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第 43 章 ...
-
即便后来方亚远宽慰他许久,说季君赫也没那么喜欢这个花瓶,说付大师的作品也没那么值得收藏,但余澈觉得他不能这样做人。
于是当天晚上,他将白天写好的欠条递给季君赫,季君赫疑惑地接到手里一看,一百八十万,分期尝还,他噗嗤就乐了。
“方亚远记错了,没那么多。”
“啊?那到底是多少?”
季君赫说:“一百六十万。”
“……”余澈瘪瘪嘴,这对他来说有毛线区别?
季君赫又忍不住笑道:“十万块你要给我工作一年,一百六十万,你打算还多久?”
余澈表情特别丧:“我慢慢还,不行就还一辈子。”
一辈子?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主意,季君赫很很心动片刻,将那张欠条折好收起来:“一百六十万,加二十万的利息,比房贷利率还优惠,我收下了。”
“……”还首富,扣死算了,竟然还收他利息。
太没人性了!!
余澈有点欲哭无泪,垂头丧气地回到健身房的床垫上躺着看手机,大数据好像能读懂人此刻的思维,给余澈推荐的内容分别是【如果快速赚到一百万?】【怎么获得人生第一桶金?】【发家致富的十条可行性路径。】【彩票中获规律汇总。】
他每条推荐认真仔细地翻看,看完他得出结论,全是打嘴炮标题党骗流量的,一条也没办法实践。
最后看到一个网友的清醒发言:大家看着图一乐得了,快速发财的途径都写在刑法里。
余澈深感同意。
季君赫接了一个长达半小时的电话,来到健身房的时候余澈在床垫上换三个姿势,仰着,趴着,侧着。
他叫余澈起来活动一下。
余澈懒洋洋侧身对墙却没动:“没力气,不想动。”
季君赫没有为难他,自己去开跑步机:“后天下午张妈回来。”
“啊?”余澈蓦地转过来,脑海里升起一股失落落的情况是怎么回事儿,“那……我……”
是不是要搬出去了,本身余澈当时搬过来就是因为张妈妈暂时离开,她回来一切应该照旧的。
季君赫背对着他开始慢走:“不住家,什么时候还完一百八十万?”
也是,按余澈现在的工资水平,住家也要还十八年,他三十八岁,季君赫四十四岁。
那个时候季君赫孩子都应该有三个了。
背着巨额债务的他肯定还打着光棍。
这么一想,更悲催了。
“我发现我这里晚上还需要有个人的。”季君赫突然说,“我可以给你涨点工资。”
“嗯?”余澈瞬间支棱起来,“涨多少?”
对方一笑:“你想要多少?”
那不是废话,他肯定希望越多越好,关键是他知道自己不值钱。
余澈张张嘴又闭上,放弃一般闷声道:“随便吧!”
多少对一百八十万来说也是杯水车薪,都要还十几年,不行干脆降点让他还到退休,他就可以直接养老了。
“那就先不涨了。”
“……”余澈好像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刚刚有点回归的力气又泄掉,他颓废地躺回去,“哦。”
合着他是溜人玩呢!
真可恨。
季君赫的肩膀颤了两下:“要不和张妈一样,你比她高不太合适。”
“嗯?”一万五?
“那就这么定了。”季君赫像是自言自语。
好像是惊喜,却不是完全的惊喜,余澈还没能从一百八十万的巨额债务里缓过来。
第二天余澈照例在烧烤店里帮忙,想到身上莫名多出来的债务,他看到什么值钱的东西都能在脑子里自动兑换成人民币,这会儿在店外摆桌子又相中蒋兴凡他们家店面了。
“儿子,你说你们家这店能现在能买多少钱?”
蒋兴凡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随口道:“不知道,这地方不值钱,两三百个总有吧!”
“……”够了。
余澈凑过去用肩膀撞他一下,贱兮兮地问:“要不我嫁给你,你把这店给我当彩礼呗!”
“……”蒋兴凡的脸抽动三秒,“滚犊子,你能给老子生儿子吗?”
“重男轻女呢你!”余澈这个时候脾气极好,试着商量,“咱们把露露当闺女养,一样的。”
“一样个屁?我……”蒋兴凡像悟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惊恐地瞪着眼睛并护住胸,“鱼蛋,你他妈什么开始打我主意的?”
余澈看他那熊样,就特别想逗他,又凑近一点神秘道:“单身二十年看头母猪都眉清目秀,何况你本来长得就不赖,想开点,就从了我吧!”
肉眼可见蒋兴凡浑身一抖,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屋里去,一边跑还一边喊:“老爸,余澈他要跟我搞同性恋,你快出来抽他。”
“……”余澈切了一声,“老子瞎了才看上你,真搞同性恋我也不跟你搞,我肯定找季……”
自语到这里他自己突然就愣住了,继续低头搬桌子,季君赫就算喜欢男的也断然看不上他这样的,达观有那么多长得好看学历又高的帅哥,那天在技术支持部,好多人都用崇拜的目光盯着他看,男的女的都有。
思及此处,余澈情绪有些低落,这种莫名低落的情绪甚至直接盖过了欠一百八十万的噩耗。
接二连三发生另他不爽的事情,余澈整个晚上都不在状态,客人跟他开玩笑也只是敷衍了事。
当然,蒋爸也没有真的抽余澈,而是一脚把蒋兴凡踢了出来,骂他神经病发癔症。
回到家里时还不到八点,因为有心事晚饭吃得不多又马不停蹄地忙,余澈这个点就又饿了,他找了包零食出来坐在餐桌边看手机吃零食。
吃到一半,季君赫回来了。
余澈叫声老爷,对方也应了一声,然后双方都没什么话要说。
他从餐桌边起身到厨房里倒杯水出来,季君赫已经走了过来,并在他对面坐下来,他解开西装扣子:“饿了?”
“嗯。”余澈喝了口水,还是不知道说什么。
人啊!就不能起什么歪心思,一起就不坦荡,连季君赫的眼睛也不敢看。
这时季君赫拿出一张卡放在桌面上,并推到余澈面前:“我同意合解了,毕竟我的过敏近十年也没有复发过,当然赔偿金就没那么多,这里是二百七十三万。”
“?”余澈一下就抬起来头,“……”
季君赫看着他的亮晶晶眼睛笑起来:“不是说好捐给你们吗?”
“……”
“不想要。”
“要。”余澈匆匆咽下嘴里的东西,又觉得不好,“太多了,捐一部分就行。”
谁知季君赫却特别认真地说:“这是你应得的。”
从小余澈被赵文豪欺负,甚至受到很严重的伤害都没有得到公平赔偿,表面看上去余澈每次都打回去了,但赵文豪伤害他的时候可以不顾后果,因为他身后有父母做后盾,而余澈还手时却要畏首畏尾,他身后空无一人。
在余澈与赵文豪历年来的战斗中,事实上,余澈从未真正胜过一次。
季君赫很聪明,他看得出来。
余澈也很聪明,他知道这些钱是季君赫替他讨回来的。
由于成长环境过于恶劣,余澈早就练就了铁实心肠,没人疼没人爱时他不哭,被人骂没爹没妈时他不哭,吃不饱穿不暖时他也不哭,可今天有个人这么用心护着他的时候,就很想哭。
余澈鼻子有些酸:“老爷,我能抱抱你吗?”
虽然要求有点奇怪,但余澈真的很想这么做。
“嗯?”季君赫还没回过神儿来,余澈已经从餐桌一侧绕着飞奔过来,季君赫下意识站起来,就这被某个人扑到了怀里。
毛绒绒有脑袋靠在自己胸口位置,翘起的头发撩拨着他的下颌和喉结,轻轻的痒痒的,很奇异,让他有种一直拥有且独属于他的感觉。
余澈想说点什么,他想说如果他是女孩一定要嫁给季君赫。但余澈没说,首先他不可能变成女孩,其次就算他是女孩季君赫也不一定能瞧得上自己。
“谢谢你。”憋了好半天,还是这三个字最合适。
“嗯。”季君赫在他头顶应了一声,手掌扶上他后脑,轻轻拍着,“不用客气。”
余澈又抱了一会儿,突然从他怀里挤出来,挠挠头问:“对了,这钱既然给我了,那我能不能用来还那个花瓶……”
“不能。”季君赫严肃道,“这是给福利院的,不是你个人,你想公款私用?”
“哦,不是不是。”余澈红着脸,转身去桌上抓起那张卡和手机就往二楼跑,“我去给老妈打电话。”
余澈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季君赫浅淡笑起来,当然不能让他还清花瓶的欠债,那样还用什么理由留他一辈子,怎么护着他让他能赢一辈子。
“……”季君赫被自己跳出来的想法吓到,脸色不由得一僵。
对他好,护着他,想让他赢一次,如果这些都是季君赫看不得人间疾苦的性格使然。
那么想留他一辈子是什么?
想护他一辈子,想让他赢一辈子又是什么?
季君赫向来是个目的性清晰明确的人,他的迷茫不过三秒,就再次坚毅的将目光锁定在余澈消失的地方。
他对余澈的感觉和他对周恒的同情完全不同,起因不同,过程不同,目的也不同。
此刻,他能确定,他想要的是余澈这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