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同类 青云，如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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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云的红发随着大风摆动，拂过脸庞的，竟有一丝刺痛之感。他面色沉寂，一言不发的看着渐渐蹲下身子的尉迟北良。有那么一刻，他觉得将人逼入绝境，不留余地的自己非常卑鄙。但这种内疚感，仅仅只停留了半秒——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尉迟北良霍然站起，抹了一把眼泪，捂住肚子冲出帐篷去了。
是夜，有风。
筋皮力尽的尉迟北良，躺在草堆上辗转难眠。白净的月光之下，显得他的脸色更加煞白。眼见能证实青云的身份，孰知肚子突然疼得厉害，就那样冲出帐篷之外。大概那个人认为自己害怕了，知难而退了。
哼。爷可不是省油的灯。
尉迟北良努力地寻思妙计，但终究敌不过沉沉睡意。手里紧紧捏着阿吉留下的一条薄棉被，缓缓闭上眼，长发如同海藻般铺在被面。冷，无边无际的阴冷。
待尉迟北良彻底睡去，站在帐篷之外的人，用手拨开帐篷的大口子，沉下的面色，比起尉迟北良因受冻而僵化的脸，更加惨白。
“心疼了？”低沉的嗓音在青云身后响起。
青云没有转头，只发出一声冷笑。
“哟。”来人从口子的缝隙，瞄到一眼尉迟北良憔悴的表情，故意发出一声惊叹。
这次青云将帐篷放下，转过身来定定地看着来人，紧身夜行衣，暴露在黑色之外的那一抹红发，很是惹眼。不同的是，这个人的红发，已成暗红色。犹如暴露已久的血色，失去光泽，有的只是窒息之感。
“他在尉迟家是少爷，被人伺候惯了。如今在这里，不但要做杂务，每日靠稀粥果腹。其实，那也算不上是粥，顶多就是米汤。而且，还是碗冷的，如果说他不拉肚子，我才觉得奇怪呢。”来人仰起脸，有些担忧。
青云不作声，面色更加沉重，极为不悦地说道：“这似乎与你无关。”
“是与我无关。”来人停顿片刻接着说道：“只是，可惜这么美好之人，不送到将军帐下做男宠可惜了。你瞧，这脸已经没有什么血色了，照你这么折磨下去，还不如送到蓝将军那里。有酒有肉，反正是一死，不如让他死得好过些。”
青云不动声色地将来人夜行衣的面罩削去，月光照在剑上，返射出幽噎的光芒。
“你还是这么不领情。”来人摇摇头，红发在风动张开，像是流动的血液。脸上有一陈不变的笑容，在凝视青云片刻之后，眼神蓦然变得温柔起来。“别以为你的言不由衷，到真相大白时都会换来对方的理解。有些事情，在他需要的时候，无论你出于任何原因选择做背叛者，你都亏欠对方了。犹其是在时光上，如果亏欠一个人多年，是永远都得不到原谅的。”
来人眯着眼睛，在大风中哆哆嗦嗦地回忆过往。
“青云，如果你选择一条自我的道路，那么往后，永远都只有你一个人走。你要忍受生老病死的孤独，在不为人知的地方死去。”那人悲怆地说道。
“还有，你一旦这么做了，你就永远失去尉迟北良了。这点不重要么？”
青云沉默良久，最终也没回答那人的问题。只在夜色中，淡淡地，淡淡说道：“死过一次的人，是没有任何希冀的。”
真的是这样么，青云。如果没有希冀，那你为何要活下来？
那人看着青云远走，转身走进帐篷，将自己的夜行衣褪下，覆在尉迟北良的被子上。迷蒙中尉迟北良动了动身子，他似乎看到一头红发，是尉迟广博么？一想起这个人，他就愤恨地骂道：“尉迟广博，你该死。”然后，又沉沉睡去。
那人暗叹：青云，但愿一切如你所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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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帐篷内，烛火哔剥，帐篷上映着两道暗影。
久久地沉默之后，青云斟了一杯热茶，若有所思地送至嘴边。在他分神之际，手中的茶被人夺了去，温热的液体被人咕咚咕咚地饮尽。那个男子的夜行衣已然褪去，不变的是一身黑色的道袍，深红色的长发束上一个紫金冠，神采奕奕。纤长的手指握着那个空茶杯，不徐不急地纠正青云的态度：“以客至上，这是待客之道。”
青云冷哼一声，瞪着那人：“倘若你也算得是客，那也是个不速之客。”
“小青云，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怎么能忘恩负义呢？”那人故做楚楚可怜。
“哦？”青云冷笑一声，冰冷地说道：“我这条命可是用高价换来的。”
“我是个地地道道的商人，从来不做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嘛。”语毕，他从背后摸出一把金算盘，细小且精致，算珠由一颗颗晶莹剔透的珍珠串成。他将算盘放在桌面，噼噼叭叭地细算起来。
青云似乎早就看出其来意，在他未做出精确计算以前，将一个装满银子沉淀淀地口袋扔了过去。那人轻跃，一把接过银子。掂掂锦袋，皱眉道：“还差一两。”
“那个锦袋值二两。”青云好心提醒道。
“司马青云，你何时变得这么吝啬？”那人不满地叫道。
“那也是拜你所赐。”青云暗笑，接着调笑：“我认为商人是个不错的行当，说不准将来我们会是同行。”
那人收起银子，蹭到青云身边，一把扳起他的下巴。一双色眼上下打量一番，暧昧道：“我更希望将来我们同床。”
青云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滚——”
“你似乎比去年早到了半月？”青云不再调笑，蓦然一本正经地问道。
“因为我想你了。”那人含笑对上青云的视线，言语半真半假。
“你可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之人。”青云转过脸不再看他。
“哎。”那人叹息：“上月欠了一笔赌债，上你这儿躲债的。”
“那你可以滚了，刚才那些银子足够你还十笔八笔烂账了。”青云起身朝床边走去，掀开被子，坐在床上。直盯盯地看着那人，下逐客令。
那个突然背起双手，昂头挻胸，已然没有先前的痞气。改而换之的是一种仙风道骨，有超脱之感。他一扶衣袖，面向青云正色道：“这一次月圆之日会提前，然而，你变身的日子会延长。”
“延长多久？”青云有些惶恐。
“三日。”
“那岂不是与交战之日重合？”青云心里一紧，手指紧紧抓着床沿。
“可以这么说。”
“能不能让变身的日子缩短？”青云担忧地问道。
“能。不过，以我的能力只能减少一日。”那人停顿一下，接着说道：“不过，这样会让你身上的兽性加剧，也会更早地吞噬你全部的思想。你本来就不属于狼族，而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没有强壮的身躯与搏杀的能力，也就不具有对这种兽性的抗性。每逢月圆之日，你就要变身为狼，跟随狼群四处，掠夺领地，在与其他兽类的搏杀中，你随时可能死去，并且永远再无人身。
“然而，每次变身之后，你身上的兽性就会更重。在无数次的变身过程之中，你的人性最终会消失殆尽。即便如同族长所说，你最终可以保留人身，但也只是一个空有人身的狼。你的思想和一切行为，都如同狼一般凶狠，暴唳，最终只有屠杀会让你获得快感。但所幸，那时你可以不必痛苦，不必隐忍，始终单纯如一。那正是你所期望的。”
“这么说来，最终我们会成为同类？”青云苦笑。
“我倒是很希望把你留在身边。”那人温柔地伸出手，抚摸着青云的头：“即使，你变得嗜杀暴唳，我还是可以保护你的，小青云。”
青云身子一震，声音哽咽地喊着那人的名字：“暮色——”
“小青云，你又一次喊我的名字，距上一次已经三年之久了呢。”暮色感叹道，双眼看向远方，陷入往事之中：“那时的青云还是个不知所措的小子，没有办法保护别人。如今，变得比我更强大了。想必青云可以做到心中所想吧，不会如我一般。”
“你又想起蓝将军了吧？”青云看着暮色一脸神伤，心里不禁自问起来，将来是否他就能周全得了小良，并且不会站在对立的局面？
“嗯。”暮色沉然一笑，又将那一末伤感掩藏起来，对青云说道：“这次变身之日，我们不能去得太远，否则不能赶回前线。我听说附近有个陇翠山，有一片罕见的密林，更利于我们隐藏。赶到前线只需三个时辰左右。”
“好，我们就去陇翠山。”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同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