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之战》HLBT

5、胶着

　　一时战势胶着，神将天蓬见人类兵器难敌梼杌利刺，而神族刀枪盾牌因有仙法加持尚可抵挡一时，天蓬当机立断命众神兵在前，盾牌相连长枪向内将梼杌围在中央，梼杌见兵甲推进，包围圈逐渐缩小，冷笑道:
　　“你们这么多人对我一个，未免有失公平吧！”
　　说完他全身各关节竟相脱落，数十节散成一片（招式：分形连气），
　　“这便对了，来来来，我们继续！”
　　一眼望去，除去他第一节与头部仍连在一起，其余各肢节均各自为战，或横冲直撞，或侧翻碾压，更有一组叠起罗汉，利用背部利刺后摔刺杀神兵。最后那节最是狠毒，尾端上两根巨大的长刺上下活动，长刺之上布满芒刺，此时好似两根巨大狼牙棒，上下翻飞将近前神兵盾牌统统击毁，梼杌这一招出其不意，即刻破了合围之势。天蓬见不奏效，一马当先口念神咒，登时化为五十丈高巨人（招式：神威法相），他仪容本就似怒目金刚，此时更长出三头六臂，除刚刚手持的执钺斧外，其余各手均掣着神兵利器：弓箭、剑、铎、戟、索总共六物，神光赫赫威风凛凛。他六面应战，一面使斧斩杀一节，一面拉弓射中另一节，还有一面扔索套住尾端那两根长刺，将其奋力拉回场中。梼杌见他骁勇善战，亲上前去，天蓬见他一对巨鳌袭来，当即一手挥剑抵住，另一手战戟倒插向梼杌头部与第一节的联结处，梼杌也不示弱，舌鞭即刻捆住他握住战戟那手，两人一时之间僵持不下。
　　另一边饕餮疾驰于场上，牛魔王在后紧追，谁都没料到眼前这魔物体型缩小后身法竟会如此敏捷，千军万马皆无力阻挡，他一路狼吞虎咽已不知吃了多少活物，更可怕的是体型逐渐虽变回原先一般巨硕，但不像之前一样脑满肠肥，速度与力量一边进食一边暴涨，全身肌肉迅速勃发，本来弱小的上肢，竟然变得与下肢一般壮硕，身形也逐渐挺立成人形（招式：益壮术）。牛魔王见赶之不及，挑起混铁棍撑地而跃，抢身跃到了饕餮面前，拼尽全力展臂抱住饕餮身躯阻止其前进。此时的饕餮已不同先前，牛魔王虽魁梧但也只及他腰身，其体表毒液更是淋淋漓漓不断灼蚀牛魔王身体，老牛即便有妖力护体，也被这毒液化去寸寸皮骨，他忍住钻心剧痛，脚下寸步不让。一旁联军士兵纷纷拔刃张弩攻打饕餮，兵器一经触碰他皮肤即刻溶化，所幸人多势众略阻其行动。饕餮欲予以挣脱，挥拳痛击老牛背部，老牛口吐鲜血，站立不稳依旧不肯撒手，饕餮见他如此索性攥住他两支牛角，将他高高举起打算一口吞掉，刚举到半空只听老牛念动口诀:
　　“变！”
　　一头体型比饕餮还要巨大的巨牛从天而降（招式：化牛），一个泰山压顶将饕餮狠狠压在身下，那一身黝黑的牛皮仿佛铜浇铁铸一般，毒液也不能伤他分毫。周围联军见饕餮被制住，刚要松一口气，巨牛身下却传来一声大吼，那饕餮竟将全身力量汇聚于上臂，将巨牛缓缓举起，气夯胸脯大力甩出。饕餮这超人体力源于他独特的消化吸收系统，平日好吃懒做不只是出于贪惏无餍，其实更是为储存能量将消耗降至最低，而只要能量足够，他便可随心所欲控制全身上下肌肉组织。那巨牛看似笨拙，却行动灵巧，即刻于空中翻转身躯安然落地，他压低身体，前蹄刨地扬起滚滚尘土，一对牛角对准饕餮，眼睛变得通红，口鼻喷出滚烫气焰，自脊背突然燃起熊熊烈火，蔓延至全身各处。众人见火牛蓄势待发立即闪开去路。对面饕餮却招呼麾下妖兵集结在前做血肉盾牌，几名妖兵怯战转身要逃，被饕餮发现当即拎起吃掉，火牛见饕餮待自己部下如此，心中此刻也如全身上下一般怒火熊熊，待火焰延至牛角，他使出浑身力量助跑冲刺，腾空跃起避开饕餮身前妖兵从上方直撞向他胸口（招式：化牛·气冲）。
　　与此同时，梼杌与天蓬一方仍在角力，梼杌一个尖啸，全身各节听其号令，一拥而上顺延天蓬脚踝爬至全身，每一节钳状虫足都牢牢扎入天蓬体肤，天蓬疼痛不已，唯有肩部以上露在外面得以幸免，纵使他再孔武有力，此刻全身爬满几十节虫甲也已动弹不得。梼杌沾沾自喜哈哈大笑，收回舌鞭，也爬到天蓬身上，将锋利巨螯伸于他头部两侧，一旦合拢势必将天蓬三头一并斩首，命悬一线之时天蓬持巨铎的手臂轻摇，只听“隆——隆”声震天动地（招式：金铎喧阗），如洪钟大吕响彻战场。场上众人皆头晕目眩，意乱神迷，纷纷跪倒在地。天蓬身上各节也被这振聋发聩的声音所震慑，他猛一抖身那虫节便纷纷脱落。梼杌恍惚间见天蓬用神剑又刺向自己，瞬间惊醒过来，当下吐出舌鞭将他从上到下连同神兵牢牢禁锢绑死，又为防他化小逃脱，梼杌又用小螯切断舌头，片刻后以口中新生之舌将其反复捆上三层，直至天蓬倒地再也再也无法发出任何细微动作。众神兵见主将被俘，又架盾攻向梼杌，梼杌又是一声尖啸，场上各节团为刺球，风驰电掣纵横于战场上，联军士兵被这些巨型刺球撞阵冲军一触即溃，正是一阵腥风血雨。
　　天蓬巨铎之响传来，饕餮意识涣散放松了对自身肌肉密度的控制，全身赘肉顿时肿胀胀，加之火牛也受铎声影响冲势稍缓，饕餮不仅将这蓄力一击尽数化解，还将他反弹出数丈之远。牛魔王这般化牛术法是他毕生绝学，变身期间攻防能力大幅提升，加之妖力外放以烈火包裹全身，可谓所向无敌，但该术法有一致命缺陷：一经使用仅可维持片刻，之后则需短时间恢复气力，此间全身瘫痪手无缚鸡之力，若三招之内不能制敌便是九死一生，实为铤而走险之举。方才过招，饕餮悟出以柔克刚的道理，将体内所有肌肉反向转化为脂肪，层层肥肉膨胀于外，恢复初时肥硕大鲵身形，火牛见状上身立起，高高扬起前蹄，那前蹄突然火光四射，随后重重擂地（招式：化牛·蹈火），顷刻间地表土石分崩离析，其下地火喷发火舌燎燎，地裂疾速蔓延至饕餮身前，登时两人所处之地化为一片火海。饕餮又是腾空跃起，想要脱离险地，火牛却早已料到他会如此行事，背部火焰突然猛涨，宛如一对巨大火翼向两侧伸展，于身旁两侧化出成千上万火牛（招式：化牛·燎焚），只见群牛拏风跃云奔腾而上，半空中饕餮见情势不对，立即吐出毒液抵挡，但群牛奋勇争先势不可挡，温度之高使得毒液刚刚喷出便已汽化，又将他堵回火场。只听“啊！！”的惨叫一声，饕餮被大火吞噬坠入火海。火牛三招已尽，筋疲力竭还复为人身倒地不起，周围火势凶猛无人能近，他心想看来今日注定同这魔物于此同归于尽，倒也值偿，刚要闭上双眼，只见面前火墙外一人影闪过，紧接着一股强风拂面而来，火墙被凭空打开一个缺口，牛魔王身处之地立即火灭烟消，那人随即而至，但他还未看清是谁便已无力支撑，失去意识昏厥而去。
　　此人正是铁扇，她手持芭蕉宝扇驭风辟出一条通道，独自一人冲进火海，见老牛躺在地上，不顾热浪灼人奔上前来。战前部署时她本欲与牛魔王一同出战，但老牛坚决反对，劝说铁扇芭蕉宝扇唯有她能操纵自如，以此宝物守护老君最为重要，其实铁扇何尝不知他是放心不下自己，然于她心之所牵他又可知？二人因此起了争执，最后大吵一架不欢而散。军务繁忙，二人此后偶然相见也是默不作声只擦肩而过，铁扇多次回首，每每望着老牛背影却欲言又止。开战后她遥望联军将士浴血奋战，虽心有不甘，也只得忍气吞声率罗刹女兵镇守塔底。目光却忍不住一直捕捉着牛魔王的身影，此后不远处突升起冲天火焰，遥见火光处牛魔王正与饕餮舍命相搏，眼见老牛危在旦夕，她再也按捺不住冲了出去，罗刹亲卫军见劝阻不成只能在后护卫，众人杀出一条血路，所幸安然无事，此举虽然鲁莽，但牛魔王也因此获救。铁扇抱着他，大声呼唤着牛魔王的名字，眼前老牛被烧的焦头烂额，全身上下无一处完好，比两人初次相遇时还要不堪，想到这里她潸然泪下，被浓烟熏得乌黑的脸上布满一道道泪痕，突然一只大手拂上来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却把她脸颊抹成了花猫。
　　“哈哈哈！”
　　老牛冁然而笑道：
　　“你真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铁扇见他醒来，放声大哭，不一会儿又破涕为笑，脸上越来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