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个护花使者》殷为

2、迷雾

　　酒吧里。
　　黑暗中，章一泯在极度奢华耀眼的舞台对面，大口大口的喝着酒。他的眼睛，像是受伤的狼。
　　天旋地转的灯光，城市中需要尽情宣泄的都市男女；拿着微薄薪水也来这里鬼混一下的职员，戴着硕大的墨镜，掩饰自己的身份；表示顺从和恭维的坐台小姐在舞台中央正疯狂的扭动着身躯，渴望着被哪个肯为一度春宵而掷千金的男人垂青。
　　“哟，章总，今天怎么独自喝酒啊？要不要我找个……”酒吧老板娘热情的招呼着，对于她来说，章一泯就是只肥羊，每星期往这里领几个客人就有的钱了。如此那还有对他招待不周之礼呢？
　　章一泯抬手示意不要，酒吧老板娘识趣的走了。
　　巨大的热量燃烧着自己胃，想要呕吐的腌臜物的味道惹得他满心的不高兴，
　　舞台中央跳舞的阿美努力的望章一泯这边看着。直到章一泯起身离开，她还睁着眼睛看着他潇洒的离去。
　　“仲彦，你说他什么时候会注意到我？”跳完以后，阿美轻声对好友沈仲彦说道。
　　“阿美，你都在想些什么，我们干这行的，怎么可能被章一泯这种人看上呢。就算是偶尔看一眼，也不会对我们这样的人付出真感情的。你还是多赚些钱想想怎么多往家里寄些钱吧!”
　　“哦，我知道了。”但是阿美心里却一直认为自己不能够像沈仲彦一样整日欢笑在这些粗糙的人们中间，她必须想些办法去结识章一泯。或者说其他的人去改变自己的命运。
　　19岁的时候，第一次碰见何慧时，章一泯还是个羞涩的大男孩。看到何慧优雅的从自己身边走过，他示意清常这就是他梦中的那个女生。
　　当时是在秋天，校园飘满了发黄的叶子。凋残的花儿带着纵横的枯纹滑入泥土，无数已经有伴的男男女女们双双走过校园的呈祥塔。是个浪漫的日子，章一泯一直跟着何慧走，直到何慧到了进了女生宿舍，他还一往无前的向前跟去，宿舍的阿姨大声喊着：“喂，同学，不准进女生宿舍。”
　　章一泯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后面早已是哈哈大笑的清常，懊丧的走出了女生宿舍。但在他回头看的那一刻，他分明看到何慧正在二楼的窗户旁看着他们微笑。
　　于是整个秋天布满了章一泯的笑声。
　　直到后来章一泯一直自以为骄傲的炫耀自己当时的行为。“要不是那一次，何慧也不会认识我啊。”
　　“然后呢？章一泯，认识你我们又怎么了？”每一次何慧明显的去问。
　　“然后我们就是很好的朋友了。”章一泯含糊的回答。
　　章一泯今天终于醉醺醺的回到家的时候，看到自家的灯光已经亮起来了，他有些奇怪，用手摸了摸自己模糊的眼睛，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伴随着自己大声的喊叫“谁——在我家啊？”他自己顺势跌在地上。
　　萎靡的眼睛猜到有人打开了自家的门，走过来扶他进去。
　　“章一泯，以后不许喝这么多酒了。”倔强的口气，章一泯睁眼看了看。原来是何慧，顿时酒就清醒了很多。
　　像是狂舞的人们突然静下来一样，章一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依附着何慧颤颤悠悠的往自家走。
　　圣人说过：一个人无条件的怜惜一个人，不是真的可怜，那就是感情了。
　　安抚好章一泯，何慧坐在床前，掖了掖被角。
　　迷醉的章一泯拉着何慧的手呼呼的睡着了。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何慧怔怔的看着，知道猛然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才惊慌的从卧室逃了出去，生怕把熟睡的章一泯吵醒了。
　　“清常，什么事啊？这么晚打电话。”
　　“没事，睡不着，你呢？睡了么？”
　　“哦。我，我已经睡了，没事那我先挂了——。”
　　“嘟嘟————”程清常听到手机里响亮的被挂断的声音，站在章一泯的楼下，他沉默的坐在车里。
　　就在今天晚上，他听到何慧在自己房中的哭泣，那一刻他想冲过去，像故事中所有的男主角一样勇敢地抱着她，安慰她。
　　时间因他的出现而改变，他会感激上苍，哪怕只是这样的一次，他能够勇敢地像自己的灰姑娘倾诉自己的爱慕。
　　但理智阻止了他，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并不是故事中的男主角，女主角总是忠贞的，不会需要另外一个人的抚慰。
　　于是他在等了很久之后坐在车里等着，他想，等她停止哭泣，等她熄了灯，自己就离去。像个灰色的王子一样。
　　后来他看到何慧急急的离去，开着车一路向着章一泯的住处驶去。那一刻他的心中满是悲哀。故事像小说中的一样，需要付出的人总是一直的付出，而无端的享受着的对方毫无知觉的、若无其事的伤害着。
　　这一夜除了章一泯，没有人沉沉的睡去，每个人都在想着自己的法子。下班后的李思影心中自然是极其不平静。章一泯拒绝的无情，但是程清常也说得很明白，一个月内完不成交给的任务，所有的一切免谈。
　　“章一泯，你必须在这一个月内接受我，否则你的下场要比我的更惨……。”手紧紧握着笔，李思影在这一刻显得可怕，卸了妆的脸显出狰狞的模样。
　　又想了很久，她站起来，一个她认为值得一试的计划在心中翻腾着。胃也在此刻钻心的疼起来。她狠狠地咬了自己的手指，试图这样去阻止自己的疼痛。
　　“十二点了”她看了看表在心中默默地说道，“十二点，”她苦笑了一下，“本来我可以很好的睡觉的。”
　　然后拿起手机给章一泯发了短信。
　　“若是泛青的夜你仍未眠，请你记住我的思念。若是可恶的夜已重重的拉你入眠，我希望你的梦中像我的一般。”发完短信，她想，正在熟睡的章一泯看到短信肯定莫名的奇怪吧！谁会在半夜给他发这样的暧昧短信？况且这个手机号是连程清常都不知道的呢！
　　想到他或许没有醒过来，她故意的拨打了手机，一遍遍的看着有没有人接，但是在第四次依旧听到“对不起，对方无人接听……”之后。她泄气的把手机扔向一旁。趴在床上，揉了揉惺忪的眼轻轻的睡了。
　　电话这边正集中精神看着章一泯的何慧听到章一泯的手机铃声响起，匆忙的握了手机，希望声音能够小一点。但是手机却一直响个不停，她想接，又想到半夜接章一泯的电话似乎会传出去对章一泯不好。
　　“或许有什么急事呢？”她心里这样想着。但看着章一泯沉沉睡去的样子，她不忍心叫醒他。
　　于是她自作主张的准备接了，手机却停止了响声。这一刻她看见了一条短信，顺势按下去她清晰的看到了李思影发的短信。
　　一股失望而愤怒的情绪油然而生。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径自离开。
　　“章一泯，在我半夜为你操劳的时候，你竟然还跟外面的女人有染。……”
　　何慧重重的甩了门，车里的程清常依然是看着她离去，只是心中不解她为什么变得这般生气。
　　另一个阴谋般的计划在重生，世界像个九连环，让人琢磨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