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客》山木水火

3、法治被人为左右

　　秦岭山脉就像一道天然屏障横亘在长安城的南边，秦岭有七十二峪，每一个峪口都体现了长安城的文化历史，比如天子峪、太平峪、子午峪，每一个峪口都有独特靓丽的风景，程莹和陈江最喜欢的是太平峪，传说当年太平公主曾在这里洗澡，一到夏天，太平峪山上便被层层植被覆盖，翠绿翠绿的山峰连绵不断，山谷的流水缓缓奔腾而出，一到周末，程莹和陈江便带着可可来这里避暑，河边有一家挨着一家的农家乐，他们因地制宜，在河边的石头上搭起一张张木制餐桌，一旁的树林里每隔两棵树便捆绑着一个舒服的摇篮，孩子们在摇篮里慵懒而快乐地摇来摇去，清澈见底的流水里不见一只鱼儿，只见人们把那红的绿的水果放在石头围起来的一角，把那里当天然的冰箱，经过这天然冰箱的冰镇，西瓜变得清凉可口，沙甜美味。
　　还没到五月，长安城已经热了起来，程莹和她的同事们在艳艳烈日下奔赴在办案一线，下午三点多，程莹刚去法院递交完一个案子的代理词，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到前台小姑娘喊她“程律师，有您的法院专递”，程莹知道估计是哪个案子的判决或者传票下来了！作为律师来说，很多时候即使当事人提供的案件事实清晰、证据非常充分，也不会百分之百地给当事人承诺一定能胜诉，一方面，律师法是禁止律师承诺诉讼结果的，一旦承诺，当事人去律协或者司法厅投诉，对于律师会造成严重的执业风险，另一方面，对于事实层面的东西，在未接触到对方当事人、未开庭之前，己方当事人提供给律师的案件事实往往带有感情色彩和倾向性，这种倾向性导致案件事实并非真实的案件事实；而对于证据层面的东西，律师能做的是从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等方面去把控、去质证，律师无法控制的是对方当事人能够提供什么证据，比如说你说他借你钱了，你提供的借条、转账记录等都没问题，可是上了法庭一开庭，对方拿出证据证明给你还款了的证据你就傻眼了；还有所有案件都可能面临的一些不可控的风险，虽然现在已经是法官终身负责制了，很少有法官为了几个小钱铤而走险，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开玩笑，但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任何行业，任何群体，都会有那么几个蛀虫，企图以人力去左右司法的公正。一个好的律师要做到能给当事人信心的情况下还能不承诺诉讼结果，这样既有利于成案，也有利于将律师自身的执业风险降到最低。程莹打开法院专递的纸袋子，刚看到判决第二页的本院认为部分，嘴角一下子沉了下来，这个案子是一个很普通的居间合同纠纷，程莹代理的是原告，开庭相当顺利，对于原告起诉的事实以及证据，被告均认可，但是案件结果却出现了与原被告双方意见都相左的结果，程莹记得当时开完庭签完笔录被告去了法官办公室，还顺便带上了门，她当时想应该是无心之举，也就没太往心里去，可是现在的结果不得不让她想入非非。
　　“喂，杨总，您好，案子判决出来了！”程莹把案子结果给当事人说了一遍，她早预料到当事人会对这样的结果感到很恼火，所以早已做好了准备，律师在案件办理过程中，如果一审出现了不理想的结果，二审会邀请一位稍有资历的律师加入，这既是为了给自己信心，也是为了给当事人信心。当事人在听程莹分析二审的风险利弊后，还是决定上诉，打二审。
　　程莹邀请的是她的老搭档王明律师，王律师比程莹年长几岁，是毕业就进律所的那种律师，执业经历丰富，他本人是四川人，但是因为在长安城上的大学又娶了长安城本地的媳妇，就在长安城安居乐业了。许多年下来，他竟然也习惯了吃面，几天不吃面，不闻闻那油泼辣子酸汤水的味道就感觉浑身没有力气。他执业经验丰富，刑事案件、民事案件、行政案件都多多少少办过上百件，现在主攻方向是刑事，偶尔也做做民事解解闷儿，他还不到四十，可能是书看得多了，案子办得多了，操心太多了，以至于已经秃顶，但是这种形象很多时候竟会让当事人感到格外的信任感，这秃顶里是看得见的阅历与文化，看得见的沧桑与积淀。
　　二审法院为维护一审法院的威信，也为了维护司法的威信，绝大多数案件并不会在二审发生改判或者发回重审，而这个案子因为在一审的庭审中被告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已构成自认，所以即使二审的时候矢口否认，法官也有意改判，但是二审法院对于改判案件的数量是严格把控的，于是在庭后通过各方做被告的思想工作，使得本案得以顺利调解结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