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意义2 我走在黑暗 ...
-
李牧远靠在洗手间外的墙壁,低头把玩着手机,我从他身边走过,他一把拉住我,“干嘛不回我的微信?”
“我没有看手机。”我不看他的眼睛,拙劣的谎言也只能骗自己和甘愿被我骗的人。
李牧远不说话,盯着他拽着我的手臂,那是我们唯一接触的地方,“还做噩梦吗?”
他侧一下身,习惯性将我拢在怀中。
我说:“李牧远,好聚好散。”想要挣脱他的拥抱,徒劳。
我不是个善于处理问题的人,很多时候,遇到棘手的事,我会蒙上被子,睡一觉,期待等我醒来,事情会过去,或者与这件事情有关的人会离开。
乐此不疲。
直到遇上了李牧远,他逃避事情的方式就是耐着性子东拉西扯,而作为工作能力极强的摩羯座,他也只在和我的感情里习惯性逃避,至于其他时候,披襟斩棘不在话下,执行力强大而果决。
他抱着我的力气更大了,“我可以解释!”声音里有压抑的愤怒和一丝......绝望。
“远哥!”一声甜腻的声音打破这僵持局面。
秦雪雪的脸颊微红,小鹿眼中氤氲着水气,心痛的样子似乎下一秒就要晕倒,许是喝了点酒,有些肆意了些,竟不像初见她时那般让我觉得无辜。
李牧远显然也没料到被“新欢”撞见,?我再次挣脱,仍丝毫逃脱不开,“李牧远,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公共场合撕破脸!”
紧握的手指慢慢松开。
往回走时,恰好让我看见了求婚现场男主的脸,屈浩源一脸惊讶的看着我,眼中的不可置信让我有些许痛快。
李牧远拉着我的手臂,说:“浩哥你见过的,去和他打声招呼?”
“好啊。”我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李牧远的脸色可真精彩,他没想到我能爽快答应,没结婚前屈浩源只活在我们的对话里,尽管是他很要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都知道彼此的喜好,他俩的喜好几近相同。
喝醉时的李牧远和我说,很担心我移情别恋,尽管屈浩源多次?想要见我这个发小女朋友,都被他找借口拒绝,而没和他在一起之前,我确实是个颜控。
近距离看屈浩源,他好像更帅了,两年前见到他时,还不像现在这般沉稳,我假作欣喜的样子说着违心的祝福,“恭喜你求婚成功。”然后看向旁边的“人间绝色”,“祝福你们。”
屈浩源笑着说:“谢谢你。”和我一般不诚心,然后将目光移向李牧远,说:“你俩也该抓紧生孩子,小心被我赶超了。”
我笑道:“李牧远没和你说吗,我们在办离婚。”漫不经心的样子像在谈论着天气。
屈浩源脸上的假笑挂不住了,我看了一眼李牧远,此时的他脸色灰白,“我先走了,祝你......还有你发小幸福!”
李牧远的嘴唇紧抿,不发一言,我看见秦雪雪往这边走来,两女争夫的戏码我是不想出演的,不再看这些场面上的人,离开的姿态尽量好看。
回到包间,秦桑正兴致高昂地说些什么,许清悠的位子空了,秦川也不见了,酒杯中还剩些红酒,我一饮而尽。
酒啊,过剩醉人,情呐,过分伤人,看今天的秦桑,再金贵的礼物也不过某个人的一声“生日快乐”,陪她过了这些年的生日,没有一年不伤心,都说时间是良药,可是对偏执的人,无用。
散场时,秦桑不出意料地胡话连篇,秦川无奈道:“我先送我姐回去,伽南姐改天我请你吃饭。”
许清悠说:“叫个代驾,国内醉驾要坐牢!”
看着她嘴硬心软的样子,我叹了口气,醉意更盛了,“许姐,走吧。”
我和许清悠坐在后排,驾驶座上是李牧远,他想做免费的代驾我不会拒绝,拒绝也没用。
许清悠不搭理他,表面的客套也不做,直接上了车,她靠在我的肩膀上,呢喃:“伽南,你还记得吗,我们第一次叫代驾。”
“记得啊,图便宜,都不知道代驾是什么,结果让人家白跑一趟。”
“我们那会儿多好笑啊。”说着说着就有眼泪氤氲在眼眶,我有些头晕,看不真切,心却隐隐作痛,我知道她想说什么,她在意什么,秦川要当爸爸了,秦川要结婚了。
“伽南,我前几天碰到林木森了,他还问起你来着,我说你离婚了!”许清悠明显就是故意说的,如果真碰到林木森,她绝对在微信上就和我说了,不能憋到现在,她是说给李牧远听的。
车子突然加速了,李牧远显然是不高兴了。
许清悠先下车,临走前靠在车窗上说:“逝者已矣,来者可追。”
我笑着说:“共勉共勉!”
目送她上楼,李牧远并不启动车子,语气冰冷,说:“坐前面来。”
我倒在后座上,长舒一口气,懒懒地说:“不要。”
李牧远叹了一口气,发动车子。
在酒精的作用下,我慢慢地陷入梦中,梦里有秦雪雪,她挽着李牧远的胳膊,志得意满,在我面前耀武扬威,说我年纪大,没孩子,让我自己下堂,李牧远一脸宠溺地看着秦雪雪,和她的肚子。
我气得不行,上前给了李牧远一脚。
一下子惊醒!
李牧远的脸痛苦而狰狞,就这么近距离地出现在我面前,我抬手拍拍他的脸,骂道:“呸!渣男。”
他的脸更难看了。
我开心地笑了。
睡的迷迷糊糊,口干舌燥,我想喝水,又不想起身,身体又像是被炽热的“锁链”禁锢,我想挣脱,“锁链”自动解开。
我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睡颜,叹了一口气,起身去喝水,坐起身打开身侧的台灯,台灯下有一只保温杯,温热的水滑过干涩的喉咙,爽快极了,我起身去洗澡。
浴室保持着我走之前的样子,毛巾架上还是整齐的两条浴巾,一前一后地摆着,那些用空的洗发水瓶子还在置物架上放着。
我匆匆洗完澡,裹着浴巾打开浴室门,就看见李牧远坐在玻璃门旁边,可怜巴巴地看着我,一脸委屈样儿,他的睫毛又粗又黑,是整张脸上最让我羡慕的地方,“我以为你走了。”
以前我生气,他就抱着我,大脸蹭着小脸,眼睛眨啊眨的,用长睫毛在我脸上挠痒,美其名曰“按摩”,他以这样的方式求和,我很快就会忘了为什么生气。
我没理他,去房间找睡衣,他跟着我,亦步亦趋,像极了热恋时期的李牧远,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变了,又似没变,想起秦雪雪,我真想直接给他来一脚。
许清悠一直说我的脑回路惊奇,该生气的时候不生气,不该生气的时候又开始扭捏,说到底我就是不为难自己却爱折磨旁的人。
就像现在,我本应该离开这个曾经的爱巢,可是凌晨三点钟,看李牧远这架势,也不会轻易放我走,如果经历一番缠斗,估计五点我也不能睡着,所以我选择随遇而安。
他要给我吹头发,可以,我还能舒服地躺着,他要和我讲屈浩源的恋爱故事,也行,就当催眠故事。
屈浩源是一个小富二代,这个小,小到他不敢盲目创业,只想靠炒股实现自身的财富自由,他父亲支持的两百万股本,经过他的日夜钻营曾一度下跌至二十万,也曾膨胀至六百万,就是一直没达到他一千万的目标,如今,股市再次低迷,李牧远说他亏地底儿掉。
“去年他在三亚待了一年,有一次去海边散心,遇到了他老婆,然后回北京的航班上又见面了......”
“空姐?”我懒懒地问道。
他故作惊讶道:“你怎么知道的?”
“秦雪雪是你带过去的?”
他忙否认说:“当然不是。”
“秦雪雪和他老婆是好朋友吧。”我困极,惫懒于动脑,“你和秦雪雪的事情,我不想多说,很早之前我就和你说过,我很难相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我试着去理解你,如果我是一个功成名就的男人,我做的可能都没有你好......”
“你听我说完!”他打断我的话,“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那天,我喝醉了,什么事情都记不住,我很后悔,所以那几天一直不敢见你,伽南,你那么聪明,我怕你察觉到什么。”
我冷笑一声,说:“你不见我,我就猜不到了?”
他握住我的手腕,说:“你别这样笑,我害怕。”
我转过身去看他的眼睛,月光下,他的眼睛很亮,懊悔和纠结交织其中,“李牧远,其实没有秦雪雪,我们也还有其他问题,我不应该约她见面的,这是我做的很后悔的一件事。”
我还记得那天他的眼神,还有停在半空的手掌,让我之后的很多天,都深受情伤,我一直觉得人生不只有情爱,可追求的事情太多,可辞职后我发现世界可以小到一整月只见了他一人,而除他之外的一切,似乎对我来说都无用。
李牧远试探地抱住我,我没挣扎,他抱地更紧了,“可是那天,我很开心,让我觉得你很在乎我,很爱我,在你开口提离婚之前。”
“你看我手机了吧。”我语气淡漠,感受到他的身体变得僵硬,我确认了心中的猜想,“我一直和你说,我和江舸没什么,我也知道你在意什么,但我没有为了你和江舸断绝来往,我不爱江舸,但我却接受他对我的关心,我一直在给自己留退路,尽管我也明白这不是我会选择的退路,李牧远,也许我们是该分开一段时间,彼此冷静下来,让自己试着去接受另一种可能。”
李牧远觉得我聪明,不过是带着情人间的滤镜,与其说我聪明,倒不如说敏感,我察觉出他的不对劲,在江舸给我发消息的之后几天,他看我的眼神少了温柔宠溺,带着几分猜疑,我和他朝夕相处,这点变化早就察觉。
很久之前,因为江舸我们大吵一架,那是我第一次提了分手,他痛苦地凿墙,也不顾手上蹭破了皮,我想离开,他抱着我不撒手,声音里带着哭腔,我心软了。
自此,很少提及江舸这个名字,江舸就像一个埋藏已久的雷,一点就着,但三年来一直没找到引线,我知道他是装作不在意,那条他可能无意间看到的微信打破了沉寂。
“我不同意!”这四个字让我听出了壮士扼腕的悲壮。
我不再废话,转个身睡觉,一双熟悉的手臂环在我的腰间,我已没有精力去推开,半梦半醒间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说:“我爱你!”
有多久,没听见他说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