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洲之战》HLBT

3、誓师

　　东洲之行虽有波折，好在不负众望，人神联军既得仙石又得石守这一助力，正是如虎添翼。老君将决战之地选在中州一处高地，中州位于四洲中心，乃四洲中面积最小人口最为稀少一州，于此布阵效果最佳。仙石集天地生命能量精华于一身，魔族向来贪婪敏锐，以此物布阵所产生的能量辐射必能吸引四凶前来。战前准备紧锣密鼓，为防四凶提前感知前来破坏，老君已施法将仙石能量屏蔽至最小限度，而他东洲外出之际，联军由神族主将天蓬（神族—神将）秘密督监，不分昼夜于高地搭建通天之塔，竣工之时也已指日可待。至于布阵、元神分离术等核心细节为军中最高机密，除老君在岛上为说服石守借石一一告之之外，为防泄密，仅几名各阵营最高将领知晓细节。
　　联军招募天下精兵强将蓄锐养威，亦有少数未加入四凶的妖族豪杰前来应征，其中最为佼佼者当属西洲积雷山之主——牛魔王（妖族—牛妖—公牛）。四凶乱世，他自持妖力雄厚不受穷奇邪力影响，除他以外昔日之部族全部受其蛊惑，沦为魔族烧杀抢掠的工具。牛魔王单枪匹马难挽狂澜既倒，最后众叛亲离反遭族人追杀。此役正是他等待已久的复仇机会，早打定主意身先士卒救同胞于水火。与牛魔王一同前来相助的还有翠云山罗刹族公主铁扇（人类—罗刹族—公主），昔日牛魔王躲避部族追杀期间曾误入翠云山深处，偶然结识铁扇。罗刹一族均为女性人类，铁扇虽贵为公主，但自小勇猛果敢，豪侠尚义，为女中豪杰。初遇牛魔王时误将他认作是四凶手下，当下不宣而战，几个回合下来见牛魔王一柄混铁棍在手，但只守不攻，不肯伤她，知其必有隐情，听其诉说陈情后，铁扇对其过往行举心悦诚服，对眼前这个蓬头垢面其貌不扬的家伙同情之余竟有了一丝好感，二话不说封他为罗刹平天大将军，直至他收复积雷山为止。牛魔王昔日故友郁林山之主禺狨王（Rokku）也随二人一同前来，禺狨一族是南州仅存未受四凶邪力蛊惑的妖族部族。禺狨王混号“驱神”在妖界可谓人尽皆知，不言而喻其对天界神族深恶痛绝，牛魔王与铁扇此次远赴南州邀其参战时早有准备，只谈妖族与人界未来决不提及神族利害相关，不想禺狨王似早知他一行来意，见面后未费过多口舌便欣然答应，又言人界患难三族本就该同心合力，昔日自己种种成见早已放下，牛魔王见他如此爽快，先前各种顾虑涣然冰释，直言不讳此次行动关键人物在于天界主帅混元老君，需你我鼎力配合才能成事。禺狨王点头称善，立即召集部下与二人一同前去中州。
　　老君日理万机，平日除与联军上下同谘合谋对敌之策外，还要与牛魔王、铁扇、天蓬、巴俊等联军将领一同督促练兵，稍有闲暇也不忘教授皓顾一些基础术法。石守一族本就先天胜过常人，皓顾又天资聪颖勤敏好学，不出几日便粗通御火之术，后来见老君那日腾云驾雾，又缠着他要学御风，他每每学完都要在哥哥玄卫面前显摆一番，不仅如此还总想拉着哥哥一起学，但玄卫不屑一顾，终日只是守卫仙石不离寸步。
　　通天塔竣工之日终于到来，联军午时准备召开誓师大会。老君正欲作些准备提早赴会，巴俊却突然来到他营帐内拜访，老君想他此时约谈必有重要之事，于是二人坐下恳恳而谈。他先感谢这些日子老君对皓顾的格外照顾，原来两个孩子的母亲去世时皓顾尚且年幼，因此自己平日过度纵容宠爱以致他行事不拘形迹，太过鲁莽，还请老君多加指点。随后他叹了口气又说道:
　　“其实仙石之所以留存至今除石守严加防护外，还归功于石守先人于海岛周围设下的重重屏障，这些屏障除去隐蔽仙石能量外还有障眼之功效，常人假使经过也只望到一片汪洋罢了，若非老君你这般神通，否则凡夫俗子若想寻得势必如同大海寻针。但那日玄卫出海捕鱼，不料大意遭贼人尾随，才泄露海岛与仙石之所在，想必后来那傲来国主散布消息频频招兵买马盗取仙石也与此事有关。玄卫这孩子一切都好，就是心太重，对此事一直耿耿于怀……其实他并非倨傲无礼不通人情，一切只因对仙石与族人过度忠诚，以至于过犹不及。想当初他母亲给他起名‘卫’，如今看来也适如其分了，还请不要责怪他。”
　　老君回想之前知晓关于仙石的消息应也是从傲来国流出的，不想此中还有这番缘故。他笑道:
　　“这两个孩子与我颇有缘分，族长所言见外了。”
　　又见巴俊吞吞吐吐，似有难言之隐，老君已知他心事，当下立誓无论此役结果如何，若自己还有这个福分，定会好生照料他们以报石守之恩义。巴俊见老君切中他心病，感激涕零，挽起老君手臂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二人言讫，正值午时时分，帐外天蓬请老君前去主持大会，他与巴俊二人缓步出帐登上平日练兵所用望台，与牛魔王、铁扇、禺狨王、天蓬等各阵营将领并立。放眼望去万马千军集结一处，旌旗蔽日，气贯长河。联军兵将士今日无不神采奕奕，个个气势高昂。老君不由得也抖擞精神高声道:
　　“四凶自十年前入人界以来，残害无辜不计其数，万千家庭流离失所，黎民苍生疲敝不堪。魔族势焰熏天，穷凶极恶，我数十年来不知多少次想过放弃，但每每功败垂成之际却总能见着一丝光亮，在场诸位正如那光亮，即使微弱终还是希望，也正因如此更凸显珍贵……”
　　老君此处向台下众人扼腕抵掌，哽咽片刻，军中众人平日习惯了他严陈以待，此时见他竟也情不自禁，洒泪当场，敬畏之心又平添崇敬之意。
　　“我联军上下同仇敌忾誓同生死，今次一切定要做个了结！天佑联军！”
　　老君声嘶力竭，指天立誓。
　　“天佑联军！天佑联军！”
　　联军将士也不由得齐声高喊，正是气壮山河，声势动天。
　　喊声未落，一柄巨刃突从老君身后贯穿胸膛，淋漓鲜血随抽出的刀身四溅而出。老君没有防备，口喷鲜血负伤跪倒，众人于这突如其来的景象目瞪口呆，只见那巨刃浮于半空，竟无人操使，仿佛有生命一般再次向他袭来，“啪嚓！”一声，牛魔王抢过一步在老君身前以混铁棍挡住，兵刃相交火星迸溅，混铁棍乃是不世神兵跟随老牛驰骋沙场多年，对付凡兵利器击之即碎可谓无坚不摧，此番僵持不下足见巨刃威力强大。巨刃二次袭击不成，居然凭空消失无影无踪，牛魔王不敢大意，正于老君身后寻觅其踪迹，不想正面又有数支冷箭齐发，老牛察觉箭风，当机立断抢身过去旋转挥舞铁棍作屏障护住老君，将其一一击落在地。谁知那利箭刚一落地又拧成一股蛇鞭欲图绊住老君腿脚，牛魔王这才看清那鞭子竟是由无数细沙攒聚而成，这些沙粒虽微小但密集后硬度极高，老牛这次用混铁棍往鞭上一杵盘绕一圈，蛇鞭随即随棍而上盘在混铁棍一端动弹不得，老牛又奋力往上一挑将其抛入空中，这“杵”“绕”“挑”三个招式一气呵成干脆利落，当真身手不凡。谁知那蛇鞭在半空中又化为一千钧铁球掉头回转朝老君头顶坠去，老牛以混铁棍为支点撑地一跃，以头上牛角钳住铁球当即甩落一旁，铁球还未落地已化为人形，牛魔王看得分明，愕然失色，惊呼道:
　　“居然是你？！”
　　面前此人竟是禺狨王（妖族—猴妖—金丝猴，主属【土】）。这四次袭击千变万化，快如闪电，若非现下敌人本体现身，众人还沉浸在老君遇袭的震惊恍惚之中。
　　台上台下顿时乱作一团，皓顾也急忙跳上台来与巴俊一起搀扶起老君察看伤势。老君伤重衰弱无力，自怀中掏出一物含于口中，效用立显，原本苍白的面色逐渐恢复红润，见四周巴俊皓顾人等守在周围，遂闭目打坐，调息疗伤。牛魔王见老君已脱离险境，转而怒斥禺狨王道：
　　“你为何要这么做？！”
　　禺狨王不理会他所问，炫耀似的抬起一臂，那手臂顷刻间散为飞沙漂浮在空中，他一边陶醉地端详一边自言自语道：
　　“真是神奇，我至今仍不敢相信……”
　　猛地抬起头冲牛魔王笑道：
　　“你觉得饕餮大人赋予我的这个新能力怎么样？”
　　老牛听闻此言，霎时怒火中烧，只因禺狨王投靠四凶之举并非出于蛊惑或胁迫，而全然出自自己意志。禺狨王见他戟指怒目，讥笑道:
　　“想不到堂堂积雷山之主居然也会沦为神族刍狗！”
　　牛魔王大骂道:
　　“你……我早该料到，你一族未受魔族影响必有缘故……你这妖族之耻！”
　　禺狨王厉声道:
　　“愚妄无知！你当妖是什么？你也不想想看我们为何会受邪力影响？”
　　这一问使得牛魔王与联军在场所有妖族当即暮住，听闻此言面面相觑。
　　“还不明白嘛？！妖本就是魔！！若非当初被神族驱回魔界，现下人界早已是魔族的天下！！但自那之后魔界出入口被神族封印，人界再不受邪力影响，我们不过是遗留在人界逐渐退化的一支魔族残次品罢了！”
　　禺狨王望了望石守营帐旁的仙石又道:
　　“现下妖族气数已尽，饕餮大人承诺他夺取人界后便助我族匡扶正统，这仙石中的生命能量源源不断，任他受用定可襄助我王早日成就伟业，这也正是我们自古以来的使命，你若识相，应顺应大势交出仙石，若就此一意孤行全族覆没就在眼前！”
　　牛魔王沉吟不语，铁扇忙在一旁规劝不要听信他胡言乱语，中了此贼挑拨离间之计，禺狨王大声喝斥道:
　　“天界神族才是讹言惑众！魔界蛮荒赤地千里、寸草不见，当初魔族为求生存才降临人界，但神族不仅将其逼上绝路，封印出入口后更是此段历史尘封密不示人，于后世只留下寥寥数语。我亲自赴南州遗落古迹中查明真相，所言句句属实，不信你们可以去问他！”
　　随即伸手指向角落里疗伤的老君。
　　众人望向老君，他早听见他二人争辩，睁开双眼，神色凛然。他目视台下数万联军士兵许久也不发一言，场上一时鸦雀无声，片刻后老君终于开口道:
　　“不错。”
　　一言既出，台下沸沸扬扬议论纷纷，妖族领袖间一片哗然。禺狨王得意忘形大笑不止，不可一世。老君阖上双目笑道:
　　“当初种种俱已烟云，我于人界十年，已记不得当初缘由，现眼中只存善恶，行止只凭信念，若执着于种族血统或一己之私，今日又怎会与尔等相聚于此？”
　　老君一言如醍醐灌顶，联军上下都有所悟，老牛点头道附和:
　　“确实不错，过去之事与我等何干，我只知今日是谁害我颠沛流离不胜其苦！”
　　说完应机立断抡起铁棍向禺狨王砸去，虽击中他要害，但他见势不妙身体已化为软沙，又聚沙成一巨爪直取仙石，玄卫与其余石守战士层层布防，那阵势滴水不漏，数回合下来巨爪未近仙石一步，而他身后却已被联军将士围得密不透风。只听他哈哈大笑道:
　　“莫急莫急，你们今日全都逃不掉！”
　　巨爪瞬间拍向众人，后者急忙交臂格挡，不想这一拍并无多大威力，而是直接散为细沙粉尘渗入众人足下与黄土相合，顿时化为流沙千里（招式：葬沙岗），众人深陷其中，下沉速度之快始料未及，片刻间已没至胸口有性命之忧。禺狨王手下早已埋伏于营地各个角落等待时机接应，此时纷纷现身搭弓放箭，联军不防有此布置，顷刻间伤亡惨重。台上老君正要施法营救，场上突然刮起阵阵罡风，飞沙走石，风力劲吹绵绵不绝，越刮越疾不仅将流沙与弓箭尽数吹散，更将陷于沙中的联军士兵从流沙中卷起解救。老君只看身旁铁扇正挥舞一柄巨型蒲葵扇（招式：长风万里送），扇身作作生芒，足有两人多高，正是罗刹族代代相传之宝——芭蕉宝扇，此宝老君虽有耳闻但从未见过，据说可依秘传口诀化大化小，平日铁扇将其藏入胸前项坠之中，绝不轻易示人，即便是牛魔王也只知大概。一物降一物，对付沙子此扇正恰到好处，禺狨王见事已败，再以沙之形态接近联军也是徒劳无益，
　　“不识好歹！我们走着瞧！”
　　他气急败坏撂下狠话后，只得率些个残兵败卒撤向南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