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朱颜》千千竹

3、入谷一

　　“爹爹，爹爹”不知过了多久，急切的叫声惊醒了昏睡中的李彬。“师妹，你还是回去吧，师父他老人家不肯见你”不远处传来了一个浑厚的男声，一滴滴眼泪掉在了李彬的脸上，也滴到了李彬的心上，她能感受到妇人的痛，努力睁开模糊的双眼，想抚摸妇人的脸，却是浑身无力，手也无法抬起。一阵沉默后，妇人把李彬放到了地上，摘下自己的的项圈戴到了李彬的脖子，然后跪到地上嘶声地道：“爹爹，女儿知道错了，请爹爹看在母亲的面子上救救我的孩子吧，她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如果来生还做您的女儿，我会永远守在你身边！”说着就软软地倒了下去。

　　“师妹！”那男子大叫地扑了过来，同时一个灰影从天而降，抱住了将要倒地的妇人“蓉儿，你何苦呢，爹爹早就不生气了，只是做做样子罢了，你又何苦呢？”

　　“爹爹，女儿知道爹爹不会怪蓉儿，只是蓉儿已生无可恋，除了尘儿。。。”妇人越说声音越低，忽然她睁开眼睛，死死地盯着旁边的男子，眼泪如瀑布似的流下来大叫一声：“师兄！”似有千言万语，男子紧紧地抓住了她的手，妇人缓缓的闭上了双眼，嘴角绽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再也没有醒来。

　　“蓉儿！”“师妹！”山谷中回荡着痛苦的呼唤声。

　　良久之后，男子轻轻地抱起了李彬说：“师父，师妹服了“碧罗青”，恐是回天无力。”那灰影长啸一声，抱着那妇人的身体瞬间消失了。

　　痛，浑身撕裂般地痛使李彬悠悠转醒，却无力睁开眼睛，只听有人道：“师傅，这浑朱颜怎么这般厉害，只听说能改变容貌，却没听说过夺人性命啊！”从声音她辨出了是那妇人的师兄，也是李彬这世的师伯。“青儿，你有所不知，此谷原名药王谷，你师母的母亲也就是你的师祖母，本是药王的女儿，年少时貌美如花，性格却是刚烈，随一少年出谷，数年后，伤心而归，生下了你的师母，从此发誓不再出谷。此后她将此谷四周遍布毒障，常人不敢靠近，改谷名为五毒谷。”说完，他顿了顿，李彬知道说话的是她这世的外祖父。

　　“你师母长到了十六岁，天真活泼，纯真善良，却经不起这谷中的寂寞与无聊，遂起了出谷之念。然而你的师祖母，自认感情上受伤太深，恨尽天下男子，自是不愿爱女步其后尘，百般阻挠，却抵不过你师母的坚持，就收集天下奇药制成了两粒“浑朱颜”。这“浑朱颜”也奇，服一粒使人肌肤变黑，再服第二粒却是解药。你师祖母塞了一粒“浑朱颜”逼你师母吞下，然后命她五年以后上山来取另一颗“浑朱颜”，并告诫你师母，如她不在五年内服食解药，小命堪忧，两日后，你师母浑身教黝黑地出了五毒谷。”

　　接下来一阵长久的沉默，李彬努力的睁开眼睛瞟了一眼屋内的情形，只见一老者背对着他面窗而立，似乎回到了遥远的岁月，母亲的师兄站在其身后。良久，者才悠悠地开口“谁知你师母此一去竞有六年之久。”

　　“六年？这“浑朱颜”五年之时竞没发作？”

　　“此事说来话长”老者的声音竞有甜丝丝的感觉“你师母下山后以行医为生，因其相貌特殊也并未引起多大祸端，游历了不少名山大川，直到两年后她遇到了被仇人追杀地奄奄一息的我，并尽力救治。当我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她时并没有感到我少惊讶，因为我看到了那么清澈的眼睛，那双眼里透着关心，透着博爱，没有一丝烟火味。在她为我的治疗中，我渐渐地迷失了自己。之后我们紧紧相随，行走于江湖之上，此间快乐无以言表，她是我心中唯一的明珠。谁知好景不长，两年后，我的仇人又尾随而来并抓住了你师母以示威胁。我心急如焚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束手就擒，受尽折磨。正当我以为生还无望时，你师母以无比的勇气和智慧，救出了血肉模糊的我，我的鲜血染红我她的脸，她的身体，她却无暇顾及，连忙服给我服了九转还魂丹，艰难地把我拖到了安全的地方。”

　　“师母真是女中英雄啊！”

　　老者似乎还沉浸在以往的回忆里“两月之后，在你师母精心的治疗和护理之下，我慢慢地能下地行走，你师母的皮肤也越来越白直至晶莹如玉。皮肤变白后的她简直是国色天姿，世上无双，我又欢喜又恐慌，生怕有一天她会离我而去。她却捧着我的脸说，傻瓜，我能恢复本来容貌全是因为你对我全心全意的爱，这时我才知道原来“浑朱颜”的第二种解药就是全心爱她的男人的血。这也是你师祖母制出“浑朱颜”的用意之一。”老者的声音带着无限欢欣，好象又回到了年青的时光。

　　““浑朱颜”之毒已解，我们虽再无挂心之事，但你师母思念母亲，意欲回谷，由于我的身体受伤太重，一时间难以复原，不堪旅途劳累，只好且行且住，等到回谷已是两年之后”说到这里，老者叹了一口气。

　　“谁知回谷后却见你师祖母病入膏肓，原来你师祖母念女心切，身上一直揣着另一颗“浑朱颜”，见女儿五年之后仍未回转，急火攻心一病不起。倏见女儿完整回来，并恢复以前容颜，大喜过望，竟生生这样去了。你师母拿着另一颗“浑朱颜”悲痛万分，从此后再不愿出谷。”说完这些，老者无力地坐到了椅子上，不再说话，李彬又一次陷入了昏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