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妇前妻我》周兆燎

37、37 好妹妹，给我抓补药吧

　　我和前妻终于“破镜重圆”，促成此事的却是与我同居的另一个女人，说与任何人听都难以置信。夜里，前妻哽哽咽咽对我说，善美是一个好人，好人应该有好报。她要我好好爱护善美，千万不能打骂，以后得空就来看看她，她也怕寂寞。
　　善美第二天上午领着小发君和珊珊赶来探望前妻，前妻大喜，善美得寸进尺，说：“大姐，我们的住房太小、太破，你一个人凭什么住这么大的房子，我们干脆赖着不走了！”前妻笑道：“那怎么行，我怕孩子闹，他们一闹，我就会骂你们，你们肯定受不了！你们以后常来看看我，好好过你们的日子，别让我操心，珊珊要听话，要把善美阿姨当自己的亲妈，我不够格儿，我们的珊珊这些年可受委屈了。还有我们的小发君，听说任希在妈妈怀——”“妈，叫错了，应当是任阿姨！”“对，应当是任阿姨，在妈妈怀你时任阿姨做胎梦来着，梦见了凤凰，将来小发君必定有造化，出人头地！”前妻转向善美，“你说他会说韩语，是真的吗？说几句韩语给大妈听听。”小发君快两岁了，韩语说得比汉语好，除了善美和珊珊，我和前妻都听不懂，前妻对我说：“你这个爸爸也不够格儿，可见善美平时多辛苦！好了，今天，你去做饭，让善美喘口气儿！”
　　前妻的大转变使我既欣慰又不安。几天后，我对善美说：“你那么会演戏，来配合我演一段对手戏，你扮我，我扮珊珊她妈。”“不要把事情想得太复杂，我明白你的心思，怕好景不长？一起过日子难免磕磕碰碰，将来遇到什么问题就解决什么问题，你甭想一劳永逸。我们到书房去说，别吵醒孩子！”
　　下面是我和善美即兴表演的一个小品，我饰甲，善美饰乙。

　　甲：（板着脸）张爱玲是那个写《金锁记》的作家吗？
　　乙：（赔笑）正是，正是，您老人家喜欢？
　　甲：我老人家？不把我放在眼里，嫌我老？善美也会老去，你也是！
　　乙：但只有您，即便老了也十分优雅。
　　甲：拍什么马屁，呸！我问你，（坐下）干吗给我看那篇谈张爱玲的狗屁文章？
　　乙：没别的意思，（承欢膝下）不就是想在您面前显摆，增加一点儿自信吗？
　　甲：这是表面文章，你居心不良，骂我像张爱玲不通人情世故，不得人心。
　　乙：您看出了您像张爱玲？其实，张爱玲是才女，是了不起的大家闺秀。
　　甲：别转移话题，你明明是说我自己不高兴也让别人不高兴！
　　乙：是呀，我怎么没想到？您不高兴，谁敢高兴！
　　甲：（拍茶几）你这个混账东西，是你让我不高兴，我才不高兴！你现在弄来一个马屁精赵善美，一天到晚拍马屁，我恨起来无从发泄，叫我怎么解恨！（捶胸）
　　乙：（起立）解什么恨，恨谁，谁招惹您了？
　　甲：不招惹就不能恨吗？从前的事儿我忘不掉！我一想到你妹妹打我，我就恨得牙痒痒的！
　　乙：过去的事情提它干吗，大家都受到了伤害，（跪下）我再次向您道歉。
　　甲：我问你，赵善美有没有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就哄我吧！
　　乙：您是她大姐，应该厚道些，她不好，您还得包涵些，况且，她的为人您不清楚？
　　甲：她给你生了个带把儿的小子，你自然厚道了！你现在对她不打不骂了？戏演得好呀，好一个全智贤！
　　乙：我对她不打不骂，还不是您压着我，我不敢！
　　甲：我看也是，要不是我压着你，不定怎样□□里起漩涡子风！（喝茶）
　　乙：谨遵老婆大人教诲！
　　甲：起来，我不敢当，你如今得意得很，是老爷了，我和善美共事一夫，好死了你！
　　乙：老婆大人，这是什么话？分明是一夫事二女，我快吃不消了！
　　甲：吃不消就别来了！
　　乙：打死我也要来，老婆大人是谁？是我的正宫娘娘，善美算什么，不过一个小贱人！
　　甲：虽然名分上是小妾，也难为她里里外外一把手，操持这个家。
　　乙：哼，难为个屁！（摔门出去）我是往山上推石头的西西弗斯，我是个大傻瓜，我受够了，哪怕累死累活也是活该，谁叫我犯贱！
　　甲：（追至客厅）善美，我们这是演戏，干吗翻脸？
　　乙：好好的，平白无故，拉我来演他妈的什么鬼戏！
　　甲：这不是你一手策划，自导自演的吗？幸而不是我的主意，没的臊一鼻子灰！
　　乙：不错，是我的主意，是我一手策划，自导自演的，我疯了；可瞧瞧你那高兴劲儿，巴不得我好事做到底，全身而退呢！（跺脚）
　　甲：天呀，（摊开双手）这，这八竿子打不着嘛，你知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乙：有没有你自己最清楚！你生怕老婆不如意，就不怕我心里难受？（哭，抓自己的头发）
　　甲：善美，对不起，你确实好过了头，所以心理失衡，都怪我爱憎不明，妈的，什么臭老婆！
　　乙：你别扯上大姐，好吗？我是怨你，我也是女人。（拭泪）
　　甲：善美，你的大恩大德，我这辈子还不清，下辈子做牛做马接着还。
　　乙：你知道我的苦处就好。大发君，我闹你，你别生气，我是怕失去你。中医说，寒火不清，男女是爱恨不清，我也免不了俗。
　　甲：我在想，珊珊她妈跟咱们一起过，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劝她嫁人为安。
　　乙：大姐不宜再嫁人，凑合着一起过吧！我们一家五人，谁也离不开谁，都是亲人，吵吵闹闹是有的，只要不把事情做绝。你要定期去看你老婆，我可以不定期。有时候，我说说你，她骂骂你，你不能不认真，也不必太认真。不要成天光写文章，未来的重担由你挑，一女二夫，不，一夫二女，就看你会不会平衡，会不会走钢丝绳，记住，我们这个家主要靠你维持，我只能敲边鼓，为你救火。
　　甲：我现在便是一把火，一把烈火！（扑向对方）
　　乙：（左躲右闪）该死，我身上来了，明天去烧你老婆吧，她是干柴！
　　甲：“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你们一个快三十，一个四十四，我早晚会变成你们的“药渣”！听说韩国女人老给老公抓补药，好妹妹，给我抓补药吧！
　　乙：偏不抓！
　　甲：此话当真？罢罢罢，“检点良方医老病，所需药物是当归。”二房歇息，老夫归去也！
　　乙：你敢！你踏出这个门，休想再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