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个护花使者》殷为

41、林之龙

　　对于阿美来说，现在的每一天都是值得纪念的一天。她无限的渴望留住现在的每一分钟，她是个聪明的女人，她知道终有一天这种幸福会离她而去。她接受章一泯在走的时候放在桌上的钱，她装作不知道，然后把那些钱存起来。男人跟女人在一起都是需要金钱作为基础的，没有金钱的爱情称不上纯粹。
　　阿美本来就是那种注重自身形象的女人。现在更是，她服装极为熨帖，妆容也一改浓妆而变得细致典雅起来。指甲更是恰到好处的尺寸与浅紫色。夹子随意加起来的卷发透露出她的性感和优雅，甚至连章一泯的衣服她都仔细的检查和搭配。章一泯不得不承认，阿美是一个很有些味道的女人。
　　章一泯曾经带阿美出去过。那是一个晚上，他们疯狂了一个下午之后，章一泯看出阿美想要出去的愿望。他想公平一点，他应该给阿美更多的关心。于是他破天荒的提议陪阿美去逛街。
　　阿美自然乐意，这对她来说是象征性的概念。这段时间里她试图不再跟陈仲彦还有酒吧里其他的女人有任何联系，她希望自己从身子到骨子里都是干干净净的，而她以前的那些朋友总是令她想起自己的身世。
　　好像是结婚了一样的感觉，但是跟结婚又不一样。结了婚的人会猛然感受到一种压力与责任感。跟阿美在一起是一种比结婚或者说简单的找个情人要好很多倍的。

　　一直都在郁闷中的应该就属孟小凡了。自从她那天跟章一泯说过以后，她就很少再见到章一泯了。她知道章一泯在躲着他，她也知道如果自己愿意肯定能够找到他。可是她还一直在等待，她原本以为章一泯在发现她的信息变得少之又少后会在意她，会回到她身边的。但现在她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了，没有她孟小凡，章一泯同样活得很潇洒。
　　孟小凡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陷入了章一泯的魔掌，她在这段时间一直试着去摆脱脑海中章一泯的影子，不过都是徒劳无功。你越是试图摆脱什么记忆，你就会就得越轻。而实际上，时间是治愈和忘掉一切的良药，只可惜孟小凡根本无法用时间去治疗。
　　“小凡，你到我书房来一下。”吃过晚饭准备回房的孟小凡被孟书记叫住了。
　　“哦。”她没精打采的应了一声。
　　孟小凡的印象中，父亲找她去书房都是公事要说的，她不知道父亲这次又要说些什么，她懒得去想工作的问题。仅一个章一泯就已经让她焦头烂额了。
　　“你最近怎么回事？林之龙说你这个月的发稿量只有十一篇，而且很少见到你踪影。你自己跟我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孟书记不留一点情面，他今天早上打电话给报社主编林之龙时得到了这个消息，当即他就有些愤怒，他生平最不喜欢对工作不认真负责的人。
　　“林之龙怎么能这样？什么都要报告给你？”孟小凡恼怒道，每一次她的工作进程林之龙总要报告给孟书记。
　　“你不要责怪林之龙，想想你自己都在干什么。况且你说起你主编时那是什么态度，现在你怎么成这样了？”孟书记恨铁不成钢。在教育孩子这方面，孟书记更容易用生气来对待。
　　“我什么态度？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就不能有一点隐私吗？好啊，既然这样，那么你麻烦你转告他，我发稿量不够是不是，那我不干了，好了吧，你称心了？我可以走了么？”孟小凡窝了一肚子火。转身就走。
　　“你给我站住。”孟书记没想到孟小凡倔强到这种程度，虽然从小对孟小凡是娇生惯养了一点，但他还没想孟小凡现在会变成这个样子。
　　孟小凡站住了，眼睛里噙满了泪水。她觉得自己最近已经受够了委屈，一切的事情，她再也不想参与了。她没办法在那个受到监视的环境里工作，她没办法时刻保持着微笑与宽容对着办公室里的每一个人。那些人都在观察着她，都视她为怪物一般，避着她，猜想着她，然后讨论着她。
　　对，她是□□的女儿，可并不代表她不想要过正常的生活。她多想痛痛快快的哭一场，好让那些人看看她最近有多么悲伤，多么难过。可是她不能，她要为父亲考虑，她要为形象考虑。
　　但她知道自己真的失恋了，或者连恋爱也从未曾拥有过。章一泯根本不在乎她的苦与乐，甚至她的眼泪也是没有价值的。她觉得自己就是陷入了怪圈，逃也逃不出来了，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如此深爱着章一泯，难道仅仅就是因为他在房交会上的招惹么？还是章一泯是唯一一个拒绝她，把她当做普通人的一个呢。
　　“站住——。爸，我站住你又能怎样，我累了，很累，对不起。一切的一切，对不起，别再要求我了，我很抱歉我不是你想象中那么乖的孩子。对不起。……”孟小凡没有回头，她只是在说完了这些话话后不再理睬父亲所说的一切，她不顾一切地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发泄。
　　没有谁能够主宰谁的生命，就连父母也不能。但是孟书记这次却开始静下心来思考了，这么多年了，女儿究竟为什么变成了这样，难道他们对她还不够好吗？
　　在物质条件都不缺的家庭，往往缺少的就变成一种精神的亲密，或许是人们总是贪婪地想要什么都完美吧。
　　孟书记又打电话给林之龙，要他查查孟小凡最近都去了哪些地方。林之龙有些为难，他对于孟小凡的行踪也不能完全肯定。“那你就去问问跟小凡一起采访的几个人，看看她都在忙些什么，都在跟什么人来往。查到了赶紧通知我。——”上司总是对下属严厉些。林之龙不算是孟书记的直接下属，但谁让孟书记的女儿孟小凡在他们报社工作呢，他林之龙只好兼职注意着孟小凡的行踪。
　　“好的，孟书记，我马上去问问。”林之龙带着那种典型的有些谄媚的样子回了孟书记的问话。
　　其实林之龙对于这类事情烦之又烦，他知道做这种事情自己两面不讨好。但是他也没什么办法，直接对孟书记发脾气，他还没这个胆儿。
　　甚至孟小凡在用异样与不尊敬的眼光看待自己时，林之龙还得用那种他自己也厌烦透了的表情去应付。“真他妈的点背，偏偏让这么个女人到我们报社来。”偶尔抱怨时，林之龙都会忍不住骂上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