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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第五十三章 ...

  •   周凌听到如此说,点了点头,因问何不把人接了过来。

      李姨娘笑道:“上赶着不是买卖,没得惯着她。老爷你才出来,这会子家里又忙,先冷着些,等家里事料理清了,我再去接,不怕她不俯首。”

      二人一直谈笑至三更时分,方重新盥漱,宽衣安歇,不在话下。

      接下来几日,因周大人已被平反,还被赐假一月在家歇息。周府热闹非凡,不时有亲朋来庆贺,连日宴请。

      柳湘莲也官复原职,因台州大捷,已上报军功,正等朝廷核算完,论功行赏。想着当日得宝玉援手,少不得上门拜见。

      这边王夫人听见柳湘莲上门,忙打听了之前都系误会,他本人又立了功,朝廷还要嘉奖。
      心中且忖度一番,想道:所幸当日事情做得私密,并无多少人得知。又未撕破脸,还有之前救老爷一命之恩,不如还当恩人处着,岂不便宜。他眼看有了前程,如能带着宝玉上进,那真的是菩萨保佑了。

      这么一想,便换了副姿态,派宝玉去接了来,领了先去拜见贾母。自己又吩咐下人备好表礼,等柳湘莲过来,见其形容标致,举止有礼,心中十分欢喜,便将以前的偏见立时都丢到脑后。

      留茶留饭,说起之前救命之恩,感激不尽,又见宝玉在下面急的抓耳挠腮,慈笑道:“知道你们兄弟多日不见,有话要说,有我在反而拘束不乐,这便散了,你们玩去吧。”
      临去时与了表礼,又嘱咐宝玉一定要招待好,不可怠慢了去。

      宝玉一闻此言,连忙答应几个“是”字,这才携了湘莲退了出去。

      不想刚出去,就有人来说“薛大爷请,让二爷和柳公子必得过去。”

      宝玉奇道:“他当日不是得罪了你吗?我还说要与你两个和解,什么时候倒好了。”

      柳湘莲便将当日进京恰巧救了薛蟠一事,告诉宝玉。

      却说薛蟠自那日柳湘莲在他置办的房子中出了事,便后悔不迭,暗思自己害了他。又一时被薛姨妈拘在家中,不得出去打听,急得没法,哭了好几场。

      这日终于闻得柳湘莲过来,恐家中有母亲在不便,便在外头备好酒席,命人去请。

      柳湘莲和宝玉应邀,一径过来,只见薛蟠早已在那里久候。三人相会,自不必说,悲喜交集。
      泣笑叙阔一番,然后摆上酒来,依次坐定。

      席间薛蟠谈起当日之事,眼眶又红了上来,说道:“二弟当日到底犯了何事,怎么突然那些官兵就上了门来拘拿,问起下人们来又颠三倒四说不清楚,把我急得什么似的,偏又出不去,帮不得二弟。”

      柳湘莲见他说得恳切,知他是个实心人,当日之事也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倒累得他受了场惊吓,便将事情原委道出。又另谢了宝玉名帖之事。

      三人感叹一番,那薛蟠三杯下肚,突然想起那日贾琏所说之事,忙笑道:“二弟还未娶亲吧,我这正有一门好亲事,堪配二弟。”

      不想宝玉听到此处,笑道:“他已有了,你不知道吗?”

      柳湘莲触动心思,没好意思起来,只是不知宝玉哪里得到的消息,想着此事他原不该知道才是。

      那边薛蟠跳了起来,喧嚷道:“了不得,何时有的?当日进京时分明没有,这时怎么又有了,别是诓我罢。”

      宝玉笑道:“薛大哥,你也见过的,就是之前在宁府里和他同台配戏的丫头,名唤作玉官的。后面要不是有她牵线相助,也就没有名帖的事了。真是一奇女子是也。”

      薛蟠道:“可是胡说了,一个丫头算什么,我说的是正经娶妻。这原是琏二哥做的媒,说的是他的小姨子,说其品貌是古今有一无二的,不信,你问宝玉,当日他原是见过的。”

      宝玉之前就隐隐约约听茗烟一干人说过,贾琏偷娶二房之事,只是不敢多管。

      今日见薛蟠提起,知道说的是尤三姐,便笑道:“大喜,大喜!难得这么个标致人,她是珍大嫂子的继母带来的两位小姨。我之前在那里和她们混了一个月,怎么不知?真真一对尤物,可巧她又姓尤。你原说只要一个绝色的,她果真是个古今绝色,堪配你之为人。”

      柳湘莲本就听他们说起小玉之事,言语中不是很尊重,心内便有不快。欲待解释,又想小玉之为人品行,我知道就行,何必说与外人,不过平添笑资。再说事情未定,也不想节外生枝。

      本想将话岔开,不想又扯出他当日狂妄之语,免不了解释道:“当日年轻,到底肤浅,只知姿容,如今却是更看重品行。且婚姻之事,岂有如此随意的。薛大哥所提之事,断乎做不得,还请代为回绝。”

      宝玉听他说起品行二字,不免脸红不语。

      只薛蟠听话不听音,只知道宝玉说她是个绝色,犹在那里劝说:“依我说,这门亲事定要做的,大家都不是外人,亲上加亲,岂不更好。且亲事一节,我这边凡一应东西皆替你打点妥当,不劳你费半点心,你只等择日娶妻即可。你在外面身边没个知冷知热的人照料,让人怎能放心的下。”

      一席话说得柳湘莲哭笑不得,只能直言:“别说我此时无心,就是有心,也不会娶她。我素日与那边并不相厚,如何只想到我?说句该死的话,你们东府里,除了那两个石头狮子干净,只怕连猫儿狗儿都不干净。我可不做这剩忘八。”

      薛蟠听罢张大了嘴,不知如何是好。他素日知道贾珍等是肯在女人身上做功夫的,保不齐这尤三姐已被他们得了手,如今听柳湘莲如此嫌弃,便觉没趣。

      宝玉忙打圆场,笑道:“我兄弟三人,好容易相聚,本是乐事,偏又生出这段事来。薛大哥,你该罚多少?”

      薛蟠连声道:“该罚,该罚!”说着拿起酒来,一饮而尽。

      于是复又饮酒起来,至晚方散。

      话说贾琏这边晚间回去,听闻柳湘莲来府拜见,不免又上了心,细细打听,方知之前原是误会,如今已经查明了,官复原职不说,还有封赏在后。又问起行踪,知道赴了薛蟠的酒宴。

      次日便来到薛蟠处,询问之前所说亲事之事。得知已被柳湘莲回绝,惊讶之下,免不了问起缘故。

      薛蟠待要将柳湘莲嫌弃一事说出,又想起那毕竟是贾琏的小姨子,这么说岂不是打了他的脸,且又扯出珍大哥他们,更说不得了。

      想起宝玉所说之事,心里便有了主意,推说柳湘莲已是有了,是以前府里一个叫玉官的丫头,两人如今已是好上了,哪里还顾得上娶亲一事。

      贾琏得此一说,也是无法,只得硬了头皮,去了新房,告知三姐此事。

      这尤三姐,自那日得了柳湘莲犯事出逃后,便每日在家要死要活。一见到贾琏便求他四处寻去,只道不管柳湘莲怎样都要跟了去,他便是做了强盗,她也愿意。

      贾琏如何寻去,只是不理,来了便只在二姐房内,避着不见她。

      现今此事终于有了个了结,是这柳湘莲不愿意,可怪不得他,想着让尤三姐死了心,另寻一个人发嫁了她,才是正理。

      尤三姐听闻柳湘莲下落,还未待高兴,便得如此噩耗,失魂落魄道:“他有了,他怎么能有了呢?我满心满眼盼了他五年,眼看就要成了,怎么会变成这样。”

      贾琏看她神色不对,忙唤了二姐来相劝,说道:“三妹也不用如此,他那样一个糊涂人,山猪吃不来细糠。这是没见过好的,错把一个丫头当成了宝,以后有他悔的时候呢。以三妹的容貌品行,咱们另找个比他还强十倍百倍的人也容易,何必认定了他不放呢。”

      这席话倒提醒了尤三姐,心里打定了主意,要去会一会这个玉官到底是个什么货色,柳湘莲到底看中了她哪里,不然自己死也不甘心的。只是料定贾琏必要拦着,便没有表露出来。

      此刻拭去泪痕道:“姐夫不必再劝,道理我都明白。人家既然瞧不上我,我也不会死缠着不放。只是心里难受,待我缓个几日便好。”

      贾琏心内称奇,以前为了他寻死觅活,如今不成,还以为要大闹一场,怎么如今这么好说话。
      口中却道:“很是,三妹妹能想通就好。万事有姐夫给你做主,放心,必再给你找个可心如意的人来。”

      正说着,忽见心腹小厮兴儿走来请贾琏,说:“老爷那边紧等着叫爷呢。小的答应往舅老爷那边去了,小的连忙来请。”
      贾琏知道肯定又是为了平安州一事,忙命拉马,隆儿跟随去了,留下兴儿答应人来事务。

      尤三姐收拾了心情,无事一般,拿了两碟菜,命拿大杯斟了酒,就命兴儿在炕沿下蹲着吃,一长一短向他说话儿,套问起玉官的事来。

      尤二姐知道她心里过不去,也不阻拦,递了个眼色与兴儿,让他往不堪里说,方解了三姐心头之恨。

      这兴儿也是个伶俐的,跟着贾琏深知其中内情,当下便在炕沿下一头吃,一头将玉官之事备细告诉她姐妹。

      说道:“这些个戏子,本来就是咱们府里银子买来的,预备着当日贵妃娘娘回来唱戏用,后来就一直养在府上。要说唱得多好也未必,主子们嫌弃她们来来回回就那几出戏,后面都不叫她们,只请外面的戏班子进来唱。”

      看了眼尤三姐,继续说道:“后面宫里太妃去了,让散了戏班子。太太让她们回家,这些人大半都贪恋府里富贵,硬要留下来。便分到园子里各主子处,做个二等丫头。这个玉官不知怎么钻营,竟得了太太身边大丫头这个巧宗儿。”

      尤二姐道:“那确实是有几分厉害。”

      兴儿道:“可不是吗?府里几个太太身边做丫头的,哪个不恨的牙痒痒的。为了这个缺,当日送了里面那位奶奶多少礼,都没成,落在她头上,谁服气呢。她们这些戏子,一个个在园中也不安分,天天生事作耗,日日吵架拌嘴,府里婆子丫头谁不嫌弃她们,就连她们干娘都看不惯她们。”

      尤三姐急道:“谁问这些了,你只说,这玉官是怎么出去了,又是怎么和柳湘莲扯上了关系。”

      “前些日子,里面突然说太太要放她家去,应该是得罪了太太,被撵了出去,太太慈善只说放她回家。要说怎么和柳湘莲搭上的。”兴儿想了一想,看了看左右无人,凑近小声说道:这事我只告诉奶奶,可千万别传了出去,不然让别人知道了,小的也难逃一死。”

      尤二姐笑道:“猴儿肏的,还不快说,我们姐妹天天在这宅子呆着,又能告诉哪个去。”

      “她们必定是在珍大爷府上勾搭上的,再不会错。那年戏子这摊子事,都是那边府里蔷二爷管着,我听人说,有一回,蔷二爷把她们都悄悄的弄到那边府上唱戏去了,这事宝玉也知道,据说当日这柳湘莲就在。不然这玉官一直在府里,他们如何认识的。而且那些戏子保不齐都干净,蔷二爷就看上了里面一个叫龄官的,为了她,被珍大爷打了个臭死,据说后面出来还是在一处了。还有一个叫茄官的,被那边大奶奶讨了去,现今就服侍着珍大爷。前些年还死了一个,也是不清不楚的。”

      “这样难道都没人管吗?”尤三姐问道。

      兴儿道:“府里谁看得起她们,不过瞒着上面罢了。谁没事管她们呢,再说要查起来,免不得查到了主子头上。一来珍大爷他们没脸,二来她们有的还服侍姑娘们,传出去岂不带累了姑娘们的名声,所以也没人说。她们这些人,在外面不过娼妇、粉头之流,比不得奶奶们金贵,只是会唱几出戏,得了主子的宠,终究上不了台面。太太也烦她们,等什么时候闹出来,看不都撵了出去。”

      尤三姐得了此话,心内更是不甘心。要是这个玉官是个好的,她被比了下去,倒还罢了,见是这么一个人,如何忍得。少不得细细谋划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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