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新年快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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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长无尽头的老旧路灯暖化了凛寒冬日的雪，我说不冷，先生说新年快乐——来自顾承赫。
中秋过后顾承赫的生活回归了正轨，国庆期间和许甜吃了一顿饭，许甜坚持请客，她每天太忙了连轴转，因此还主动同顾承赫道歉说自己时间少，怕是处不了对象。
顾承赫笑着和她碰了酒杯，两人成了朋友。
前有许甜挡着，母上大人温晴也没继续逼他相亲，顾承赫难得惬意。
至于唐云川，那日后便再未见过了，顾承赫永远记得，分离前唐云川温声慢意的说：“再见。”
他不知道这个“再见”是下次相见，还是再也不见。
至于唐云川喜欢男生的事，顾承赫猛然听了也只是短暂的怔了一瞬，他回头还特别仔细的想了想，确定自己没有过于唐突的表情。
生活本来就够难了，他不希望给充满朝气的少年带来压力。
每个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他没资格加以评判。
一晃到了年关，顾承赫单位忙，可温晴女士和顾景华更忙，所以置办年货的工作还是落到了顾承赫头上。
温晴在厨房说：“我列了个单子，回头你去超市照着买就行。”
顾承赫接过扫了一眼，震惊于购买数量，“这是要让超市在咱家过年啊。”
“老祖宗传下来的，再忙都得一家人好好过，”温晴洗了手，换上出门的大衣，回头说：“二十八号之前你抽空买回来，我和你爸晚上抽空把过年的材料准备好，三十晚上你才能安生。”
顾承赫过去给她戴上毛线帽，说：“遵命。”
温晴莞尔一笑，她从小就给顾承赫诠释了什么叫“美人在骨不在皮”，温晴是个知性美丽的女人，老了也是。
顾承赫将年菜单揣裤兜里，直到二十七号晚才记起来，他坐在东院正屋的沙发上，对着一杯凉白开发呆，慢慢想起来唐云川那张脸，他笑笑，长的是真不错。
随手在裤兜一掏，顾承赫猛地拍脑袋，“忘了……”
得幸于顾景华和温晴的不懈奋斗，顾承赫家境还算殷实，住在大城院区，巷子门口就比其他人富丽堂皇了些。
出了东院，前厅大院静悄悄的，院子里的灯已经亮了，顾景华和温晴都没回来，顾承赫拿了车钥匙，出了门往超市去。
超市人山人海，顾承赫在门口就生了怯意，各家各户都在置办年货，“啧啧”两声，最终还是挑着菜单闷头进去。
蔬菜区更是人挤人，顾承赫好不容易抢了个萝卜，一回头还被老太太撞地上了，他哪敢说，低下头去捡，可有人先他一步把萝卜塞了过来。
“谢谢，”顾承赫接过，目光顺着纯白的羽绒服往上，领子立起来遮住了半张脸，额前的头发有些长，戳着眸里的光。
“唐云川？”
顾承赫着实愣了愣，唐云川把领子拉下来，洁白无瑕的羽绒服像冬日里的暖阳，衬的他像个瓷娃娃。
“真巧，”唐云川微微一笑，说：“办年货？”
即使在拥挤的超市里，顾承赫还是能被唐云川身上的少年气感染到，脑海里闪过那句“我喜欢男生”，他忽然有些尴尬。
唐云川像是没注意到顾承赫的不自在，又从后面的拿了两个萝卜，一并放到顾承赫篮子里，说：“大家都是办年货的，你不该晚上来，下班后人太多。”
顾承赫回过神，笑说：“忘了。”
唐云川看着他，挑了挑眉道：“需要帮忙吗？”
“不用，”顾承赫随口说完，看了看自己的车篮，又捏了捏裤兜里的菜单，忽就泄了气，“要不还是需要一下吧。”
“跟我来。”
唐云川对超市的每个区域都很熟悉，顾承赫跟在他后头，甚至怀疑他住超市，不一会单子上的必需品被秒了大半。
“你不常来吧，”唐云川把酱油和生抽放进去，侧着头说：“阿姨这单子，你照着能买一天。”
顾承赫失笑，“本来准备跑两三天的，忘了个一干二净，幸好碰上你了。”
“那确实，”唐云川背影高挑，宽大的羽绒服都遮不住他的劲瘦，慢声说：“让你碰上我了。”
顾承赫盯着那背影，还在思考，唐云川是因为不喜欢女生，家里才逼他相亲吗？
看来是逼急了，要不然也不会和他这种大龄剩男碰上。
“火锅底料，清油还是牛油？”唐云川两手挑着两袋问。
顾承赫又去看单子，唐云川提醒道：“上面没写。”
“那就都拿上，”顾承赫随手接过。
唐云川犹豫一瞬，“有些人不喜欢牛油的，买回去放着不浪费么。”
这又把顾承赫难住了，明明他才是老大哥，可对上唐云川质问的眼神，怎么就提不起气概呢？
在研究了半天后，顾承赫无奈道：“我都吃。”
唐云川笑出了声，这才放过可他。
又挤着人逛了一圈，置办齐全，唐云川提醒顾承赫去结账，顾承赫才后知后觉的问：“你不买点啥吗？”
唐云川摇头：“没什么要买的。”
“不置办年货？”顾承赫上下打量，“你家人应该都提前办好了，不像我啥都能忘。”
唐云川眼睑低垂，睫毛在白炽灯下晃了晃，不可微察的皱了一下眉，轻轻笑了。
顾承赫只看到了他的笑，随手拿了盒口香糖，准备路上嚼，唐云川微瞪眼，准备说什么。
顾承赫抬眸，“怎么？你还有要买的？”
唐云川放下手，笑容更温和，摇摇头：“没了，外面等你。”
说着他从顾承赫身后挤出去，自然而然的勾了一下顾承赫的肩，拍了一下，“不急。”
动作太快，顾承赫欣然接受了，说实话唐云川这种孩子，谁家都喜欢。
远远瞧一眼就知道他知书达礼，行为举止温柔的像古时候的陌上君子。
顾承赫在收银台结账，唐云川就在几步外看着他，他头发确实有点长了，出来前才洗过么，松散的垂下来，遮住瞳光，一并画上虚影的还有顾承赫的侧脸。
身边人来人往，唐云川站在原地没有动。
十分钟后顾承赫才结完账，唐云川过来帮他提东西，出了超市冷风瞬间灌进了衣领，顾承赫打了个颤，扭头看向唐云川，正好唐云川也在看他。
四目相对，很奇怪，唐云川的目光真诚却不炽热，顾承赫没有一点不舒服，他笑了笑。
“耽误你这么长时间，我买了一大堆，也不知道你要买什么，空手出来了。”
唐云川用空着的手往下压了压羽绒服的领子，露出轮廓分明的下巴，说：“车停在哪？先放车上。”
顾承赫说：“就在前面。”
他停在路边的，两人整理了半天才把所有东西都塞好，后备箱满满当当的，连后排座位都填满了，顾承赫突然有些累，伸手往裤兜里掏去，一边说：“吃糖吗？”
唐云川愣了愣，刚想答话到嘴边停住了，背靠着车轻咳一声，“口香糖？”
“嗯，”顾承赫眉眼一弯，低头就去看他的口香糖，“刚超市买的……”
唐云川别过脸，长长的“哦”了声。
不出两秒，就听到旁边的顾承赫把口香糖塞回了裤兜，半天没作声。
耳畔的风呼呼吹过来，两人默契的静了十几秒。
顾承赫才好笑又好气的说：“拿错了。”
唐云川又转过头看他，实在没忍住，扶着腰笑，“还吃口香糖吗？”
“哎，”顾承赫没有觉得尴尬，反而是一种少有的轻松，说：“别笑了，你刚在超市就看到我拿错了对不对？”
“嗯。”
“啧，年纪大了还要被小孩子笑，”顾承赫挡着风口，感慨道：“不堪回首。”
分明才是第二次见面，两人却并不生疏，顾承赫很少遇到让他相处舒服的非同龄人，可能在唐云川身上，有种特殊的魅力吧。
九点钟过了，街上依旧灯红酒绿，唐云川双手插兜，瞥了眼堆雪的花坛，“冷死了，你羽绒服都没穿，要回去吗？”
顾承赫是有点冷，但还能接受，收敛了嘴角的笑意，说：“要不请你吃个夜宵？”
毕竟唐云川今夜帮了他大忙，要不他十一点怕都出不了超市门。
唐云川却摇了摇头，“没有吃夜宵的习惯，下次请我吃饭吧。”
他没有说“不太想”，直接表达了自己不习惯，看起来是真不想吃。
年轻人居然还有不爱吃夜宵的，唐云川个头高挑，顾承赫瞧着和他差不多了都，一定是个养生的小年轻，第三印象。
顾承赫说：“也行，你住哪，我送你一程？”
唐云川抿唇温柔的晃了晃头，“附近，五分钟走回去了，不麻烦。”
“真的？”顾承赫挑眉。
“真的，走了。”
唐云川准备回去了，领子又立了起来，催促顾承赫赶紧走，招了招手就顺着路边离开，留给顾承赫一个毫不矫情的背影。
干脆利落，温文尔雅。
到底是谁家的贵公子啊，顾承赫盯着那羽白的背影愣了会神，才上车回家。
回去后顾景华和温晴住的前院还暗着，接近年关，大概率是天天加班了，晚上也直接住宿舍了。
将买的东西都放到厨房，顾承赫端了杯凉白开回了东院，洗了把脸上床打开手机，忽然发现一个问题。
忘记留下唐云川的联系方式了……
“这该死的脑子，”顾承赫开始想，欠下的一顿饭该怎么还？
直到二十九号中午，顾承赫从单位回来，进院看到短暂的失踪的双亲。
温晴系着围裙，脸上带着笑说：“东西买的不错，不用你爸再跑一趟了。”
顾承赫得唐贵人相助，得了一个夸奖。
他进了厨房，顾景华正在炸肉丸，温晴正在洗菜，有条不紊，他从盆里捡了个肉丸吃，说：“你俩下午不用去单位了？”
“放假了，”顾景华语气里带着久违的轻松，“我和你妈今年头发都熬白了，就是为了这几天假。”
顾承赫欣然附和，“辛苦两位专家。”
“为人民服务，不辛苦。”温晴推他出去，说：“饭厅有饭，你吃了午休去，下午还得上班，厨房油烟大别进来。”
顾承赫很少加班，今晚却九点才回来，家里的年事已经准备妥帖，他安心睡了个觉。
大年三十早上，顾景华来东院喊他贴对联，顾承赫一个人住在东院，院中的小池塘结了冰，他穿着棉衣伸了个懒腰，一直和顾景华忙活到早饭。
温晴说：“三十早上得吃饺子，鸡蛋韭菜馅，还有猪肉白菜馅的，你爷俩多吃点。”
温晴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顾承赫尤其佩服的人之一，她的手艺自然没得说。
中午过后就得慢慢吞吞准备年夜饭了，其实就三个人，可温晴每年都十分重视，得忙活一整个下午，十二道菜一个不少。
“大伯他们今年还不过来吗？”趁着顾景华出去，顾承赫悄声问温晴，“我们三年没一起过年了。”
温晴示意他小声，“你初一去你大伯家，给你爷爷拜年，你大伯喜欢你，你去了他们也开心。”
顾承赫表示知道了。
城市里不允许放烟花炮竹，下午便少了很多乐趣，院区门口聚集了大批的知识分子，各家小辈们过年都回来，车停满了巷子，顾承赫刚探出头，就被隔壁眼尖的阿姨看见了，招手说：“承赫过年好啊。”
“阿姨过年好，”顾承赫长相出挑，站在一堆小辈里也是鹤立鸡群，阿姨们看他的眼睛都发光了，笑道：“承赫你父母回家了吗？”
“回来了，在忙呢。”顾承赫说。
阿姨又笑了笑，向其他归家的小年轻说：“你顾叔叔家的孩子，承赫哥哥。”
一个寸头学生样的小伙看了眼顾承赫，露出两颗小虎牙，说：“我知道，以前上学经过承赫哥家门口，一直能看见他。”
顾承赫对这小子也略有印象，“安淮今年快高中毕业了吧？”
路安淮大笑道：“哥，我去年就毕业了，都上大学了。”
顾承赫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心道，现在孩子都长得好快，又闲聊了几句，路安淮就趁机跟着顾承赫躲到了一边，蹦蹦跳跳道：“哥你去哪？”
“随便走走，过年了街上也挺热闹的。”
“哦，”路安淮似乎很高兴，个头快跟上顾承赫了，蹦跳到前头，咧着大嘴，“那我陪承赫哥走走。”
顾承赫没有拒绝，路安淮总是在不停的说话，说他考上了A大，大学生活比想象中的还要美好，顾承赫也不发表意见，就静静听着，无端的想起唐云川，比路安淮大不了几岁吧，可放在一起对比就出来了。
少年也有温柔淡然，不莽不燥的一面。
路安淮接了个电话，抿嘴道：“哥，我妈叫我了，你回去吗？”
顾承赫站在路边，说：“我再溜达会，你先回去。”
路安淮跑到远处，又扭头大声叫“承赫哥”，笑着挥手走了。
顾承赫双手插兜，踢了踢脚下的石头，半晌笑出了声。
回去的路上，顾承赫嘴里有些淡，想起什么便步行去了那晚的超市，这次精挑细选买了盒糖，闷着头出来，余光一瞥就看到不远处花坛边的树后靠着一个人，还是那件雪白的羽绒服，身影高挑，从侧面能看到他呼出来的烟圈……唐云川右手夹着烟，隔很久才吸一口，就那么靠树站着，孤零零的像一幅画。
唐云川居然会吸烟。
说实话，顾承赫是惊讶的，他无法在短暂一瞬间将那个恬淡的少年同“烟”联系在一起，正在他犹豫要不要过去打招呼时，唐云川顺着窥探的目光逮住了他。
顾承赫僵了一瞬，唐云川似乎也是，他背过手将烟掐了，在顾承赫抬腿之前先过来了，面色平静，“又来买东西？”
顾承赫笑笑，掏出一盒糖塞给他，说：“买糖，上次没让你吃到，补上。”
唐云川盯着那糖愣了两秒，他当然知道顾承赫说的是场面话，不过是凑巧撞见了而已，伸手接过拆开，橘子味的硬糖，嘴里仅剩的一点烟草味也被压下去了。
“第一次在大年三十吃糖，”唐云川垂着眼睑，漫不经心道：“真甜。”
顾承赫定定的站着，从唐云川这句话中品读出了好几种可能，可他没有莽撞的多问，只道：“往年三十都想不起来吃糖吗？”
唐云川耸耸肩，“不太喜欢。”
短短四个字，顾承赫从那闪了一下的眉眼中看出来，他是随便答的。
或是有故事吧。
“你怎么也出来了，消食？”顾承赫眨眼，他记得唐云川家距离超市很近。
“你不也出来了，”唐云川没有正面回答，微微笑着，“晚点再回去。”
顾承赫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知道唐云川的故事，关于他为什么和路安淮丝毫不一样的故事，话到舌尖，自己都觉得可笑，一转口道：“我也是，家里待不住，大过年的出来感受感受烟火气。”
两人不约而同的顺着偏静的区域走，没走两步，唐云川忽然说：“下雪了。”
顾承赫抬头去看，果然是雪，脑海里突然想起一句话“他朝若是同淋雪……”
“已经很少下雪了，一年冬天见不到几场雪，”顾承赫说：“今个出门就让我碰上了。”
唐云川原地转了个圈，笑说：“你说今晚会不会下大雪？”
顾承赫有一瞬间看见了路安淮式的唐云川，快的他以为是幻觉，回答道：“我希望雪下大一点。”
唐云川说：“我也是。”
顾承赫突然又笑了，唐云川抬眼看他，倒退着慢慢走，问他“想到什么开心事了，笑的眼睛都弯了。”
“想起刚才出门碰到的邻家小孩，叫我哥。”顾承赫说：“自从毕业后就少听人叫我哥了。”
唐云川转正身子，并排走着，就在顾承赫觉得耳根子过于清净了时，耳边冷不丁传来一声：“哥。”
顾承赫脚一顿，呼吸都跟着屏住了，惊讶的侧过脸，唐云川若无其事的目视前方，步伐同他一致。
默默吸了一口寒气，顾承赫想着一定是幻听了，他跑神这么一会，再追着问反而有些刻意，索性选择失忆。
他也装作若无其事的问，“你在哪个大学？”
唐云川说：“A大。”
巧了，和路安淮同校，顾承赫当年呕心沥血都没考上，忍不住赞赏道：“A大好，本市高端人才聚集地，你很厉害。”
唐云川没一点被人夸了的兴奋劲，淡淡道：“哪有那么多高端人才，凤毛麟角。”
“你就是啊，”顾承赫弯唇，“唐云川少年就是本市潜在的精英人才。”
唐云川这次十分认真的看着顾承赫，片刻后也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像是默认。
顾承赫没绷住自己的欣赏之意，在清净的别墅区笑的像个傻子。
六点多顾承赫接了个电话，温晴叫他回去，顾承赫临别前终于想起来加了唐云川的微信。
年夜饭依旧丰盛无比，顾承赫开怀的给二老敬了酒，顾景华非要一醉方休，被温晴一筷子打了回去，小酌几杯就蔫了。
温晴道：“过完年给妈带回个女朋友，我保证每天晚上都笑醒。”
顾景华说：“研究所可不兴大半夜笑，你别吓坏宿舍小同志。”
温晴没好气道：“你儿子今晚十二点以后就三十一了，你就不着急？”
“着急，着急抱孙子，”顾景华慈祥的笑笑，“承赫不争气我有什么办法。”
“听见了没，”温晴冲顾承赫道：“你爸急着呢，你还笑，你爸像你这么大，女朋友排长龙呢。”
顾景华一噎，“别乱说，我哪敢呢，谁能比上家里的媳妇。”
温晴顿时心花怒放，“不是妈说你啊，平时怎么不和小甜出去逛逛，你下班后时间也不少啊。”
顾承赫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无奈道：“妈，许甜事业上升期，很忙的。”
顾承赫不会去打扰她。
温晴“哦”了一声，算是认同，许甜确实忙，单顾承赫一个人闲也不行啊。
三人温暖惬意的看了春晚全程，十二点后顾承赫才回到东院，洗漱完他摸了摸半干的头发，看到桌上的手机闪了一下，是单位群里小同志在聊天，他笑笑退出来，就看到静静躺在列表好友里的唐云川。
点开对话框，顾承赫发了句——新年快乐。
唐云川是秒回。
——嗯，晚安。
顾承赫靠在床边失笑，他又忍不住想，这孩子，一般人不应该回他一句新年快乐吗？然而他没有。
大年初一顾承赫独自去大伯家拜年，陪了奶奶一天，从大伯家出来时已经七点多了，外面还下着雪，顾承赫戴上了口罩，出了小区就在自己车边看见了唐云川。
“缘分，你在……”顾承赫指了指自己的车，说：“等我？”
唐云川眯着眼一笑，耸耸肩，“是。”
顾承赫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这一片是老一点的小区，灯光都不太好，恰巧旁边有路灯，顾承赫能清晰的瞧见唐云川分明的眉眼。
他鼻尖被吹得有点红，放在白皙的皮肤上像染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很好看……
“你冷不冷？”顾承赫没问唐云川为什么出现在这，也没问他一次就记住了自己的车牌号，脱口而出就是一句冷不冷。
唐云川摇摇头，反问道：“你冷吗？”
“不冷。”
“新年快乐。”唐云川从兜里抽出手，微昂着头，面容在顾承赫眼中放到最大，似乎有了那么点桀骜不驯。
唐云川又重复了一遍，“新年快乐。”
昏黄的灯光打在云川身上，顾承赫的心跳有一瞬间的停顿，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感觉……很舒服。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