不守舍的，是不是不开心啊？”

　　沈亦辰：“……有么？”

　　连姜旭都能一眼看出来他不开心么？

　　“有。”姜旭说，“可明显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就是有门没考好，有点焦虑影响排名。”

　　姜旭：“还得是学霸，像我们这种佛系选手，对保研没那么执着哈哈哈，能不能保都无所谓。不过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一门低一点没什么，期中占比小，你期末能拉回来的，没事啦。”

　　“谢谢。”

　　“对了，你知道段清野人哪儿去了吗，我有个技术上的问题想问他来着，结果给他发消息他好久也没回。本来我以为他和你在一块儿，现在不知道去哪鬼混了。”

　　“他……好久没回你消息？”

　　姜旭竖起手机屏幕给他瞅了眼，“对啊，都两个多小时了。而且方大神也不回我，急死我了，我好命苦啊啊啊啊！”

　　按照时间推算，段清野那时候还在球社。

　　想起学妹最后的邀约，他现在大概率在和学妹共进晚餐。

　　不过，也不一定？

　　万一是实验室有事呢？

　　管他呢。

　　沈亦辰挖了口饭送到嘴里。

　　“我靠，段清野回我了，他说他在和一个学妹吃饭，说晚点再教我。”

　　一口冰凉的饭沾着颗变了味的卤肉，难吃到超乎沈亦辰的想象。

　　他像吞药似的咽下那口饭，苦得他眼角都沁出淡淡的泪花。

　　今天的卤肉饭，简直是味同嚼蜡。

　　“不是，这小子开窍了啊！！除了你，我从没见他和谁单独吃饭，看来这回是遇见真爱了？准备发展发展？”

　　沈亦辰说：“也许吧。”

　　“可以啊，这学妹什么来历？小辰辰，你知道吗？”

　　沈亦辰也没拐弯抹角：“你的直系学妹，叶薇薇。”

　　“我直系学妹？！这小子可以，把手往我这儿伸，哎那这个叶薇……”

　　0.1秒过后他反应过来这个名字，八卦的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他和沈亦辰无言相顾了一分钟，注意力重又回到了游戏上。

　　然后发现，游戏也输得很彻底。

　　“姜旭，你还好吗？”

　　姜旭甩开鼠标，靠着椅背闭目养神了一会儿，接着缓缓睁开眼睛，接受了这个残酷的事实。

　　他这才意识到，段清野是怕伤他的心，才没有点出这位“学妹”的名字。

　　“我不是没想过有这么一天。”他对沈亦辰说，“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别说姜旭，沈亦辰自己都没想过，来得这么快。

　　“说真的，我觉得学妹很有勇气，她说她会主动去追喜欢的人，她做到了。像她那么漂亮大方又自信的人，应该没有人会不喜欢吧。”

　　谁会不喜欢呢。

　　不喜欢大方自信的人，难道喜欢他这种别扭又自卑的人吗？

　　“挺好的，挺好的，我为他们开心。”
　　“他们都是很好的人。”
　　“他们看起来也真的很配。”
　　“我就当证婚人了，哈哈。”
　　“之前还有人猜测段清野是gay，这回我得郑重为他正名了。”

　　“姜旭，”
　　“没事没事，不用担心我，小事而已。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这点挫折算什么，只是我需要点时间，哈哈，需要点时间。”

　　看着姜旭重开了局游戏麻痹自己，沈亦辰没再多说什么。

　　他盯着眼前这盒几乎没动几口的卤肉饭，盖上了塑料盒盖，扔进了垃圾袋。

　　为了保证晚上的时间不被浪费，向来随意的沈亦辰破天荒做起了计划。

　　几点到几点，完成设计图。
　　几点到几点，预习周五老师的课件。
　　几点到几点，整理期中考错题本。
　　几点到几点，洗澡，上床，睡觉。

　　他还给自己规定，这些事没完成不能看手机。

　　按照计划严格完成每项任务之后，已接近凌晨。

　　——段清野还没有回宿舍。

　　上完厕所，沈亦辰关掉大灯，爬上床，打开好几个小时没看过的手机。

　　微信右上方出现几个红点，他点开一看，只是课程群里的通知。

　　他和段清野的聊天还停在他最后那句，“我一个人去”，再无其他。

　　已经很晚了，段清野为什么还不回来。

　　吃完饭，去泡实验室了吗？

　　可姜旭刚刚否定过他的想法。

　　……还和学妹待在一块吗？

　　他带学妹去的也是上次他们约会的那家餐厅吗？

　　吃饭完也去看电影了吗？

　　看完电影去散步了吗？

　　散完步，准备回来吗？

　　……
　　约会的正常步骤，就算都做了也很正常吧。

　　那时段清野问他想吃什么，他没有回答，他逃跑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内心深处是希望，就算他拒绝了段清野，段清野也不去跟学妹一起吃饭。

　　找个借口，说有事，要学习，要泡实验室，什么都行。

　　可是没有。

　　听上去他是不是太自私了？

　　是。

　　他也震惊，他竟然有这么自私的想法。

　　甚至于……他在潜意识里把这件事当作了一种测试，一种“赌”。

　　现在他终于知道，今天的卤肉饭为什么这么难吃了。

　　不是因为塑料盒，不是因为他吃腻了，也不是因为灌了太多冷风，而是因为，他是想和段清野一起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