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成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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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箫承云嗤笑感叹天都就是麻烦，一个两个不知天高地厚都敢与他谈交易。苏春影才终于确定，箫承云压根儿就没认出她来。
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下，箫承云厌恶世家女，若是让他知道自己被一个世家女强了，指不定恼羞成怒之下将她挫骨扬灰，而她若只是寄居在慈恩寺，靠做佣工的平民女子，反而更容易被箫承云接纳。
时至今日，无论是待她薄情的爷娘还是固执的李书彦，对于苏春影而言都不是可靠之人，因为他们各怀目的，不会为了阿妙而开罪长公主，他们只会劝她忍耐等待，改头换面再嫁李家。
她认识的人本就有限，在这有限中，唯有箫承云有能力帮她。
“妾不敢与郎君讨价还价，妾愿意今生侍奉郎君，任凭郎君差遣。”苏春影仰头看他，目光殷切。
箫承云用银钳的另一端拍拍苏春影脏兮兮的脸颊，问道：“说说你都会做什么？”
苏景先夫妇虽不待见长女，但吃穿用度却没短过，大家闺秀擅长的，她样样也算拿得出手，而阿妙赖以谋生的缝补浆洗，万一她硬着头皮列举，太容易被拆穿，正琢磨该如何圆过去，头顶冷漠的声音再次响起。
“本王不缺伺候的奴仆，但你话本子说得不错。”箫承云环视四周，寻了块还算平整的石头坐下，“花月领着画虚楼主去宝刹寺找清竹，然后呢？”
苏春影一怔，箫承云想一出是一出，毫无常理可言，好半晌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夜里自己讲的故事，似乎抓住了留在他身边的关键，于是她面向他正襟危坐，接着往下讲。
不说余嬷嬷小玉这些常听她讲的，就连府中下人们，偶然碰上她在自个儿院中说书讲故事，都舍不得挪动半步。
茶馆的先生也未必有她讲得声情并茂，引人入胜。
“……花月挖出清竹的心，白骨傀儡失去法力支撑四分五裂，巨蟒轰然倒下，妖僧清竹到死也没料到自己会栽在小小鸟妖的手中……”
箫承云手中的扇子开开合合，似在回味，好半晌才叹了句：“清竹败就败在做人太迂回。”
“既然讲完了，那咱们就继续吧。”说着，他一手掐住苏春影的下颌，另一手捏着钳子，准备从门牙开始动手。
苏春影疼得泪珠在眼眶打转，躲闪间含糊喊道：“黑白无常锁清竹去地府前，清竹对着画虚楼主笑骂‘如今世道恶鬼头子也能成仙’！”
果不其然，箫承云手劲儿松了不少，许是没想到故事这么长，他眉头紧锁，朝苏春影扬了扬下巴，“继续。”
苏春影使劲儿咽了口唾沫，怯生生道：“妾大半日滴米未进，现下饥肠辘辘，怕再说下去难免遗漏重要情节，扫了郎君雅兴。”
她心跳如鼓，大气都不敢出，生怕他一时气急，干脆直接掐断她的脖子，眼角余光瞥见银钳落地，这颗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手中的钳子换成了一方锦帕，箫承云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伸手朝她脏兮兮的脸上招呼，待擦拭得差不多后，他捏起她的下巴，细细打量起这张脸来。
模样还算乖巧，尤其一双无辜杏眼，与昨夜填满欲。色时截然不同，留这样一个会讲故事的人在身边打发时间也不错，等腻了再拔牙吧。
“小十，给她拿些吃食。”箫承云将手中脏了的帕子丢在苏春影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阿妙到慈恩寺时年岁尚小，饿得面黄肌瘦，记不得自己姓名，女尼们管她叫那个小孩儿、小乞儿之类的，还是如今已辞世的主持师父看不下去，当时正值阳春三月，便唤她春娘，但主持年纪大了，记性不好，时常又会忘记，后来又有了秋娘、冬娘……
后来，渐渐长大的阿妙有了自己的想法，时不时会为了讨个好彩头，给自己换个名字，“阿妙”用了未满半年。
“妾无父无母，名唤映春，慈恩寺的师父们也唤妾春娘。”
“春娘？嗯，以后先跟着本王吧。”
***
箫承云想知道一个人的底细并不难，不出半日，影卫长便回到镇南王府在天都的别院复命。
“慈恩寺的确是有个帮佣的姑娘，春娘是老主持为她取的，但她时常换名字，近段日子自称阿妙……”影卫长从怀中取出一张画像，画得很是粗糙，是他在阿妙的屋子里找出来的，她应是十分珍惜这张画，收藏妥帖。
画像背面署名“阿妙，春娘”，两个名字紧紧挨在一起，不知何意。
“一个整日做粗活的女子为何手上没有老茧？明眸皓齿，肌肤细腻，难不成为了伺候本王特意磨去了？”箫承云的指腹有一下没一下的点在画像署名处，“慈恩寺黎明大火死了个苏家女。”
“那苏家女可真够倒霉的，谁都想拿她试试深浅，看能不能踩着过河。”他想起来那日坐在马车里试图与自己谈笔交易的女子，胆量倒是不小，“李书彦想纳她做妾，不过看来她并不乐意。”
“留着她吧，日后对付李书彦，说不定用得上。”
箫承云自认不是君子，也不懂怜香惜玉，世间万物对他而言，分会喘气儿的和不会喘气儿的，然后再分有用的和没用的。
苏春影在他眼中明显属于前者，能说会道的筹码，有趣得紧。
至于身份，她既然爱演就演吧，就当看戏了。
那头苏春影以为自己蒙混过关，秉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想法，先填饱肚子，再梳洗收拾，腿上的伤口不少，她想抹些药酒，出了屋子寻人，转了一大圈，连鬼影也不见。
“难不成真撞鬼了？”
苏春影双手合十，口中念叨勿怪，择了条适才没走过的路，九曲回廊七转八转，倏地从天而降一把刀抵在她脖子上。
“主上寝院非召不得入内，不想死就快滚！”
苏春影吓得一哆嗦，抬头一看，那人倒掉在廊下，脸上戴着狰狞的凶兽面具，尖尖的獠牙瘆人得紧。
“我……妾是来找药酒的。”她连忙往后退了几步，拉开二人距离。
“麻烦，等着！”又是倏地一下，那人没了踪影。
在别人的地盘就要守别人的规矩，苏春影老老实实待在原地，约莫一刻，那人去而复返，还是倒挂的姿态扔给她一个小瓷瓶。
“主上吩咐，叫你收拾干净再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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