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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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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路上,余澈一想到管杭当时的脸色就暗爽,特别是季君赫那句“我愿意”,让他一种感觉,自己很特别且正被偏爱。
季君赫和方亚远都在不停接电话,车子先后把蒋兴凡和余澈送回家,就紧急开走了。
余澈这身衣服彻底不能要了,他泡在浴室好久,才勉强把贴在皮肤上的油漆搓干净,为了弄掉发稍上那些,拔掉了好多根头发。
这回打架没少消耗体力,但余澈伤的没上次厉害,毕竟这次事发突然对方没有机会找到趁手的武器,他躺在床垫上看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再有意识的时候,是有人在轻轻摇晃他的肩膀。
余澈睁开眼睛,见季君赫拿着上次用的消肿药膏正坐在他床垫边上:“身上没伤,脸肿了。”
“哦,不疼,这点小伤。”余澈摸摸瞥到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我去书房写检讨。”
季君赫将他按住:“没让你写。”
“真的?”余澈不太信,这也算是个惊喜,“那我还你钱。”
罚款和赔偿都是季君赫垫付的。
许久,季君赫才说:“不用还。”又问:“福利院?”
“……”余澈微讶,想想又觉得合理,他也关注自己了来着,“嗯,福利院。”
接着又十分焦急地澄清:“不过我从没有偷鸡摸狗,更没有进过少管所,后面那些好多都是造谣,你看我来你家这么长时间,这儿不是也没丢过东西吗?这点我真的没说谎。”
季君赫被他急切的态度逗笑了:“我没怀疑过你。”
余澈喜欢钱,精打细算,小气巴拉,爱吃却不舍得给自己买。但他对金钱的来源有原则,比如徐名扬送来的手机,他眼中明明闪过惊喜却强行压抑住。
他知道几千块的手机对徐名扬不算什么,却不会去想占这种便宜,他只会收他觉得好的人给的东西,比如方亚远,比如自己。
想到这一点,季君赫有些小庆幸。
说这种人会偷鸡摸狗,季君赫是不信的。
余澈松了口气:“嗯。”
“你们福利院在哪儿,是上次我去接的地方吗?”
“嗯,温水巷。”
季君赫在记忆搜索一下,他到这个城市六年,的确没什么时间逛。温水巷那片离这里不算远,是南城有名的城中村,城建稀烂,夏天涝到每年都会上当地新闻:“那个地方有福利院?”
其实倒不怪季君赫不知道,早些年他们福利院就被政府放弃扶持,拖拖拉拉终于在去年彻底断掉了最后一点唯数不多的补助,那里只能算他们的一个家。以前福利院的院子还很大,余澈小学的时候被那片征地,一大半被买了出去。
“我们福利院现在连牌子也没有,好多人都不知道。”
季君赫将药膏递给余澈:“自己擦一下。”
余澈接过来倒进手心一些,拿手机照了照往自己眼角的位置揉:“老爷,我们福利院去年重修过,很干净了,孩子们也听话。”
“我能去看看吗?”
“……”余澈怔了须臾,才问,“你想去看?”
“明天怎么样?”
明天正好周六,倒是合适。
当晚,季君赫开着保时捷商务车先带着余澈出去吃饭,又到就近的大商超给孩子们挑礼物,吃的喝的穿的玩的,装了满满两个大购物车。
第二天余澈起了个大早,穿戴好七点不到就煮好清汤面条,想着早上凑合吃一下就行,然后蹬蹬蹬蹬去敲季君赫的房门。
半天没人开门,余澈就把耳朵贴在他的房间门上,屋子里传来水声,季君赫果然又在洗澡。
这个晚上早上都洗澡这毛病是怎么回事儿?
五分钟之后门开了,季君赫穿得十分休闲:“一定要去这么早吗?”
“没事不早点去吗?”
“你……”季君赫突然打量起余澈穿得旧T恤,“昨天忘了给你买衣服。”
余澈说:“我不用,我天天吃你的喝你的,怎么还能让你给我买衣服。”
“我们吃什么?”季君赫扯开话题。
“葱花面怎么样?我炝锅了。”
季君赫皱眉:“你真懒。”
“……”
回到福利院的时候才不过八点半,院子没有停车的地方,车子只能停在院子外的路边,余澈回来就撒了欢似的冲到门里头去了。
季君赫下车环顾一周,他没来过这里,真想像不到大都市南城竟然还有这么破败的地方。
马路几步就有开裂路面,放眼望去都是低矮狭窄的平房,优点就还算干净整洁。
福利院的门脸十分寒酸,不知道多少年的铁艺镂空招牌,只能看清那个利字,别的字都已腐败掉落了。
他正思量时,门内一下拥出几个孩子大大小小的孩子,余澈打头:“老爷,让他们自己拿东西。”
季君赫用手中车钥匙打开后备厢,余澈跑过去拎出东西分给孩子们。
福利院根本不用参观,小到一览无遗,意外的是里面的房子看起来很新,像刚装修不久。
周未孩子们睡懒觉,季君赫有幸陪他们又吃了一顿早餐。孩子们的早餐简单,包子、水煮蛋和蔬菜汤。
他还发现在餐厅一角的那架钢琴。
吃饭时余澈给管国兰介绍了季君赫,并没有挑明他的身份,管国兰七十多岁,阅人自是无数,搭眼就看得季君赫不一般。
但她并没有多问。
吃过早饭,太阳还不太热,男孩子们在院子里踢球,露露则在摆弄新到手的几个洋娃娃。
季君赫坐在屋檐下的长椅上,数了数院里孩子,不算余澈还有六个孩子。踢球的有四个,其中三个看上去就不正常,两个先天唐氏综合症一个一副傻兮兮的样子。唯一正常那个最大最高,但面部人中处有手术明显的痕迹,说话不清楚。
至少大多数季君赫是听不懂的,但余澈每句话每个字都明白。
还有一个长相不错的孩子在屋里玩积木,唯一的女孩腿脚好像不太好。
余澈跟他们踢了两脚球才坐回来歇着,刚坐下就指着踢球的几个说:“他们也就是瞎踢,除了那个达达,那三个连规则都听不懂,老爷你瞧着达达一会儿肯定要急眼。”
“达达、天天、露露……”季君赫侧过头来,“他们都没有姓吗?”
“他们都是吃奶的时候就进福利院了,根本不知道父母是谁,都跟老妈姓,管达达,管天天,管露露。”
季君赫问:“管杭也是?”
“哦,他不是。”余澈自在的翘起一条腿,看上去十分放松,“像我和管杭这么大的很少有正常孩子被抛弃,管杭更特殊,他是八岁才进福利院的。他爸妈离婚把他扔这儿就都跑到外地去了,他不想跟他爸姓,就让老妈给他改成姓管了?”
“你呢,你多大来的这里?”
余澈说:“应该是很小吧!我记事起就在了。”
“那为什么只有你姓余?”
余澈无意识晃动脚丫子,毫不在意地笑着:“因为我从小就知道我父母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