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概率事件》研率

2、第 1 章 艾眉知道这

　　那天公司领导让他俩一同去陪客户吃饭。艾眉虽然来得晚，但是职位已经比他高了。推杯换盏间她已经有些许醉意，但是求好要强的个性逼着她继续跟领导打配合，尽管油腻的中年男客户言语中对她略显轻薄也只能硬着头皮堆笑。艾眉他们公司不能算是业界数一数二的，也能算是数三数四的，自然不是什么人都收的。当时他进公司自然是靠他爸爸的关系，入职之后摸清了人情关系就迅速进入养老状态，别人美其名曰他是来体验生活的，虽然语气中难免有微微酸意，但是奈何他平时慷慨大方又做惯了好好先生，任你对他工作不满但是对他竟也发不出脾气，所以上上下下倒也没人与他为难。艾眉知道他是不能指望的，领导让他来也只是看他闲得无聊，所以她只得强打精神继续施展应酬手段。谁知在艾眉被对方逼着强颜欢笑再一次端起酒杯时，一直闷头吃菜的他出人意料地接过话茬提起分酒器一饮而尽，让在座的人无不瞠目。客户直道“贵公司的诚意令人动容”，艾眉的脸更红了些。艾眉本来也在心里承认他原也不是百无一用，甚至不乏有些小聪明和大智慧，平时不学无术、混吃等死只是他的处世之道罢了。是啊，有那样的家底，也难怪不想再费力削尖脑袋往前钻。透过醉眼看过去艾眉觉得朦胧中他仿佛有一丝不同凡响的气概，而在这种近乎赞许的打量下仍然不动声色的镇静倒又增添了几许光辉。

　　饭后他打车送艾眉回家，车上两人一路无话。到了艾眉家楼下，相对作别，四下寂静，灯光幽暗，艾眉有些心旌摇曳，只道是酒气涌上醉意袭来。他半是俏皮半是认真地说“不能吻一下吗？”“……”“算作今天的奖励吧”“这……”既然没有明确拒绝，就不能怪他直接抱过来亲她。

　　她为什么不拒绝呢？她也知道一直以来他对自己是有几分兴趣的，但是艾眉很会把这种她完全无感的“求爱者”不着痕迹地相处成无性别的朋友，让自己免遭拒绝别人以及失去朋友的尴尬。她之前也一直用这种策略对付他，但是今天在这样的夜色下，她的手段失灵了。或许不单单是月光和酒精的催化作用，她实在好久没谈恋爱了，好久没和异性在微风中相拥了，从大学毕业以来……

　　她太紧张了，紧张到事后完全不记得他吻得好不好、自己有没有回应他，只知道她在他怀里一直颤抖。然后她就留着眼泪跑进了家里，不知道他是带着什么样的表情玩味这一切的。

　　为什么会流泪呢？她在床上辗转。不对，现在的重点是她怎么能跟他接吻呢？怎么会发生这种事？她趴在床上写日记，尽量把这件事描述得唯美一些，但是字里行间又无法克制地透出心烦意乱。她自然一夜没睡。

　　第二天在公司，他竟然像个没事人一样，仿佛昨夜种种是艾眉自己的一场梦。艾眉也不敢有其他表示，只能在意乱情迷和惊慌失措中度过了两天，碰到他都不敢有目光接触。

　　他终于给她来电话了，口气里满是轻松愉悦，艾眉气不打一处来，这样严重的一件事，他怎么能如此轻薄？！

　　“你为什么要吻我？！”

　　“感觉你当时嘴巴很软就想亲一下。”

　　“……”

　　“你不会认为接吻非得发生在恋人之间吧？”

　　艾眉立刻像被戳中死穴，她的梦幻是两个彼此爱慕的人一吻过后自然就开始甜蜜的两人世界，但是现在这样的答案似乎在他面前也太过幼稚可笑。虽然她不喜欢他，但是剧情的走向本应是他向她求爱她带着歉意拒绝，然后她继续保持高贵优雅，他则只能每天望着爱而不得的人默默忧伤，这是艾眉情感世界的法则。

　　事到如今，她心里五味杂陈，却只能故作轻松强颜欢笑“怎么可能？你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