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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这是要玩死他 卧龙桩和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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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澜琅看到崖边的精铁,就知道是九方贺带来的。
铁还不错,质地上乘,更难能可贵的是,其中一大部分是环环绞扣的长铁链样式,粗细尺寸和索道桥要用的基本契合,肯定不是谁知道他今日要做索道桥提前帮了忙,大概它们最初用处就是绑缚什么,稍后仔细检查一下精度承重,能用的话仔细检查保养一下就可备用,其它的扔进高炉冶炼煅烧,打造成同样尺寸……还能节省时间。
窑他都能烧,做个温度要求更高的也不是问题,高炉和瓦窑一起造的,现在已经能用,至于打铁,寨子里刚好有会的人,煅烧兵器这种极需技术的活没把握干,做铁链问题不大。
……就是量少了点。
这点铁可不够建一条索道桥。
台澜琅猜,还会有精铁送到山上来。
他无需考虑其它,只管修索道桥。
两峰距离138米,崖边皆有坚硬岩石层,一应物料预制皆在他要求下备好送来,过来干活的也都是力气大体力足的壮汉,三到五米宽的施工平台已照要求清理好,表面不见浮土碎石……
接下来就可以照搬泸定桥的卧龙桩和地龙桩技术了。
“可以了,开挖。”
台澜琅一声令下,眼巴巴看着他的汉子们全都松了口气,无它,生怕这些准备工作不到位,耽误进程,现在好了,可以挖了!
大家甩开膀子就是干。
台澜琅在一边看着,时不时提醒稍稍挖偏的人,随时注意距离精度。他需要在此处垂直往下至山体里挖一个深井,最少五米,近八米更好,一直要挖到完整的基岩层,挖掘过程中坑壁要用条石支撑以防塌方。
挖好后,要在井底横放一根直径三十厘米以上的硬木做卧龙桩,为主承力构件,用来兜住所有主索拉力,铸铁桩当然最好,但条件不足,硬木也可,好在寨子里对铁没研究,对木头了解很深,什么样的木头质硬,怎样处理防腐坏,用时更久……今日已经备好。
卧龙桩置好后,要往四周基岩斜向打十几根带倒刺铁桩,每根至少一米长,这便是地龙桩了,要像树根一样死死咬住山体,以防之后卧龙桩被拉移位。
再之后用巨石,调制好的粘土把竖井夯实封死,只把主锁的连接头露在外面……这时就要用到先前做好的夯土神器了。
基础过程不算太难,但要求略高,每个节点必须保证精细到位,否则会影响索道桥安全性,之后投入使用,也要隔三差五检查细节,但凡有一点不对即刻停用,调整维修。
同样的工作对面山峰也要做,因台澜琅过不去,旁边随时站了两个人仔细记录,阶段性来回奔劳指挥,务必保证全部细节一比一复制,有任何问题即刻反馈,台澜琅能解决解决,不能解决……就得被扛着过去一趟。
总之两边会以同样的要求进行验收,全部合格才能继续接下来的进程。
“——靠东边的兄弟使点劲啊,晚上净和婆娘忙活去了么手脚这么软!”
“你他娘好好看看脚底下,自己被什么玩意绊了!干活就不能利落点,把你那外袍子脱了成么!”
“不行我害臊!”
“你他娘是怕冷吧!怪不得没小姑娘跟你,腰子不够壮啊!”
汉子们一边起着哄,一边干活,每个人都乐呵,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无比热闹。
台澜琅喜欢这种工作氛围,大家未必不辛苦,未必不知道难,可仍然昂扬热切,满怀期待,笃定日子会变好。
他也是。
这里的人,大人,孩子……他都不想辜负。
他忽的想起昨夜那份点心。
软软糯糯,香甜新鲜,像是谁家厨下新鲜做的,完全没有放置过的陈味,九方贺这回终于不拿糖画九连环回来,哄小孩似的哄他。
一个人是怎么在散漫不着调的同时,又稳重可靠的?
那么无赖……
对啊,他那么无赖,为什么昨晚离开的那么急,都没休息一下就走,分明夜还很长,时间有那么紧?
台澜琅倏的顿住。
有些事越想越经不起推敲,佟百御近来所有安排都强调低调,九方贺应该也是,不想被别人知道,所以得趁着夜色离开,可稍微休息一下,黎明前下山也不是不可以,为什么这么急?
台澜琅眉梢微凝,仔细回想细节。
九方贺身上有铁锈气息,诚然是因为背了铁上山,可铁味和血味,还是有区别的,他身上明显没有外伤,那就是别人的了,他经历了什么?
铁链上没什么锈迹,沾染的味道却很陈旧,至少得在某个地方静置半年才会如此,这样战乱不安分的年代,什么地方可以堂而皇之容纳这么多铁,还能忍住了静置不用?
再加上口感特别的点心……台澜琅几乎立刻想到了县衙。
九方贺去抢县令家了?
台澜琅上山的时间短,对龙虎寨的具体处境不算太清晰,但临县有商队路过被劫,被官府甩锅这事他是知道的,九方贺记仇,不可能不去茬架,可除了应山上要求,偷了这些铁回来,并没有抢来真金白银的好处,看来这事有点麻烦。
照山上人的自信,寨主本事极大,少有解决不了的麻烦,结合近日佟百御松弛下的紧绷感……难道这麻烦会祸及寨子?寨子会被袭击?
这可不行!
台澜琅眉心蹙起,他相信九方贺心里有数,会尽最大可能让麻烦避开寨子,但……万一呢?
或许佟百御担心的,就是这个万一。
拼抢物资自己帮不上忙,但索道桥建好,物资便可运到山上,保一寨老幼安全,索道桥他还可做些设置,更为易守难攻,确保敌人一个都过不来……
台澜琅豁的转身,别的方向也可准备起来!
比如用素土夯实做一条窄路,侧边挖好暗沟,雨来排水,往下一冲一刷就能变成天然烂泥陷阱,谁想往上攻打直接陷进去……栈道本就在考虑中,因工程量太大现在是做不了,但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是不是能干?能不能挖点坑,坑能不能排成线,做成有坑有道?
得统筹策划好,争取效率最大化,还要低调进行,不让不该知道的人知道……
台澜琅当即让人通知佟百御调更多的人来,他有更多的活儿要派,晚了就来不及了!
一整个上午,台澜琅忙得昏天黑地,不知今夕是何年。
“……先吃饭!哪里就忙成这样了!”
姜娘子送走几批吃饭的人,还是没看到台澜琅,提着饭菜找了几个地方,终于找到了,他还真没想起来要吃饭!
台澜琅怔住:“我给忙忘了……辛苦姐姐。”
也是真饿了,他赶紧接过,端起碗,发现饭下埋了两块咸瘦肉,他昨天才夸过好吃。
“你这么瘦,就该多吃点,放心,他们就算看着了,也不敢说一个字,”姜娘子又递了汤,让台澜琅就着喝,“谢谢你做的香皂,我可太喜欢了,我的手从没这么干净过! ”
厨房做饭,她从不觉得累,她喜欢灶上的烟火气,喜欢研究各种菜式,看大家喜欢,抢着吃完,她由衷开心满足,可厨事油烟腻人,她也是真讨厌,平时也就算了,若哪日她要穿新衣服,比如过年过节,她得烦死,恨不得揍丈夫几百遍。
现如今是好了,那块方方正正的小东西,真能把她的手洗得干干净净,还带着淡淡青草香气,让人安心又愉悦。
不在厨房做饭的人,大约不会明白她的感觉,反正就是喜欢!
那块白白的小东西现在也就她和女儿能用,都舍不得给男人碰一下!
台澜琅就知道她会喜欢:“这几日太忙,腾不出时间,待略闲了,我给姐姐做些手霜,姐姐喜欢什么花?到时咱们山间采点,配合香皂使用更好。”
“那可太好了哇,”姜娘子听着就高兴,“我可得好好想想要什么花香!”
台澜琅埋头吃饭:“等这波过去就做。”
姜娘子:“会过去的……放心吧。”
这话说的有些意味深长,台澜琅抬眼看她。
“寨子你不需要担心,多少年风风雨雨都过来了,”姜娘子看出他忧心,浅浅点了一句,又调开话题,“你是不是还担心那个郸贵?我可是听说了,他总给你找事。”
台澜琅微摇头:“他影响不了我。”
不管身份干不干净,此人都到不了干活的队伍里,根本见不着他,讨厌他又能如何?
姜娘子叹气:“你就是心太善,便是换成养小猫的那群小崽子,被惹到了也得回报一二,警告对方敢上来惹就得付出代价,哪有你这么心宽的?”
台澜琅的确不觉得这事有多严重,但近来的确忙碌,给郸贵找点事,让他别有时间来烦他,倒也可以:“姐姐有法子……小惩大戒?”
“这就对喽!”姜娘子一脸‘孺子可教’的满意,“本就是外来人,还藏不住乱七八糟的心思,当这全是傻子,看不出来?姐不知道教训过多少不听话,心里没数的小子……”
眼看她战意越来越浓,台澜琅小声提醒:“人对我也没做太过分的事……”
姜娘子:“所以小惩大戒嘛,你放心,我不指挥男人们去揍他,就教教他过日子的规矩,什么该做,什么该想,什么不应该贪。”
龙虎寨从来不封闭,能下山的都爱捡日子过不下去的穷人上来,来人都有自己的习惯,但互相影响磨合着,一天天过着,慢慢也就融为一体了。
彼此理念实在不合,也教不会的,送下山去就是了,只要对方没干出什么坑害山寨的事,山寨也不会为难人。
反正在她这,光是吃饭这一条,就足够教训人了。
“放心,姐心里有数,你好好干你的事,不必操心旁的。”
见台澜琅吃饱了,她也不多留,收拾好食盒就转身走了。
……
郸贵这一天过的实在糟心,上午还好,跟以前没什么两样,下午突然事多了起来,忙成陀螺,想偷懒也躲不了,还事事不顺,想找谁帮忙,谁就一定不在,找着了,那人也很快会被别的活派走。
他只能硬着头皮干,挑简单的事干,未料那些事只是看起来简单,中间程序复杂,得跑到这跑到那,中间交接的人还极不配合,脾气古怪又难缠,任他多嘴甜都哄不了,中间耽误了不少时间,连晚饭都错过了……剩饭剩菜全是他不喜欢的,小孩们好像也学精了,也骗不出零嘴。
人怎么可能会倒霉到这种地步……这要不是被搞了,他名字倒过来写!
他寻熟人小心试探了一下,立刻笃定,是台澜琅!
他就知道他不是个省油的灯!这必是在报复他!这人果真就是在扮猪吃老虎,就是要踩着他往上爬,他一点没冤枉他!
郸贵气的啃指甲。
台澜琅不仅会哄孩子,还能通过孩子影响大人,让他处处掣肘,他倒也不是没有软刀子对付回去,就是磨时间,他现在的事正值关键,最重要的就是时间……硬刚吧,损失太大,别台澜琅还没怎么样,自己先暴露了。
他委屈死了!
眼珠子转了转,他从床头取下竹哨,吹了几下,待半个时辰过去,他悄悄离开房间,转入僻静隔巷,一柱香后,走到一株大树后的灌木丛,安静等待。
又过了一炷香,沉黑夜色里走来一个人。
“——三哥!”他扑进对方怀里。
来人接住他,顺手捏了捏他屁股,上嘴就亲,黏腻又急切。
“别……三哥……等会……”郸贵推他,“我今天可叫人欺负死了!”
“哦?还有人能欺负得了你?”
“除了三哥,谁会心疼我。”
郸贵红着眼,说完今天的经过:“……我小心试探过了,最后消息是从厨上姜娘子那递过来的,必不会错,就是台澜琅干的!说是要我为之前的事赔礼道歉,至少赔十两银子,十两!这年景,谁能搞得到这么多钱!姓台的狮子大开口,脸都不要了!三哥可得帮帮我,他真的好难害,我才试探出一点寨子防卫消息,就被人盯得这么紧,不得不暂停……”
“你被发现了?”三哥手在轻抚安慰,眼神却沉了下去。
郸贵摇头:“当然没有!我是那么不谨慎的人?定然没露馅嘛。”
“那就给吧。”
“你说什么?”
“给他,十两银子,赔礼道歉。”
“你在开什么玩笑!我这些年风里雨里,好不容易存到这一点点的钱,怎么可能给别人,银子是我的命!”
“三哥的命都给你了,你怕什么?”男人低笑,“乖,听我的,你得去赔礼道歉,让这事过去……好方便其它,你知道我最近在忙什么,嗯?只要借龙虎寨之力,拿到那批宝贝……你要什么没有?”
“可是……”
“没有可是,你记住,我们不是龙虎寨的人,也跟官家没关系,无论走什么样的路,我们终归是我们自己,好好做事,以后老子抢到的东西,都是你的。”
郸贵还想再说,欲望已被对方的手撩起,逐渐沉沦。
今夜不知为何如此特别,对方要过一次后,仍不肯放。
“……心肝,再来一次吧。”
……
迟不辞吭哧吭哧爬上峭壁,后悔前两天晚上太浪,有被掀马甲的风险,被主公扔来送铁,这种简单直线,没任何技术含量的活怎能让天才的他来干呢,简直大材小用!
“——卧槽!”
不知哪来的暗箭刷刷刷齐出,还一来几波!
拧腰旋腿小翻身,拍地鱼跃前滚翻……迟不辞上窜下跳,像只打架急眼了,没章法的猫,慌里慌张手忙脚乱,最后在地上连滚了好几圈,才堪堪错过箭身。
胳膊差点划开血皮,袖子都破了!
这谁干的!
要不是武功高强,身手灵巧如他,今夜必得交代在这!
主公是不是差点也——
“靠!”
主公一个字都没说,定是故意的,这是要玩死他啊!
难道回来一趟,停留那么长时间,都没见到心肝宝贝小可爱,还是那位娇少爷根本没理他……搞得脾气更怪,心眼更坏了!
不行,这亏不能我一个人吃。
迟不辞眼珠一转,精铁可是还没送完呢,还有最后一点,怎么也该轮到叔孟君了吧?
这些排箭,主公忘了同他说,他也可以忘了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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