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大人的小医娘》晏之棠

44、孟老婆婆 “王爷，你

　　“老身孟氏，参见景王殿下。”

　　孟老婆婆行了个礼，姿态规矩又端正。

　　“解药从何而来？”宁知扫了她一眼，单刀直入地问道。

　　孟老婆婆不答，反而说道：“敢问殿下，可是药有问题？”

　　“哦？”宁知抬了抬眼，“为什么这么问？”

　　“既为解药，药性总有些烈，出现反应在所难免。”

　　宁知打量着她，“原来你懂医术。”

　　“皮毛而已。”孟老婆婆答道，“曾有幸受人指点，略懂一二。”

　　“指点者何人？”

　　那孟老婆婆默了一默，缓缓答道：“一位故人而已。”

　　宁知眼神玩味起来，“听闻你曾在宫中当差，故人莫不是来自太医院？”

　　孟老婆婆动作一顿，“殿下说笑，老身岂敢与太医院相提并论。”

　　“有何不敢？”宁知盯着她，“你可认得太医院院首，沈复？”

　　听见这个名字，孟老婆婆脸色变了一变，“不知殿下此话何意？”

　　宁知目光微沉，“沈太医之女，如今便在这房内。”

　　“沈太医？”孟老婆婆明显有些愕然，环顾四周道，“在这里？”

　　“嗯。”宁知说着，扫了卫城一眼。

　　卫城会意，立刻上前解释道：“之前隐瞒身份，在女教求学之人便是。”

　　“是她？”孟老婆婆有些惊诧：“难道秦玉所说的中毒之人……”

　　“正是。”秦玉急急说道：“沈大夫中了香烛之毒，景王殿下想查明真相，因此才来调查线索。”

　　孟老婆婆听到这话，沉默了一瞬。秦玉见状，焦急地抓住她的手臂：

　　“孟婆婆，沈大夫医者仁心，先前救了夫君，疫病时更是拯救了整个江陵百姓。还望婆婆不计前嫌，能助一臂之力！”

　　“放心。”孟老婆婆拍了拍她的手，随即看向宁知，“既是沈太医血脉，老身必当尽力。殿下但问无妨。”

　　宁知点了点头，从袖袋里拿出那半截蜡烛，“你可认得这个？”

　　孟老婆婆看了过去，神色忽然一僵。

　　宁知敏锐地注意到她的神情，“你可知它从何而来？”

　　“回殿下。”孟老婆婆垂下头，缓缓说道，“这蜡烛，是老身所做。”

　　在场三人都有些愕然，不由得齐刷刷看向她。

　　孟老婆婆叹了口气，这才缓缓道来。

　　原来孟老婆婆年轻时，曾是宫中女官。

　　本以为熬到年限便可出宫，谁知竟发生了一件意外。

　　有一年盛夏，宫中忽然出现几只老鼠。

　　放在寻常人家，这可能不算什么，但对后宫女官而言，这可是失职大罪。

　　她急忙去抓，可那老鼠精明得很，几次都被它逃脱。

　　她又急又慌，每日提心吊胆，私下里便请求往日有交情的女官，替她想想办法。

　　恰好皇后身边一位女官，平常与她有些交情。

　　为了替她解围，这女官便借皇后看诊的时机，求太医给了一些鼠药，悄悄交给了她。

　　她很是感激，可鼠药是宫中禁忌，担心被皇后发觉。

　　那女官得知此事，便主动替她想了个办法——

　　只要将鼠药融进蜡烛里，再趁夜间点燃，便能神不知鬼不觉，将老鼠消灭殆尽。

　　那女官是皇后心腹，平日里颇受皇后器重，说话很有分量。

　　她便按此办法，融了两对蜡烛，还在那蜡烛上雕刻了特殊花纹，以示区分。

　　那蜡烛效果很好，她才点了一支，便再没听说有老鼠出没。

　　本以为此事告一段落，可没过几天，宫中便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位宫女误中鼠药之毒，竟不治身亡。

　　宫中因此掀起轩然大波。

　　而这时候她才发现，有一只蜡烛竟不翼而飞。

　　她很是害怕，偷偷将剩下的蜡烛藏起。

　　皇后愤怒异常，下令彻查此事，将有关之人全部驱逐，包括她在内。

　　她被逐出了宫，也将剩下的蜡烛一并带了出来。

　　孟老婆婆说到这里，长叹了一口气。

　　“若早知那蜡烛害人，该将它毁掉才是。”

　　宁知沉思了一瞬，“你可知是何人拿了蜡烛？”

　　孟老婆婆摇了摇头，“不知，当时情形混乱，一心只想隐藏，便没继续追查。”

　　“那解药又是从何而来？”

　　孟老婆婆默了一默，“是沈太医所赠。沈太医曾找过老身，问明鼠药之事后，给了一包解药。”

　　“既如此，你又为何开了女教？”

　　孟老婆婆叹了口气，“老身父母早亡，出宫后无处可去。幸得沈太医同情，说通寺院方丈，才得以在寺院后屋借住。”

　　“这些年，老身见过太多人，因为婚姻不顺，来求菩萨保佑。可上香的人那么多，菩萨管得过来？老身便想帮帮她们，也是替自己赎罪。”

　　秦玉微微颔首，有些感触地接道：“当初我也是在那里，才认识了孟婆婆。”

　　两人正在感叹，身后突然传来一句虚弱的女声。

　　“如此说来，孟老婆婆早便认识我爹了？”

　　宁知听到这话，立刻过转身去。

　　却见沈青棠正扶着门框，脸色苍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孟老婆婆。

　　“你醒了？”宁知迅速起身，一边打量一边说道：“感觉如何？可有哪里不舒服？”

　　沈青棠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

　　宁知却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她，还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看着宁知紧张的神色，沈青棠忽然笑了起来。

　　“王爷，你知道么，你现在特别像一个人。”

　　“像谁？”宁知给她披上外套，拢了拢她的头发。

　　“像——我爹！”沈青棠笑出了声，“我爹以前也是这样，每次我受一点伤，他就紧张得不得了。”

　　宁知瞥了她一眼，表情有些无奈：“还有心情开玩笑，看来是好了。”

　　“我真的没事了。”沈青棠笑道，“能跑能跳，王爷放心”

　　“别得意。”宁知护着她坐下，“还没好全，小心一点。”

　　沈青棠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那孟老婆婆，“你既与我爹相识，又为何不认得我？”

　　“说来惭愧。”孟老婆婆垂下头，“自从住进庙中，老身便与外界断了联系，连沈太医亡故，也是后来才知。”

　　“那我爹便再没来看过你？”沈青棠疑惑道，“没再与你联系？”

　　孟老婆婆摇头，叹了口气：“从来没有。”

　　“我爹还真是执拗。”沈青棠自言自语道，“他从未提过宫中之事，也从不与宫中之人往来，似是要与过去彻底决裂一般。”

　　他为何对过去之事，如此忌讳？

　　沈青棠有些想不明白。

　　她回想起之前的种种，隐约觉得触到了真相，细想起来，却又摸不着头脑。

　　沈青棠想得头疼，正打算听听宁知的想法，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尖啸的嘶鸣。

　　紧接着，有人大声喊道：“嫌犯沈青棠，速速出来就范！”

　　她浑身一僵，还没反应过来，宁知已经一把将她护在身后。

　　“王爷，我怎么……成了嫌犯？”

　　沈青棠愣愣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不可思议。

　　她被关入小黑屋，又中了蜡烛之毒，好不容易死里逃生，怎么就成了嫌犯？

　　宁知默了一默，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回房去，这里有我。”

　　“可是……”沈青棠迟疑了一瞬，见宁知眼神坚定，便点了点头，“王爷小心。”

　　“嗯。”宁知看着她回了房间，转身大步走了出去。

　　“景王殿下。”来人行了一礼，“卑职奉太后之命，缉拿嫌犯沈青棠归案。”

　　“她犯了什么罪？”宁知脸色不虞。

　　“刺杀太后未遂。”那人言简意赅地答道。

　　“可有证据？”

　　“回殿下，卑职只是奉命缉拿。”

　　“那就是没有证据了？”宁知语气冰冷，“刑部有律，无凭无据不得抓人，所以人不能给你。”

　　“景王殿下。”那人提醒道，“御林军是奉太后旨意行事。”

　　“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宁知丝毫不退，“母后英明仁慈，决不会破坏法规。”

　　“卑职奉命办事，请景王殿下不要难为。”

　　“本王亦是奉命执掌刑部，绝不能视律法如儿戏。”

　　“景王殿下。”那人语气直硬，不客气地说道：“请让路。”

　　宁知眼神犀利，脸色冰冷，“若是本王不让呢？”

　　“卑职奉命，今日必须缉拿嫌犯归案。若王爷不让——”

　　那人说着，握住腰间剑鞘，眼神狠了起来：“卑职只能冒犯了！”

　　说罢，那人拔出长剑，直直便向宁知冲来。

　　一道剑光迅速闪过，只一瞬间，长剑便被劈成两半。

　　卫城挡在宁知身前，怒斥道：“大胆！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王爷恕罪！”那人虽败了一着，眼神却毫无退意，“请王爷让道！”

　　宁知看了他一眼，“本王明日便亲自带人回宫，母后之处，本王自有交代。”

　　那人却不依不饶，一把拔出身旁同僚之剑：“王爷恕罪，今日卑职就算拼死，也要将嫌犯带回！”

　　“拼死？”宁知冷笑了一声，“那你可以试试。”

　　那人听到这话，眼神瞬间肃杀，握紧手中的剑，直直朝向宁知。

　　其他御林军迅速行动，将这处小屋团团包围了起来。

　　卫城冷冷看着他们动作，手中已经开始运势，眼神冰冷而漠然。

　　宁知却岿然不动，脸色淡然不惊，宛如一棵青松。

　　秦玉和孟老婆婆躲在屋内，看着剑拔弩张的态势，紧张得手足无措。

　　双方互不相让，那御林军盯着卫城，眼看就要行动。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高呼：

　　“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