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的日记》兰蓝Blue

4、第四章 在学院（上） 南总是无所

　　第四章在学院（上）
　　011 入学与重逢
　　我从女王的宫殿里回来的时候，悠已经不见了。
　　好几天，我没有再见到她，和她分开是令人慌张的，什么都不知道是令人恐惧的。我却更多感到疑惑。
　　生活开始变了样子。无聊的生活变为了疑惑的生活，如果我曾经的生活是一个漫长漫长且无聊的省略号，我报着寻找感叹号般热烈生活的心愿来到其他世界，最后却突然出了变故，一跤摔成了个问号。
　　但是也没有关系，我总归有着无尽的生命、时间、或者前途之类的消耗品。于是我还是收拾收拾去了元木国的塔利贵族学院。
　　最近我发现，自己对于疼痛的感知越来越差了。那天摔下山崖，也不像当初那么疼。
　　我这种，能力者中彻彻底底的怪物。似乎对于未知，越来越缺少人性本该有的一份恐惧。
　　就这样我任由着侍女们给我涂粉化妆，拾掇发型，我的短发编上了一个小麻花辫，放在左耳的后面，头上有一些漂亮的发饰，加上一件水蓝色的宫廷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上次穿的怎么隆重还是和云溪搞婚礼的时候。
　　“这比婚纱要好看。”
　　旁边的侍女顿时露出诧异的表情，
　　“公主要是结婚了，才知道婚纱的美丽呢。”
　　还好，这侍女没有想多。
　　这套装扮虽然在我看来挺隆重的，但是和那些个公主比起来，貌似也就一般般，甚至还比较朴素。我站在讲台上，作为林国的小公主，小小乔。
　　大家看起来都很亲切，但是又有一种难以接近的感觉。就是那种，很友好的打招呼，但是感觉不会和人深交的感觉。
　　我的位子在教室后排靠窗。然后，旁边，是火男。
　　哦，他是元木国的大皇子，平。
　　他今天穿的整整齐齐，又总是抬着眼睛，一副生人勿进的样子。在班里，他好像地位很高，人气不错。确实，他的身份摆在那里。
　　不过他居然装着不认识我。
　　我凑过去问他，
　　“火男？你的伤好啦？”
　　谁知道他装得像真的一样，一脸厌恶，仿佛并不认识我，冷冷的说“你认错人了。”
　　旁边的女生赶忙行礼，和我小声说，这是元木国的大皇子，平。并不是什么火男。
　　我是从来不信的，我两颗眼珠子长在脸上不是摆设，这就是火男，火男就是平，如斯大陆上最强的国家元木国的大皇子，正是恶魔的血脉。
　　他以为他把头发梳整齐了我就不认识了？哼。
　　不过我还是老老实实跟着问安，但是眼珠子默默打量他。
　　不想和他计较，既然不和我说话我也自觉地不去找他了。
　　不过只短短两节课后，他又主动跑来找我了。
　　当时，花之国的晴宁公主，学校里的另外一个红人，正和几个女生，在楼道里跟我说话，我上身靠在墙上，腰却不挨墙，以一种腰肌劳损的懒散姿态看着她们，她们端端正正的站着，很有公主的修养。
　　晴宁问我，人鱼眼泪的传说。
　　我说：“是的，所以，我遇到多伤心的事情都不会哭的。”
　　之后她们又想要让我松动“原则”，说，可是哭一下，又不会损害身体不是吗？
　　是的，所以如果你们想要钻石，而我又真的能哭给你们，我很乐意打个哈欠，慷慨的送你们一点，但是我是冒牌货，我只能装着自己很坚持族规的样子。
　　软磨硬泡的时候，我突然想起来我的火鸟了，那火男给我的火鸟被我喂的像个小球一样，它好像通点人性，一直很乖，我甚至可以放它在袖子口里，这时候突然有了显摆的意图。
　　就从袖子里一掏，公主们顿时被我那只可爱的火鸟所吸引，我从另外一个兜里掏出一点谷子，喂起了火鸟，
　　晴宁似乎对这火焰般的小鸟很感兴趣，我刚要分晴宁一点谷子邀请她一起喂。
　　这鸟原本的主人却突然出现了。
　　火男，哦不，平，黑着脸直接拽着我的手腕子把我拖走了。
　　鸟儿自动的跟着他。
　　后面传来公主们给他问安的声音。
　　他把我拽到一个没人的楼梯口。
　　“你最好老实一点。”他好像有点急了，把每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啧，手腕差点给我撇断了，
　　“你不是不认识我吗？贵国的大皇子，平？”
　　他似乎想要发作，但是目光却停留在我的胸前，那里是悠给我的玉佩，这玉佩我戴的不明显，离得近才能发现。
　　“这玉佩为什么在你手上？”
　　“悠给我的。就是那个，塔拉女爵士，你在元木国的话，应该知道她。”
　　他看着我胸口的玉佩，似乎陷入了沉思。
　　火鸟停在他的肩膀上，左跳跳，右跳跳。他用食指接下了鸟，举在我脸前，我伸手去接。
　　金色的阳光下，火鸟的皮毛更加烨烨生辉，他把火鸟递回我手上的时候，我仿佛接过了什么火种一样。
　　“悠，那个S级能力者，去哪了？”
　　“她好像在找什么东西，这次任务本应该是杀你吧，但是她听说了你的动向也没有来，好像不着急呢。”
　　他却没有接我的话，
　　“你保留好这个玉佩，在这里我会保护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
　　？用不着吧，我又不会出什么事情，
　　“为啥突然这么说啊，刚刚还那么没素质，现在就要保护我啦？”
　　我扒在楼梯上往下喊。
　　他顿了顿，侧过脸，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妈的，结果我上课迟到了。

　　012 贵圈真乱
　　花之国是如斯大陆上的第二强大的国家。这个国家的两个公主都和我关系都挺好的，分别是长公主晴宁，和喜欢独处二公主花云。
　　晴宁是个看起来很高冷的公主，她的妆容很精致，喜欢水蓝色的衣裙，给人的感觉很贵气。身边总是围着一圈人，但是她并不因此特别看不起小国的公主，从第一天起，她就主动和我说话了。还经常邀请我参加她们的下午茶会。在学院花园的凉亭里，有很多甜点，我每次只吃布丁。后来我觉得，那种焦糖的布丁甜过头了，越吃越腻。就只喝茶，坐在那闲聊天。
　　这些公主们对我和平的交情很感兴趣。尤其是那天看着平把我拉走，就更要打听打听我俩的事。
　　鲤国的长公主米娅事无巨细地想要搞清楚我俩的交情，我原本编了瞎话说我俩是在他上山打猎的时候认识的，但很快就记不得自己编过的细节了。
　　“只是一面之缘而已，真的记不住细节啊。”
　　我最后只能这样说。
　　发现晴宁看了我一眼，正好对视，我赶忙移开眼睛。
　　后来，在餐厅吃午饭的时候，米娅专门叫住我，我俩一起吃了午饭，顺便听了大皇子的事，原来他小时候也是在山里长大的。是老国王和一个牧民姑娘的私生子。直到12岁才接回王宫。不过他却很争气也很聪明，学习立刻跟上了，更是很快参与了国家治理。等到老国王死的时候，他已经是很重要的臣子了。
　　至于皇位，那当然是没什么好想的，必然是平的弟弟，皇后的嫡子甲申的。
　　不过位极人臣也是很大的成功了。最近几年，小国王的根基稳固了，平开始来学院读书，那意思是要渐渐隐退。
　　当然，这也是公主们和大皇子难得的交往机会。
　　米娅是个脸上有点雀斑的姑娘，她有一头可爱的金色卷发，个子小小的，像个小洋娃娃一样，但她确实是鲤国的长公主，和我说这些的时候，双手捧着杯子，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鲤国实际上属于元木国的附庸，经济结构上高度依赖元木国，国内也有元木的驻军。但这两年，和邻国关系一直不好，可能想要把大腿抱得更紧吧。
　　她或许是想试探我一下。
　　“大皇子殿下来学校半年了，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呢，像上次那样和人亲密。”
　　亲密？爷的手腕子都差点被掰断了。
　　“啊，呵呵呵，没有的事。”我只能尬笑。
　　脚底抹油躲到天台吹风，看着远方的雪山，森林，还有城堡和田地。生机勃勃的风景和白沙漠真是截然相反。
　　虽然风景很蓬勃，但是在宫殿里的人倒也没有多自由。这些公主们，大概率都要发挥自己嫁人的功能。除了花之国，貌似一直是女王继承制？
　　一转身，发现后面居然是平，和晴宁。
　　他们在阳台上，微风轻轻地吹，俊男美女，很养眼的样子。他们在小声说着什么。
　　于是我偷偷躲在门边，悄悄地听。
　　“上次宴会后，甲申就再没联系我，直到昨天我收到这个。”
　　晴宁递给了平一个什么纸。
　　“我怀疑，他已经有所察觉了，见面的时候绝没有这信里说的如此热忱。我看他应该只是缓兵之计，其实还是想要娶米娅。”
　　“晴宁，老王后很看中你，米娅做不了王后。让胡赵不要轻举妄动，其他照旧。”
　　沉默了一会，对话突然又转向，只看晴宁瞥着头，显出一些娇媚，和平时不可接近的样子完全不同，
　　“那人鱼是什么人？就那位小小乔，林国的小公主？”
　　见平没有反应，她又说，
　　“这争夺人鱼的传统，又重现在大陆了吗？殿下，您可不要忘了琼斯女王的事。”
　　平没有说话，但我猜测他脸色变了。
　　因为晴宁突然很惶恐地跪下行礼了，
　　“对不起殿下，是我失言了。”
　　“你不必担心，该是你的王后，必然是你的。这人鱼公主，我另外有用，你留心保着。”平看也没有看晴宁一眼，
　　“是，您放心。”
　　过了一会，晴宁站起来了。
　　我看着，晴宁居然渐渐往平身上靠。她拉住平的衣领，往他身上贴，
　　“可是，宁儿还是最喜欢平。”
　　眼见着她越来越近，俩人就要亲上了。
　　哇哇哇啊！太精彩了吧！贵圈真乱哈哈哈。
　　“谁在那里！”
　　我去，我没出声啊。
　　晴宁一个箭步走过来，是的我从来没有见她走那么快过。她当即拔出一把短剑抵上了我的脖子。好酷啊，明明平时是端庄的公主，现在动作却这么利索。
　　而我，和远处的平对视了一眼。
　　他用一种诧异并厌恶的表情看着我。
　　呵呵，好尬。

　　013 天台闲聊
　　自从我戳破了平和晴宁的事情后，我就因为尴尬难以再去晴宁的下午茶了。但晴宁却完全波澜不惊，她依然亲切地邀请我喝茶，面不改色地装作和平在学校里完全不熟的样子，保持着自己尊贵且高冷的人设。
　　至于平，可以说是被我谜一样的克制。原本他们密谈，是平暗地做了结界，他人是不能靠近的，但由于那种结界是一种微量的毒做成的，我最近连痛觉都不太灵敏，甚至完全没有察觉，随便撞破了他的结界。
　　那天，我俩难得地在天台说了很多话。
　　晴宁走后，我跳到天台的边缘上，背对着外面坐下，看着他，他也看着我，不过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慢慢聚在我脖子上的玉佩。
　　生活真无聊啊，我的内心涌上这样的想法，什么都不知道。
　　“平，我脖子上这块玉佩是什么来头？”
　　“你不知道比较好。”
　　“那么就是说你知道咯。告诉我，不然我就把它砸了。”
　　我作势要往后倒，但是他不为所动，所以我摘下这个玉佩，拽着链子把手往外探。其实我倒也不会扔，毕竟这是悠给我的。
　　不过他还是开口了，虽然表情不像是破不得已。
　　“这玉佩是我母亲的东西，她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这样啊，但是为什么会到悠的手里呢？”
　　他犹豫了一下，又好像要破罐子破摔，走到我旁边，看着远处，慢慢地说，
　　“她遇到了一个错误的人，生下了一个错误的孩子，最后在了结自己错误的人生前，用这块玉佩拜托一个能力者杀了那个人。”

　　“那个能力者就是悠？”
　　“是。”
　　“那个，所以悠让我戴着这个，是想让你庇护我吗？”
　　“我怎么知道。”他转身坐在我的旁边，和我一样背对着外面，从整齐且一尘不染的正装兜里，摸出一根歪歪扭扭的烟，
　　“我觉得是的。毕竟在这里，除了她就是你最强了。她就是那种人。”我看着脚尖，短头发垂下来，挡住整个脸。
　　我突然想起自己有的东西基本都是悠大方地给我分享的，从一开始就是这样。她从来没有拜托我做什么事情。
　　“一直都是我依赖她，等到她累了的时候，我也会让她依靠的。”
　　不知道怎的，我说了出来。
　　“你吗？我倒没看到你有什么可以依靠之处。”
　　“会有的！”
　　耳边传来很小声的“嘭”，我猜平点燃了他的烟。
　　抽了一口后，他又说话了。
　　“她不一定能等到那个时候。”
　　我看了他一眼，
　　“你胡说什么，悠离开白星球之后，就不会变老了。她是不会老死的，等得起！”
　　“况且.......我很快的，我很快就变强好吧。”
　　他没有回答，两口就把烟吸完了。
　　我又觉得，这人是不是对自己母亲有种“子欲养而亲不待”的遗憾？我想了想，做了一个决定。
　　我把玉佩从自己脖子上摘下来，挂到他的头上。
　　他抬头看我，
　　“既然是你母亲的遗物，你留着比较好吧。我不是给你了嗷，我是借给你。”
　　他捏起玉佩，
　　“借？”
　　“嗯，借你一辈子，你死了就还给我。”

　　花云是我来学校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作为花之国最最得宠的公主，她身体却一直不好，一直是有一天没一天的来上课。据说小时候因为一次淋雨发了高烧，身体就落下这样的病根。
　　我刚入学没几天，就遇到一个漂亮的晴天，她身体好了些，来了学院。和她姐姐的端庄和那种必然继承大统的气质不同，倒是和我一样有着小家碧玉的感觉。她喜欢安静，从来不去晴宁那边的下午茶，总是在学院花园最偏的角落里自己待着。
　　她也不在乎礼节，总是席地而坐，我几次看到她，都是随意地坐在草上，把脚放在石子路上的。我也坐到她旁边。
　　虽然她不爱和人待着，但对我倒是挺爱说两句的。
　　她说，花也是有灵性的，花会听人说话，然后什么也不说，只是静静地陪着人。
　　说我，好像一朵天真的太阳花一样。随风摇着，永远对着阳光在笑。
　　嘿嘿，怪不好意思的。
　　和她待久了，我总觉得心灵也安逸起来。我和她说我的前夫云溪，稍微改编了一下场景和身份，改为在深山里遇到的旅行者，和流浪山野的我。她听到最后，问我，“他为什么不愿意离开深山呢？”
　　“我也不知道。”
　　“那你不要太难过了，他可能在旅行的时候遇到了很多苦难，他不愿意再看到你经历这些了。”
　　“管他呢，我现在不是很好吗？没有什么苦难，还遇到了仙女。”
　　“什么仙女呀？”
　　“花仙子呀，你听说过吗？最懂得花朵的仙子，花云公主！”
　　哈哈哈。
　　我拿出我的火焰鸟给她看，花云表示很喜欢。她说，自己的身体不好，前几个月才能出宫上学，更不可能去什么深山和森林。很羡慕自由的朋友们。
　　“我想，花随风摇摆的时候，心里总归有一瞬，也想要像鸟一样飞上蓝天吧。”
　　我说“想去蓝天，那就去看看咯！”
　　我一定带你去看看。
　　鸟能看到的风景。
　　你等着我！
　　我并不害怕自己的诺言不能兑现，要体验飞鸟的感觉，弄一个滑翔伞就可以了吧。虽然如果我能像悠一样会飞，就更方便，直接抱着她就可以。
　　我想起当年在白沙漠里，悠会飞之后我求她带我飞，她说自己的能力还不稳定，带人有点吃力。我却不管不顾地搂着她让她带。
　　最后摔了，她还很内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