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怀桑》三霁

6、雪 阿生，你会

　　李桂芬看着顾景江，像是当作自己人般的熟络起来：“顾厂长，咱们那个染布颜料快没了，您看您到时候是不是来帮忙捣拾捣拾。”

　　顾景江显得有些无措，尴尬的回应着：“行，明天我去染布区给您看看。”

　　李桂芬拍着顾景江的肩膀，笑着说道：“欸，那赶趟行，那我就先回去了，这天也不早了，到时候家里那姑娘又得哭闹了。”

　　顾言生抬头看着顾景江，声音糯糯的，小声说道：“爸，我们也回去吧。”

　　顾景江低着头看向顾言生：“好，但是爸还没吃饭呢。”

　　顾言生看着桌上被自己吃的七七八八的饭菜，竟有些无错起来，扭捏着说道：“我......我吃完了。”

　　顾景江貌似是看出了儿子误会了自己的说法：“那怎么办呢，言生把爸爸的饭也吃了，爸爸要饿肚子了。”

　　顾言生急忙跑到餐桌前拿出还沾着几粒饭粒的铁碗，无措的站在父亲面前：“那怎么办。”

　　顾景江大笑起来，一个三十五岁的男人竟笑得像个孩子一般，又抚摸着顾言生的头，微笑着说：“言生，爸爸和你开玩笑呢，你帮爸爸把那些碗收一下放到那个水池里面好不好。”

　　顾言生点点头，将林桑和自己的碗收拾好放到了食堂窗口最右边的石板水池内，林桑的碗里一粒米都没剩，顾言生不禁佩服起来，回想起早上的那个笑容，顾言生也不经意的笑起来，小声嘀咕着：“真美。”

　　父亲拿着一个有点硬冷的馒头在顾言生身边大口吃起来，疑惑着看向顾言生：“言生是喜欢这个碗么？爸给你买一个？”

　　顾言生摇摇头，把铁碗放在了水池内。

　　父亲将最后一口馒头吃进嘴里，开始洗起刚才的碗，冰冷的水凉赤手，冷意立马遍布全身，但还是咬着牙将两个碗给洗净了。

　　父亲一手拿着碗一手牵着顾言生，就这样爷两无声的走回了家。

　　破旧的住宅楼里每楼就一盏过路灯，昏暗的不行，顾言生害怕的紧贴着父亲走，顾言生一家住在三楼，父亲一进家门就急忙给顾言生倒了杯保温杯里的水，有点生锈的大瓷缸装着不到一半的温水，杯子很大，杯口有顾言生的脸一半大，一杯温水入肚，终于让身体有了一丝暖意。

　　父亲从门后拿出暖水壶和洗净的长方形铁碗就出了门。

　　顾言生拉开门缝看着父亲一直往长廊的尽头走去，最后停在了最后一间房门口，离得太远，看不清父亲的表情，但从他和李淑芬的谈论中不难听出他的开心。

　　没过多久，父亲就拿着两个暖水壶往回走，顾言生赶忙将门关上，静静的坐在铁板床上打起盹。

　　雪白的天一下子就照亮一整片天，剧烈的敲门声吵醒了睡梦中的顾言生。

　　顾言生揉揉惺忪的眼睛，慢慢起身将被子掀开放一边，跳下床，父亲又出门了。

　　打开门，是那张熟悉的脸，林桑看着顾言生穿着单薄的衬衣，赶忙钻进他家，迅速关上房门。

　　顾言生不禁打了个喷嚏，林桑环视一圈，将椅子上的棉衣穿在顾言生身上，然后从门后拿出铁盆和暖水壶倒水，嘴里还说着：“快穿好衣服，别生病了。”

　　顾言生乖乖的将衣服穿好，小小的身体一下就臃肿了许多。

　　林桑将毛巾沾湿递给顾言生，顾言生无措的接过，随意的擦了把脸就递给了林桑。

　　林桑将毛巾放回铁盆内，转身对顾言生说道，宛如一个小大人：“这些你以后都要自己干，知道么？”

　　顾言生乖巧的点点头，那如阳关般的微笑又一次映入顾言生的眼帘，轻轻摸着他的头说道：“阿生，真乖。”

　　十岁的林桑比九岁的顾言生高半个头，但身体却比顾言生瘦小半圈。

　　林桑看着窗户外慢慢飘落的雪花，笑着对顾言生说道：“我带你出去玩。”

　　顾言生一脸疑惑的看着林桑，林桑自顾自地将顾言生的围脖帮他围好，这次还专门帮他带好了手套。

　　刚打开门，一个豆大点的小女孩穿着大红色棉麻衣站在门口，表情生气的指着林桑说道：“你不是说今天带我玩么！”

　　林桑看着小女孩，挠着头，随便应答着：“外面那么冷，你呆家里好了。”

　　小女孩依旧不依不饶的说着：“你不带我玩，我告我娘去！”

　　林桑看着小女孩即将离开的背影，无奈的叹口气，说道：“菡菡你回来，我带你还不行么。”

　　张菡得意的又重新屁颠屁颠的跑回来，她死死的抓住了林桑不会拒绝他的弱点。

　　顾言生看着林桑，疑惑的小声嘀咕着：“两个一样的名字。”

　　林桑看着顾言生，指着张菡说道：“我们仨一起出去玩雪吧，阿生，你介意么？”

　　顾言生低头想了许久，平时在家里都是别人安排好他的一切起居，或许没人问过他有什么意见，也或许他的世界就是没有第二个选项吧。

　　顾言生面无表情的摇摇头，林桑看着张菡问道：“大姨给你准备的头巾呢？”

　　张菡眼神左右摇摆着，一句话也没说。

　　林桑看着她红色大衣衣兜鼓起的一块，有些生气的说道：“那你是不是又藏起来了，你不带起来，我就只带阿生出去玩，不带你。”

　　张菡边嘀咕着边拿出衣兜处的红色头巾，重新带在头上：“丑死了。”

　　林桑弯着腰帮张菡整理好头巾：“比生病强。”

　　张菡嘟着嘴，生气的插着腰，不敢言不敢怒的模样逗笑了一旁的顾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