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日记》兰蓝Blue

6、第6章 裂变 关于神魔的

　　018 关于观景的最佳位置
　　花云想要俯瞰风景，这事我一直记着。
　　这天，我拿着滑翔伞来到黑线崖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得不妙了起来。
　　很快的时间内，天上就开始阴云密布，我感觉似乎有点不妙。且不论这样的天气下，我滑行试飞能不能顺利进行，就是在山崖口待着，我也没带伞呀。
　　我趴在崖边，探头下去，想看看下面的花之谷，现在是五六月，正是花开的时候，花之谷里就是花之国，让花云从鸟儿的角度看看平时看腻了的风景，这是我的计划。
　　但我要试试路线。
　　突然，手上按着的一块山石松动，我就要翻下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胳膊横在我胸前，把我搂了回来。
　　好险好险，要是摔下去，我再爬上来又要花好久，关键是衣服要摔破了得被盘问一番了。
　　我一转头，发现是平。
　　好巧。
　　“你咋也在这里？”
　　他抱着胳膊，靠在旁边的树上，说“应该和你是一个目的。”
　　我很震惊，你也要和花云玩滑翔伞？
　　他很疑惑，于是我和他解释了我的花云公主飞翔体验计划。
　　“不，我是来见证神器出世的。”
　　他用下巴点了点远处的更高的雪山，我才发现，这个山崖不仅仅是降落下去看花之谷的好地点，也是看雪山的好地点。
　　虽然雪山之顶阴云密布，但却可以看到最高的山峰。
　　自从那天晚上帮了平一把后，我俩越混越熟，在学院也经常打招呼，他经常下了课来和我说话，和一开始装作完全不知道我的样子全然不同。不过，谁管呢，我俩基本成了朋友。
　　跟他聊过才知道，原来，悠这些天大约是去那边的雪山了，这个山名叫天山，海拔5000多，3000之后的地带屏蔽一切神力和魔力，只能徒步，今天晚上便是狱门禁书所记载的苦天之时，这时候时空的宝器紫元剑将会突破山峰，可以夺取。
　　悠就是冲着紫元剑去的。
　　我不由得想起云溪那把圆晃晃的枪。
　　“魔王，那个在如斯大陆大举侵略的魔王有神器吗？”
　　“据说是在魂世界得到的摄魂枪。能操纵风云，摄取灵魂。”
　　还能扫沙子，我想起来他一枪轰没了我的愚公之作。
　　不一会，天上开始淅沥沥地飘起雨，我和平坐在一棵云松下面，遮雨效果一般，但很漂亮，我是说一男一女在小雨里，在悬崖边的树下坐着的场景。我幻想电影的镜头从我们的背后拍摄的场景，似乎很浪漫。我轻轻闭上眼睛，忽略那些烦恼，至少我还能听到声音，淅沥沥的雨声，和沙哑的虫鸣。
　　“你的父母是谁？我从未听说过神界有不死神这样的族系。”平突然开口。
　　“啊，我，我不知道。我是孤儿。我在一片很大很大很大的白色沙漠醒来，不记得自己的事。因为是在管理局的南边被发现的，就叫南。后来一个人在那里待了很久很久，最近才出来。”
　　他听着我的话，看着天边，若有所思的样子。
　　渐渐地，天空上出现两个月亮，无数飞鸟从黑山里飞出，在上空盘旋，我往下看，发现花之谷已然全部变为暗紫色，刚刚还缤纷的花朵，全部都枯萎了。
　　我听到雷声，看到闪电贯穿天山之顶。过了一会，一束紫黑色的强光从山峰射向天空。云层被击穿，四散开来。
　　我看着这一切的发生，难以形容的震撼在心里爆发。这一切，和我第一次见到这个世界时，秦所造成的光景向重合，又与灵魂深处的某些感动共振起来。
　　我见过这样的光芒，是在12岁第一次秦离开的时候，这正是他的剑所发出的光。这剑应当正是他的。

　　神器，真神之所有物。恶魔不可触碰。

　　我确定这不是我见识太短浅的原因。
　　因为当我转头，我看到平，和我一样震撼。
　　不一会，开始下暴雨，狂风骤雨，我瞬间狼狈不堪。本来想要下山的，转头却发现泥石流已经发生了，而悬崖边也开始塌方。我很迷茫，感觉离开是个困难的工程了。
　　结果，旁边，平却默默变身了。
　　他卧在树下，血从背后两处喷涌出来，随着血的轮廓成型，那里长出一对黑色羽毛的巨大翅膀。翅膀先是很尖很窄，将衣服刺出很整齐的切口，之后才越来越大，延伸成快五六米长的大翅膀。
　　我刚刚想称赞一句，好炫。
　　他却二话不说，搂上我从悬崖一跃而下。
　　风很大，雨很急，虽然他把我楼的挺靠严，但我还是感觉“冷冷的冰雨在脸上胡乱的拍”。
　　我凌乱地回望刚刚我们所处悬崖，那里已然坍塌。

　　019 雨天与信
　　天气一直不好。
　　阴雨，潮湿，寒冷，两个红色的月亮在空中一直不肯下来，森林开始变形，树木扭曲。
　　是地狱，末日要来了。
　　大陆上人心惶惶的。
　　就连我的心也惶惶不安。我不知道自己内心的不安来自于何，大概是因为悠一直不回来。
　　我已经失眠了快一周。
　　学校里的同学来上课的也越来越少，环境大变，政治家的子女自然要积极回家活动。花云因为生病又回王宫卧床了。
　　班里渐渐没有什么人了，最后，只有我和平还来。
　　我最近和他聊的比较多。似乎忘记了神族和恶魔族身份的差别，我其实很好奇，如斯大陆属于神属世界，平是恶魔也就意味着前国王是恶魔。也就是说，虽然这里被恶魔掌握，却装作是神所掌握的地界。这真是怪得要死。
　　平血缘上的父亲，魂恶魔，用违反魔界族规的方法夺取皇位，后又染指神器，最后招致零时空毁灭。借假死之术，借助一个反叛的能力者，逃到了这里。原本是国相，后政变成了国王。最后被管理局派人杀了。
　　但是平却没有多抵触作为能力者的我，他与父亲关系似乎很一般，但是他必然很看重母亲，因为就着一些恩情，他格外照顾戴着玉佩的我。（是的，最后他没有要回去。）

　　这天，老师也没有来上课。
　　我在楼道里看到了停课的通告，但还是进到教室里，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捧着脸对着窗户发呆。
　　彻底休课了，平应该也不会来了。我打算坐一会就回去。
　　思绪紊乱，想要去找悠。但又不知道自己会戳破什么。
　　这时，平进来了。
　　意想不到的。
　　“你怎么来了？元木国的事你彻底不管了？而且今天休学。”
　　他提了一些速食，掏出一个桃汁抛给我。
　　“我相信陛下与顾命大臣们能处理好。”
　　我拧开桃汁盖子，发现盖子他已经帮着拧开过了。想必我前两天拧不开瓶盖的事情让他记着了。
　　聊了一会，感觉困得要死。这几天都没有好好睡觉。趴在桌子上的时候，平正靠在前座的椅背上看着我。
　　“南。”
　　再醒来，我已经在宿舍了，他似乎背着我回来的，过程中我居然一直没有醒来。平翘着二郎腿，在我的书桌前翻一本书。
　　“醒了？那我走了。”
　　“平。”
　　他回过头看我。
　　“谢谢你。”
　　“嗯。”
　　“还有就是，你可以一直陪着我吗？在悠回来之前。”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说出这样的话来。

　　在这一瞬间，我突然做出了决定。要去悠的房间看看。
　　悠的房间就在我的胳膊的隔壁，她许久没有回来，但却不爱锁门，我随意便可以进入。
　　抽屉里放着一封信，和一个吊坠时空盒子。
　　是她的吗？
　　那她应该没有离开这个时空。
　　我本来既没有打算碰信，也没有怀疑过这一点，但过了一会，我发现信封上写着，to 南。
　　是云溪写给我的，不知道为何在悠的手里。
　　我把信直接贴在这里。

　　亲爱的南：
　　前几年，你说我变得冷淡，我想确实是这样。
　　小时候，你说做任务的时候要是能和我一起就好了，我很高兴，以为我也是这样想的。结果最后，你没能成功毕业，而我彻底变了。你总说我不回去看你，你都忘了，我一开始也和悠一起常来看你。
　　我答应过你，要帮着你离开白塔。
　　没想到，最后，却是我不敢离开。
　　这几天和你在一起，很高兴，但是对不起，我失败了，我毁了我自己，也害了你。
　　你记得吧，丢失时空盒子的管理员要出十次不能绝任务才能再回到白塔。世界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在我刚毕业不久的一次任务中，我故意放慢工作进度，想要摸清时空盒子的来源。第六塔世界的时间是倒流的，从世界毁灭的时刻开始，往回倒流。这里的人都会从死亡的时候，慢慢变得年轻，回到幼儿，直到变为离开母体的胎儿，器官变为未发育的样子，死去。
　　这样的时空是不是含有时空盒子的秘密呢？果然，在魔界控制的空缘山脉，我发现和时空盒子一样的碎晶，我用自己的盒子做实验，想要自制出新的盒子，但我失败了。甚至我原本的盒子，也渐渐暗淡下去，不能使用。我只好谎报自己将盒子丢失。
　　神啊，是何等罪恶。他们掩盖了自己管理下糟糕的一切，然后用我们的血肉、生命、我们的痛苦与泪水来偿还。
　　这次祸患，给我带来无限的痛苦，但也多亏如此，我才发现神的秘密。
　　你最好留在白沙漠，那里是唯一安全的地方了。
　　我其实很想念白沙漠里的时光，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最无忧无虑也最快乐的。每当我漂泊痛苦，就会想起你。
　　不知道走了多远，我早就不再是原本的样子，除了白沙漠，其他时空，这几十个并行的时空，都在恶魔的强大威胁之下。十二神明，真正愿意负责和管理的，又有谁呢？昏之神？还是天运，最后还是要期待已经被封印的最高位天神，秦吧？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秦，身上的秘密深不可测。他到底有多少神的成分已经算不清了。人人都说我是叛徒，但被我所封印的“正义天神”秦，其实身上还有多少神的血液呢？
　　不会衰老的漫长的生命，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如果可以回到白塔，回到当初的日子，我会慢慢变老，死去。这样才是我真正期待的事情吧。
　　什么也不害怕，什么也不在乎，在这个世界上，你宛如过客。
　　这才是真的神给人的感觉吧。
　　而我，沉沦在世界中切实的痛苦。
　　现在的神，不过是冒牌货一样的东西，对于自己的后代，能力者，他们害怕，利用，压制。而恶魔早就建立起家族，团结，壮大。
　　不过这不意味着我是因为喜欢而加入了恶魔的阵营。
　　神和恶魔都已经容不下我。神把我的命当做草芥，命令我以卵击石的任务，恶魔把我当做试验品，挖出我的眼睛，砍断我的胳膊，在老魔王的基地里，他们往我的身上移植恶魔的肾脏和肝脏。
　　漆黑、痛苦、折磨、然后我才知道，能力者作为炮灰早就死了大半。曾经班里的同学，一去不复返的最主要原因是死亡。
　　我不能活下来，以这类神的身体，能力者，其实只是炮灰罢了。
　　我只好变成恶魔。
　　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
　　我弄丢了很多东西，眼睛，胳膊，一些器官，最主要的，是人性。
　　管理局的人，你口中的“胡子叔”，“眼镜姐”，作为一代能力者，那些可恶的神盟的附庸。
　　我杀了他们，所有人。真的好讨厌啊，这帮骗子。
　　封印的秦，你对他挺喜欢的吧？一直留着他的风衣，当这位天神企图最后一搏，斩杀魔王，夺取魔王心脏的时候。他几乎成功了，但也注定不会成功。秦被封印在狱门，也就是如斯大陆的天山之底。他千年寻找神明秘密的成果写成笔记，也就是狱门禁书。这本书流传在恶魔高层中间。不过我没有想到，天神秦有这么大的能量，他被封印在天山底，整个如斯大陆的恶魔力量都被削弱，不过这也是我趁机下手的好机会。
　　如果你不离开白塔，我或许到死才会和你坦白，但你决定离开，我不能让你一无所知地面对一切，虽然我能理解的也很有限。
　　我杀神、杀人、杀恶魔.......出于报复，后来变成扭曲。
　　我已经忘记自己做过多少恶了，一开始或许是为了活下来，最后却彻底越界了。
　　还在神手里的时空还有几个呢？
　　我走的时候是三个，而晚上悠告诉我，其实只剩下一个了。
　　她还坚持维护着神盟。而神盟呢？早就死了吧。
　　你的时空盒子在我手里，这多么疑惑，我发现整个档案里竟然只剩下了你。毕业生的信息被抹消，而新能力者的发掘工作也停止。
　　他们早就不再寻找新的能力者了。
　　你猜是什么原因呢？
　　神，不会再有后代了。
　　最后一个神已经死了。
　　这场斗争，神败了。
　　能力者只是被抛弃的垃圾罢了。而我受够了当垃圾的日子。
　　时空盒子，不是什么美好的东西，当你真正拥有了它，你会发现，曾经美好之物也都随之消失了。
　　曾经我想让你永远在无知中天真的生活，但我发现你真是个奇怪的人。再回来却发现你如此冷静务实。我还是把盒子还给你，你知道真相大概很生气吧。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那些世界了。
　　如今世界成了这个样子，是我的错，也是世界的错。
　　曾经知道改造秘密的恶魔都被我灭口，但我不知道后来会不会有新的计划。最后，我怀疑秦和我一样做了改造，最高位的神是不是也流着恶魔的血呢？你想要知道就去探寻吧。
　　最后，为我想要留你在沙漠里道歉。或许，在我心底，白沙漠一直是一片最后的净土。而你就是我残存在世界最后的人性，我想抓住你，或许，只是想要抓住曾经的自己。
　　云溪

　　看完之后我觉得脑子很乱。终究，我还是要去天山一趟。去找悠，再看要不要想办法救秦。我将来要做什么呢？如果悠打算以身殉道，维护最后的神的秩序，我还是陪她。
　　头痛欲裂。
　　平早就走了。我在读这个信的时候才这样意识到，他是恶魔一族的。啊，原来和我不是一个阵营的，看起来人很好，谁又知道会不会过两天把我抓去挖眼剁手改造实验呢？不老不死反而可以被一直折磨吧。
　　原本我觉得这还是件好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