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域纪》一笼圈

16、第 16 章

　　四只小妖面面相觑，场面有一点谜之尴尬。良久，兰砚缓缓开口了：“走吧。”
　　强生：“嗯？去哪里？”
　　兰碃道：“去找设下这个法阵的妖。”
　　“不是很厉害的大妖么？会不会有危险？”
　　兰砚自顾自地找路，白翼想了想，跟了上去：“再危险也不过是被夺去了法术，他又不会杀了我们。”
　　也是。
　　强生抬脚跟上去，又听见白翼说：“这个法阵除了困住我们以外，似乎并没有其他的特殊之处，或许设下法阵的妖只是不想被打扰，咱们同他解释解释，兴许能放了咱们。”
　　闻言，兰碃在后头泼了盆冷水：“不想被打扰，难道不是应该给咱们指路直接出去么？”
　　白翼：……
　　叫兰碃这样一说，强生脑子里闪过无穷海来，登时脸色有些难看：“该不会，这里头关着什么恶妖吧？”
　　三个小妖三言两语把自己吓了个半死，前头的兰砚头也不回：“如果有恶妖在此，这里的灵气不会如此平和，自咱们进来到现在，莫说妖，兽影都不曾见着半只，这里大概率是某个大妖的亡身之地。”
　　白翼不同意：“若是亡身之地，那阵法怎么解释？”
　　兰砚抬头看了看天空，半响才道：“那些老妖怪千奇百怪的想法，谁猜得到？”
　　强生：你也就是仗着妖没有灵魂，否则叫那大妖怪听见这句“老妖怪”只怕立时就要现形。
　　或许是觉得这句话有些道理，白翼同兰碃竟同时点头以示认同。
　　走了片刻，也不知道前头的兰砚看见了什么，突然顿住了脚步。白翼冷不防险些一脸撞上他屁股。
　　“哎！你干什么呢！？”
　　然后便看见兰砚转过身来，神色极为复杂：“我突然觉得，咱们可能只是中了那老东西的幻术了。”
　　白翼：？？？？？“你瞎说什么呢？什么幻术能让咱们见到的东西都是一模一样的？”
　　听了这句话，兰砚的神色更加难看起来，白翼等了半响也没等到他说句什么话来，便有些好奇起来：“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了？”说罢扒拉着兰砚的手臂就要往上爬，被兰砚反手一把又拉了下来。
　　“一般来说，幻术里存在的都是死物对吧？”
　　白翼看傻子似的看着他：“那不然呢？还能有活的不成？要真在幻术里看见个活的，恐怕就是施术的那个老东西了。”
　　说罢白翼再次往上爬，兰砚的手铁钳似的抓着他，白翼回过头，只见他从牙缝里吐出一句话来：“若是真的，你有把握打得过么？”
　　强生：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兰碃：不瞒你说，我也有种不祥的预感……
　　白翼：……
　　白翼还来不及发表什么意见，变故就这么陡然降临了。
　　漫山的萦绕的灵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刺激到了一般疯狂地涌动起来，那瞬间迸发出来的杀意浓烈得像是有千斤重，压得四个小妖险些跪倒在地。
　　白翼脖间青筋爆发，嘶吼道：“跑！”
　　刹那间，整座山风声呜咽，尖啸着的利刃自山顶如浪潮般铺天盖地而来。
　　兰碃转身的同时对强生吼道：“化真身！”
　　强生想也没想，真身刚露，便觉着后颈子上一紧，整个妖被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僵住了身体，四肢微蜷，由着兰碃抓着她漫天乱撞。
　　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看着三个长了翅膀的和她一样被缚妖索捆了个结实齐齐往地上砸去时，强生脑子里闪过的念头是：老东西真不是个东西，把他们送到哪个大妖修炼飞升的地方来了？
　　唔，还是个对妖不大友好的大妖。
　　这误会大了……
　　随着几声闷响，白翼等妖实现了硬着陆，被摔了个七荤八素，脑浆子都似是要被摔成浆糊般，炸裂着一股一股的钝疼。
　　想象中的千刀万剐并没有紧随而来，兰砚勉励支棱起半个身体，先望了望兰碃，又看了看强生，然后顿了片刻对着白翼说：“咱们最近是不是和缚妖索犯冲？”
　　白翼是最惨的那一个，头先着地，此刻整张脸正埋在枯叶堆里，脑子已然有些不大清醒了，闻言挣扎了几下，翻过身来吐出一嘴的泥，发出一声喟叹，紧接着问道：“我的鼻子歪了没？”
　　兰砚：……
　　他权当白翼已经摔傻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扭过头看着兰碃，沉思了片刻道：“我觉得对方并没有想杀我们的意思。”
　　兰碃掉在一块突起的巨石上头，歪着脑袋躺得笔直，闻言“嗯”了一声，道：“你刚才看到的是谁？”
　　兰砚闭着嘴唇没说话，没一会儿，强生只觉身体一轻，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后颈子又被揪住了。
　　为什么都爱揪她的后颈子？嗯？
　　不过，等等，这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还有，你们三个一脸见鬼了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被揪着后颈子翻了个面儿，眼前赫然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熟悉的脸凑到她跟前闻了闻，皱着眉头问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强生：………………
　　缚妖索游蛇般缩回了金诸宽大的袖袍里，另外三只小妖：我们也很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交代完事情的经过，金诸的脸色变得有些精彩，兰家兄弟面对金诸站得笔直，倒是白翼直直地问了一句：“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兰碃瞥了一眼白翼，兰砚八风不动。
　　金诸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并没有在意白翼的语气，反而勾过手指在强生的下颌上挠了挠：“这里是龙台山。”
　　强生刚眯缝上的眼睛登时睁圆了，龙台山？？？
　　白翼一根筋追问到底：“龙神既然告诉了你龙台山的位置，你为什么还要让大家去找？”
　　金诸半眯着眼睛继续挠肩膀上的猫，半响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是龙神告诉我的？”
　　又眯缝上了的强生一怔，有些心虚地瞥了一眼金诸，正好看见金诸睨过来的眸子。
　　尾巴控制不住要炸毛了怎么办？？？
　　白翼揉了揉鼻子，试图为强生辩解：“猜的。”
　　一旁的兰砚都险些翻了个白眼。
　　不料金诸什么也没说，只反手将强生从肩膀上拎了下来放在了怀里，强生四爪并用抱着金诸的手臂，脑袋搭在肩头。
　　金诸一边捋着强生的毛一边说：“跟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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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半山腰到山顶，一路上全是古旧的石块铺就的石梯，陡峭又曲折，路两旁高大的柏木树干虬结，树枝宽大，几乎遮住了石梯上空所有的阳光。
　　快到山顶时，石梯结束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的巨石，那巨石像是从山里长出来的一般，支出了老长一截半悬在空中。
　　兰砚站在巨石的边上看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开口了：“传闻龙台山上有石窟四十八座。”
　　兰碃眼巴巴地看着金诸。
　　他们这一路上来，并没有看到什么石窟。
　　金诸“嗯”了一声：“那不是传闻。”
　　兰砚回过头：“龙神把他们藏了起来？”
　　白翼不解：“藏起来？”
　　金诸道：“人、妖两界中已经没有龙了，这里是他们藏起来孕育种子的地方。”
　　兰砚：“孕育种子？”
　　金诸点头：“龙族认为，在他们修炼的地方埋上一根龙骨，将来天界的龙一旦消散，复归于的天地的灵气会循着龙骨回到这里。”
　　白翼：“还能这样操作？”
　　金诸没说话，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猫，兰砚伸手在虚空中抓了抓：“这么纯粹，天界的龙还剩几条？”
　　兰碃惊讶地看着他：！！你在说什么啊兄弟？龙怎么可能真的消散？
　　兰砚收回手，像是看穿了兰碃的想法，淡淡道：“若是没这个可能，龙族何必费这个心思？那龙骨也绝对不是普通的龙骨。”
　　强生趴在金诸身上装死，听见金诸轻声笑了笑：“你倒是敏锐。”
　　“那是龙神莹的龙骨。”
　　莹，这个名字对妖界来说半点也不陌生，甚至有些如雷贯耳。因为她就是妖界最后一条龙。
　　当年三界大战，这位龙神是第一个站出来对抗食人鲛的，也是在她的不断动员之下，才有了后来的几位龙神援手，只可惜这位龙神在大战中负伤过重，大战结束后没多久，便传出了消散的消息。为此，妖界破天荒地为她举办过一场声势浩大的祝祷。
　　白翼与兰碃还沉浸在回忆中，冷静如兰砚却再次开了口：“龙骨是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取出来的。”
　　神族消散绝不会留下遗骸，这龙骨在莹消散后若仍然保留了下来，必然是在她活着的时候就生取了龙骨，再用法术封到了这里。
　　金诸没有否认。
　　片刻后，已经目瞪口呆的白翼和兰碃听见兰砚再次语出惊妖：“所以食人鲛的确被关在无穷海。”
　　强生抖了一抖，内心哀嚎：我好难呀，装不下去了……
　　察觉到强生的紧张，金诸只是笑了笑，道：“怕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放出龙台山的消息就没想着继续瞒下去。”
　　强生抬起头：“被发现了怎么办？”
　　金诸道：“我巴不得他们来呢。”
　　说罢将强生放下来，抬手在她背上一拍，强生变回人形，听见金诸又说：“我在这里两天了，没能找到那四十八洞的入口，你与那龙骨有些渊源，去看看吧。”
　　强生：？
　　白翼：？？
　　兰砚：？？？
　　兰碃：！！！！！！！！！！！！！！！
　　妖王大人，您在说什么呢？
　　“这、这里？”强生有些发懵。
　　金诸环顾四周，很是确定地点了点头。
　　强生手足无措：“您确定？”
　　金诸好笑道：“你掉进无穷海时不是说被什么推了一把么？”
　　强生不解，金诸又道：“那底下镇住食人鲛的法器，也是龙神莹的龙骨炼化而来的。”
　　好像有些道理哦？
　　可是好像又有哪里不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