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纪》一笼圈

18、第 18 章

　　放眼整个妖都，恐怕再也找不出第二只像强生这样接二连三被打回原形的妖了。
　　强生本妖很无语。
　　不仅仅是妖都被封禁，整个鹿父山都被封了，那十二个失踪的妖很快就被查了个底掉，妖们紧张兮兮，都在疯狂吸收灵气修炼，这让强生恢复起来很是费劲。
　　好在此前妖王开放了丹药禁制，虽然普通的妖吸收灵气不如那些厉害的妖，至少丹药这种东西，可以让这些战战兢兢的普通妖稍微得到些宽慰。这其中就包括了强生。
　　不过灰狸不许她多吃，为了防止她急于求成乱吃丹药，灰狸甚至禁止她出门，那些丹药全都是找了白麟，将要紧的东西抠了又抠专门给她炼的。
　　“丹药是能快速提升，可修炼一途哪里又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否则丹药一途为何会被禁？”灰狸说这话时，显得有些苦口婆心，倒把强生整的有些莫名其妙。
　　“爷爷，我明白的。”
　　灰狸看着她，欲言又止，左右摇摆了许久，终于开口道：“等你恢复了人形，你可有什么想学的东西？”顿了顿许是觉得这话有些没头没脑，又补充道：“妖王最近在试着完善那什么教育方式，据说要开设一些新的课程。”
　　强生：……“都可以学些什么？”
　　“唔……”灰狸仔细想了想：“好像有炼丹和符咒。”
　　“哦……”好像都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等恢复了再看看吧。”
　　灰狸“嗯”了一声，点了点头：“也对。”说罢便拿了外袍准备出门：“那你好好在家呆着，别跑出去瞎玩。”
　　说完灰狸便当真走了，强生盯着灰狸的背影，总觉得灰狸今天有些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定定地盯着那扇已经关上了的门看了半响，强生觉得可能自己想不明白了，索性便窝了回去。
　　还是抓紧时间多补充一些灵气才是正经。
　　之后的一段时日里，强生每天过着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这要归功于白麟那句晒太阳的重要论述。
　　这一日强生正沉浸在温暖的阳光下不可自拔，门外头突然想起了“梆梆梆”的敲门声，这动静，一听就知道是谁。
　　抻着懒腰给白翼开了门，强生奇道：“我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白翼嘿嘿一笑：“那哪能忘，只是最近忙了些。”
　　强生便瞪圆了眼睛：“你？”
　　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递过去，白翼对这个反问颇有微词：“你这，整的我以前多闲似的。”
　　接过瓶子，强生把那句“难道不是吗”咽了回去：“外头因为那件事情忙的很么？”
　　白翼道：“不是。”
　　强生好奇起来：“那能是因为什么？”
　　“这说起来就有意思了。”白翼脚尖一点，蹦上了桌子，晃着两条腿悠哉悠哉地：“我最近在上课。”说着又比了比手指：“每天要学至少四门课程，累着呢。”
　　嗷！强生想起来了，灰狸的确曾提过这件事的，只是这么快就开始了么？
　　“那你都学些什么？”
　　“法阵、符咒、丹药和御灵。”
　　强生怔了怔：“御灵是什么？”
　　白翼哈哈一笑：“我就知道你一定不知道！”
　　强生：…………
　　白翼弯下腰拍了拍强生的头：“别说你不知道，很多妖都是第一次知道，这也是金诸决定重建学堂的原因之一。”
　　“学堂也重建了？”
　　白翼点点头：“嗯，不仅如此，学堂现在还多了好多夫子，都是金诸亲自去请的，都是在专业领域非常擅长的前辈了，比如教炼丹的就是我爹。”
　　“白叔叔？”
　　“对啊！”白翼咧开嘴：“因为封山的缘故，学丹药的妖越来越多，我爹怕是要忙得不能来送药了，所以才让我送药过来。”
　　“嗯？越来越多？”妖都拢共没多少小妖精吧？
　　白翼坐直了身体，两条腿还在晃啊晃：“新学堂，不论年龄，你想学就来。按照修炼程度、年纪分了三个大班，十几个小班。”
　　强生傻眼了，这样分，那确实得要多请些夫子才行。
　　看着强生的模样，白翼一把把她拎了起来：“你呢，安心修炼，早些恢复人形，等你恢复了，我带你去选课！”
　　强生怔愣着点点头，又听白翼道：“不过以你的情况，你恐怕得多选几门课。”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又道：“除了启蒙班的课，你还是都学吧。”
　　？？？？强生满脑子问号，什么玩意儿？？？？
　　正要再问，白翼却把她放了回去：“行了，我到点该去上课了，改天再来看你。”
　　说罢噌一下跳下去，就这么走了。
　　强生：不行啊，好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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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白翼三言两语说的那些东西，妖都新新近的变化其实非常大。
　　食人鲛没死的消息其实从最开始并不是只有妖都知道，涂山也好，招摇也罢，还有广袤的水域，都是当年卷入过大战的，只是这一消息仅限于几个妖主和他们的心腹知道，从未未对外公布过罢了。
　　妖都近些年的一系列变故，稍微有点头脑的妖都能从蛛丝马迹揣测一二。
　　这一系列的革新，是因为金诸的确不想再瞒下去了。
　　与其藏着掖着让妖界众妖不知道危险什么时候降临，靠着各路妖主的庇护各自为战，不如开诚布公让他们直面威胁，起码在关键时刻不会有太多的妖被吓破了胆突然反水。
　　趁着现在的这一代妖主都是经历过大战的，知道食人鲛的威胁有多么不容小觑，还可以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地先行巩固鹿父山，再拖下去，食人鲛没熬死，反倒先熬散了妖心。
　　他去游说涂山氏时，狐王青仙就曾问过这么一句：“我当你一力可支，怎么，如今才知道后怕？”
　　那个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来三界一战后，忧心忡忡的并不止他一个。
　　此后金诸很是反思了一阵，这才下定决心一面联合各路妖主，一面筹谋着怎么把食人鲛就关在无穷海这个消息放出去。
　　然而他到底是低估了一些妖的直觉。
　　以至于现在满妖都都在议论纷纷，是不是食人鲛要逃出来了？
　　这一小小的变故传到金诸的耳朵里，可谓是让金诸猝不及防。
　　白麟看着有些惊讶的金诸，幽幽道：“你以为你瞒得住的东西，其实都没有瞒住。”
　　金诸挑高了眉毛，看着白麟半响没说话。
　　白麟也不说破，只道：“你的想法很好，只是想要妖界按照既定路线改变，我们还需要时间。”
　　很多时间。
　　这一点金诸清楚，蛟王清楚，整个妖界都清楚。食人鲛的旧属自然也清楚。
　　白麟又道：“你能顺利打开龙神结界，想必心里也有了底。现在外头的那些举动可是处处针对那位，你打算怎么办？”
　　见金诸又是半响不说话，白麟也只略低了低头：“你的弱点太明显了。”
　　说完这句，白麟起身便往外走了，刚支起一条腿，就听见金诸说：“弱点，未必就一定是输着。”
　　白麟站起身，笑着问道：“哦？那你预备如何？”
　　金诸抬起头，盯着白麟的眼睛，缓缓道：“她的元神困于神器之中，而神器一旦铸成便相当于一件死物，无论是哪一种，都不可能有当时那一举动，唯一的解释，是龙台山上的种子，已经成形了。”
　　视线在金诸的脸上逡巡了一圈，白麟道：“你想赌什么？”
　　金诸收回目光，看向地面：“我赌那颗种子发芽后，不是妖。”
　　这回换了白麟说不出话来。神鹿殿安静得几乎有些诡异，外头那些遥远的嘈杂声音偶尔传进来，似乎在诉说着什么，像是欣欣向荣的喜悦，又像是生生不息的倔强。
　　正当他们俩沉浸着的时候，一个暴躁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有完没完了！今天这都是第几次了！？”
　　金诸：……
　　白麟瞅了一眼殿外，听见了一阵更为暴躁的脚步声，有些失笑地看了一眼金诸，理了理衣裳告辞，顺带手给外头炸了毛的灰狸开了门。
　　灰狸想要踹门的举动被白麟腰斩了，臭着一张脸站在门口，既有些不甘，又有些怔愣。
　　白麟朝他打了个招呼就走了，灰狸在门口犹豫了片刻，听见里头金诸问他：“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招惹你？”
　　灰狸闻言果然叹了一口气，抬脚进来将事情的原委说了。
　　原来学堂重建后，新开了一门妖史课，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可坏就坏在妖界大事一向没什么专门的记录，有也只是囫囵记个大概时间，具体事情大多语焉不详一笔就带过，最近千儿八百年的倒还记得清楚，再往前倒腾个千百年的，问题就出来了。
　　“这一天就没消停过！你管他是三千年前还是三千零五年前呢！？这都能打起来！？”
　　金诸眨巴了一下眼睛，这的确有些过分了。
　　灰狸又道：“还有，”顿了顿似是想了想措辞，稍微松了松语气：“涂山那边和咱们这边也吵起来了，非要争论龙神是怎么把妖王位置传给鹿神的。这有什么可争的你说说看？”
　　金诸笑了，这里头的缘由他大概是知道的，无非就是和他继任妖王以来差不多的情形：
　　“这倒的确是个问题。”
　　灰狸自然明白，只是这个时候争论这个，除了让大家心里不痛快外，还能有什么实际用处呢？
　　“我一早就提醒过你们了，统一口径很重要，看样子你们没放在心上啊？”
　　阿花不知道社么时候钻了出来，正站在台阶上舔着爪子。
　　灰狸看见她脸色更难看了，心说要不是你成天在金诸面前说人界如何如何，哪里来这么些破事？
　　金诸却转过头笑眯眯问道：“嗯，是欠考虑了，不过这些都是各自口口相传的，如何统一得了？”
　　阿花在台阶上端端正正地坐着：“人界有一句名言，叫做求同存异。”
　　灰狸呵呵一笑：“别整的好像咱们没文化似的。”
　　阿花打了个呵欠，道：“我的理解能力就这么多，能记住的也就这么多，再多就不知道了，省的你一会又要揍我。”
　　灰狸恨得牙痒痒，金诸却是若有所思，想了片刻道；“联合各家本就是为了同一个目的。容我想一想，晚些时候去见一见青仙商议一二。”
　　阿花闻言看向金诸，片刻后感叹道：“哎，做老大真难啊。做一个好老大，更难。”
　　灰狸：…………你丫改名儿叫马屁精得了！
　　马屁精某花：咦？我闻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见势不好的阿花扭头就走，灰狸盯着那矫健的步伐，心里没来由气得紧，站在原地踌躇片刻，问道：“白麟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金诸转过头，顿了顿才问道：“外头还有什么传言？”
　　灰狸闷着脑袋没说话，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也只是隐约觉得白麟仿佛知道了什么，这要他如何回答？
　　金诸没听见他回答也没急着追问，只说：“我大概知道了。会处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