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心积瑞》苒境

1、相遇

　　雅安市又下雨了，冬日刺骨的风也应约而来，风雨吹打在每一个路人身上，每个人都冻的瑟瑟发抖，可似乎都已经熟悉了，毕竟雅安市是多雨的，三天两头，一场大雨，小雨并不算稀奇。可这场雨不似从前的雨一般，轰轰烈烈地，这场雨的雨点是淅淅沥沥地，一点一点在街头蔓延着，蔓延着，蔓延在街道的每一头，从街头到街尾，淋遍每一片树叶，也蔓延在每一条巷子里，从巷头到巷尾，淋遍每一栋房子，它也悄无声息的，蔓延在了萧瑞的心里，他来这个城市，初到乍来，他并不熟悉这里的雨，这里的水，他只知道这场雨大概是为他而下的吧！下的是那么的刚好，他刚好来，他刚好悲伤。
　　萧瑞撑着把伞，静静的从手中的伞柄感受着雨点一滴一滴打在伞面的感觉，打在心里的感觉，不重，却也不轻，但是真的让他很难受，他今天要去看望他的母亲，或许也不算吧，爸爸并不承认她是他的母亲，因为那是一个青楼女子，看过那个女人的照片，没有想象中那么艳俗，她长的清清素素的，他承认他的爸爸确实有品位，说到他的父亲，他心里就忍不住犯起恶心，他那对同性恋的爸爸。是他铭记一辈子的耻辱，他知道他的父亲很早之前就想把他赶出来了，可是他没想到他会以这种方式把他踢出来，这个家他忍了十六年，整整十六年，因为今天是他的生日，很巧，二月二十九，四年一次生日的并没有想象中过那么隆重，甚至他还要离开这个家，小时候，他的爸爸总是外出，他爸爸总是说他很忙，让他自己吃蛋糕，生日草草的应付过去，他总是质问他的爸爸为什么不给他一个妈妈，让她陪自己吃蛋糕，爸爸总是没说话，转头离开，后来他懂得自残，他爸爸看着他满身的伤疤没说一个字的安慰，只说：“下次注意点，别摔”。
　　他那年十岁，本该刻在骨子里的脾气和幼稚纯真，却不知为何早早就被这个家的冷肃给浸湿了，把所有小孩子应有的天真和糖果全都一并剥夺，准确来说，这不像个家，因为没有哪个家像这个家这么冷淡，爸爸他每天都不回来，这让人寒心，因为他每天都有数不尽的工作要做，每天都要去查一查出“车祸”的母亲，哼，这就像一个笑话，像一个耻辱，他的父亲把所有哄骗他的的甜言蜜语，到现在都变成了巴掌，一下一下地，击在他的心上。他哪有什么名义上的母亲啊，顶多只能说是身体上的母亲吧。
　　“今天的雨看起来有点糟糕，下得让人有点猝不及防，不过呢，你来了，我倒觉得这也挺不错的嘛，你快上来吧，别给冻着了呀，那个……小兰也在上面，你……给认识一下吧，不……不过小兰脾气，有点坏”一个清朗，却带着朴素，又兼顾着优雅的女声在头顶响起，很清朗，却能像雨日里的一盆火一样，在这长长的，弯弯的楼梯上面站着一个女人，女人身材苗条，长的有几分清素朴雅，穿着一袭紫罗兰色的束腰长裙，长发挽在脑后，却垂在胸前，女人眸中带着数不尽的柔情万丈，这倒和萧瑞眼中的尖锐冷漠完全不一样，看着倒不像是这女人的孩子，但是，他就是，只不过从小到大没有和母亲生活，母亲的性格，他学不来。
　　这一天来，他经历了太多事情，太玄幻了，让她有点活在雾里，虚幻里的错觉，倒有点似行尸走肉，知道父亲同性恋的事实，在被告知自己的母亲是青楼女子，而非真的出“车祸”听起来有几分狗血，但这就是事实，他无法否认，也无法改变的事实！
　　“好”萧瑞冷冷的答着收了伞，语气中带着些许不善和不爽，伞收得早了，有几滴冰凉凉的雨珠落到了肩膀上，透过衣服润入骨子，刺进了心间，他恨，恨这个家，恨这个世界，恨太多人和事，那些与生俱来的抹不掉的，是他这辈子的耻辱，萧瑞把所有的恨堆积在了家人身上，家人便把他给扔了，他永远记得这个晚上――
　　“滚，有种你就滚，滚得远远的，你要是出了这个门，你就别回来了”语出惊人的是一个瘦弱的男人，男人戴着金丝框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却想不到会说出这么肮脏的话，多老套的八点档电视剧标准台词，如今却出现在他的身上，萧瑞怎么忍得了？他自己明白，他从来就不是一盏省油的灯，你不仁，我不义，他不是不敢走，也不是没有那个生存能力，而是他发现他的爸爸――萧航好像一直有事在瞒着他，好像每次去公司加班都只是一个借口，但是他又没有理由去否认，也找不到答案，他事到如今，了也终于发现了，这个可以让他耻辱一辈子的事实，他爸爸是同性恋!
　　这一个晚上，风雨交加他带着他的行李走出了那个所谓萧家，他来找他的母亲，夏琳琳。虽然他对他的母亲有着十足的恨意，但是他的母亲却十分热情。
　　“到了，进来吧”女人的声音在她耳边荡了两圈才落实在了耳里，萧瑞拢了拢思绪，他深呼吸，踏进了门，美女作者已为和他年龄相仿的少年少年，眉眼之间也带着一股冷，只是这股冷和她的不一样，这股冷好像是与生俱来的，而他的是后天被爸爸磨练出来的，那种拒人千里的冷妻，两人目光一对上屋内的温度直接降到零下20度。
　　夏琳琳望了两人一眼，愣了一下毕竟他们之间的关系着实有些尴尬，同性恋的爸爸的对象和自己儿子碰到一起，但是他知道这种事情迟早都会发生，夏琳琳搓了搓手，有些担心，夏琳琳带着试探的问，“小兰，要不你先去隔壁找你妈妈吧”兰楚摇了摇头，目光直视萧瑞，场面一度很尴尬，“小兰，那我先出去了，你跟萧瑞好好聊聊吧”。
　　夏琳琳说完就走了出去，还不忘把门带上，萧瑞眼睛直视兰楚，兰楚也不甘示弱，两个人就这样死死的对视着，仿佛定格在了原处，好像谁一开口就输了，忽然一瞬间，两人都没发现对方呼了口气。萧瑞轻咳了一声，兰楚的眼睛马上逼视过去。
　　“我们之间好像没有什么好谈的”兰楚瞪着萧瑞一字一顿地吐出这几个字，声音冷冷的，话里不带任何一丝余地，这句话弄得萧瑞有些促不及防，他没有想到，对方会先开口。
　　“是，我也是这么觉得的，所以说我们这里有什么意义吗？”萧瑞反问道，兰楚有些惊讶，看了他一眼，十分意外地，开口问：
　　“你叫什么？”
　　“萧瑞”萧瑞对这个人有了新的印象，原本以为他是个哑巴，现在呢？就让他说话简洁，没有多余的字，丝毫没有拖泥带水。
　　正谈着，外面传来了敲门声，“好了没有啊”是夏琳琳，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打开门看见夏琳琳手里正拿着手机，看手机页面，大概是刚打完电话，萧瑞猜测，可能是打电话给萧航了，那个不要脸的，“额，你们回去吧……那个萧瑞啊，你跟你爸爸谈谈吧，其实时同性恋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对吗”？
　　“哦”萧瑞不是很想回答这个问题，他刻意的不去回答那个问题，反倒是显出了一丝生硬，让人觉得他好像在生气。
　　“还有那个兰楚啊，额，你去隔壁跟你妈妈兰怜打声招呼再走吧，要不她以为你又跑了，又来找我算账，”兰楚点了点头，往隔壁走，夏琳琳也跟着他身后进了隔壁，留下萧瑞一个人在原地，这似乎有些尴尬，兰楚打完招呼就转头往外走，萧瑞也跟着往外走，看起来跟巴结他似的。
　　到楼下天色已经不早了，雨还在下，没有哪一天的天，像今天一般，像被墨水渲染了一番，让人情不自禁地把心情往墨水里渲染了，萧瑞眉头紧皱着一幅很危险的样子，最终又舒展开来，往外走。他原本不想理会兰楚，但偏偏有人想找死。
　　“呦，原来，萧家的大少爷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啊！”这声线还是那声线，声调还是那么冷，只是多了一丝意犹未尽的嘲笑。
　　萧瑞猛地转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兰楚“不要给脸不要脸，还有我强调一下，萧家只有一个少爷”兰楚笑了，但是这笑反倒没有让人觉得他温柔了几分，反而更添几分冷气，让人觉得他很危险。
　　“托夏琳琳的福，你今晚到我家住吧，如果不是夏琳琳，就算是你被冷死了，我都不会让你去我家住”兰楚抬眼望向萧瑞。
　　萧瑞也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兰楚皱了皱眉，抬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其实她不是很想让萧瑞去他家，如果不是夏琳琳……
　　车上面有点闷，一丝丝泥土的腥味道和外面下不停的雨很相配，让人心里有一种缠缠绵绵的忧郁感。
　　从不晕车的萧瑞晕车了，他觉得脑袋胀得发疼，接受不了任何信息，全身上下都在极力反抗这辆车，他想从车窗跳下去，呼吸那新鲜的空气给他心里泛起一阵无力的酸痛感，他现在不想动，不想说话，就想这样到永远让自己在疼痛中，迷糊中他好像又看见萧航，让他滚出这个家，他又想到了身边那位冷气逼人的少年，他是如何从那个家出来的，他又是如何习惯生活中没有人来打搅的，他又经历了多少苦楚才能做到，今天听到兰泰可以波澜不惊。
　　“想什么呢”？兰楚冷淡的嗓音在耳边落下之后，他才反应过来，他从后备箱拿出行李箱才意识过来，看着离去的车，叹了口气，和兰楚进了眼前的这栋楼，这是小区？这里是小区！
　　兰楚是出来几年了？
　　一年，两年，三年或是更久？
　　萧瑞暗中看着兰楚一眼，可怜的孩子。
　　到了七楼，萧瑞和兰楚进了709房，他发现兰楚家没有一丝家人的痕迹，而且干净的过份，兰楚一扬下巴示意萧瑞往那过去。
　　这是一件客房，很整齐，就是桌上有一层灰，要拿湿抹布擦一下，萧瑞他现在很烦，他随便抹了两下，就算好了，他出去洗了澡。
　　我的房间我反正说应该忘了开灯，屋里一片黑漆漆的月光，穿过半遮半掩的窗玻璃照在了衣柜上，床上倒有一丝温柔的田径，萧瑞打开手机，坐在床边，微信有几条微信，是爸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