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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波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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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起兮白云飞...
文人笔下,言秋多萧瑟,可秋日的天气,实打实的好。
林疏寒一袭红衣,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也是在场观武人中穿的最招摇一个。
谢华楠自知能力微薄,跟着洛夫人坐到雅间里观赛,害怕自己拖累疏寒。
江湖上的女儿家虽比一言一行皆受束缚的名门女好些,可到底,抛头露面太过,也易受龃龉。
故而,在武林大会的会场里,建了二楼,有小房间,多为女眷观武的地方。
洛家身为大世家,自然是能独享一座雅间。
比试还未开始,众人的目光或隐蔽、或大胆的落在林疏寒的身上。
有些人是贪图林疏寒的美貌,有些人忌惮林疏寒背后势力,还有些人则是一开始就对林疏寒心有算计。
比试还未开始,洛云帆就坐在林疏寒身边,替她挡掉一些恶意目光。身为长辈,瞧着小辈艰难,总是不忍心。
林疏寒对眼前的擂台吗,显然很有兴致,笑着问洛云帆:“洛祖父,军中比武,多是点到为止;战场之上,又多是一招毙命。疏寒未曾在江湖上行走过,不知晓江湖上比武的规矩如何?”
林疏寒的声音不算太大,却混着内力,足够在场每个观赛者听清。
洛云帆摸着胡子,真像是长辈对初次见世面的后辈教导一般,耐心解答:“江湖比武,求的是胜负,而非生死,点到为止即可。”
洛云帆说到此,顿了一下,话锋一转,又说:“可若真有不长眼的,仗着自己武功高,祸害旁人,便到了,我这裁判出手的时候。”
“如此这般甚好啊!”林疏寒嘴角噙着笑,漫不经心的扫过在场众人。被林疏寒目光扫到的人,皆是后背发凉,心头一惊。
“可惜,我在战场多年,手中的剑,少了一抹慈悲,还是尽量不要出鞘的才好。否则,定要和众高手比试比试。”
在场的武林人士,有人望着林疏寒和她的剑,不明所以;有人噤若寒蝉,不敢言语;还有人,横眉冷笑,觉得林疏寒托大。
二楼雅间里的洛夫人拿着帕子,掩嘴笑起来:“疏寒这丫头,明摆威胁人啊!”
谢华楠边笑着边摇头,一脸的无奈:“昨日,狂刀门和苍岚山的弟子,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大打出手,损毁不少摊位不说,还累及无辜。疏寒本就掐着火过来,自然要烧一烧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洛夫人透过窗户打量着外面渐露锋芒的林疏寒,对谢华楠言:“往日见疏寒丫头,总给人感觉懒洋洋的,不爱言语,更不爱凑热闹。我也算看她长大,竟不知她性烈如火到这般。”
谢华楠跟着赞同的点头:“可不是如此。往日见她,脾气好的,跟那任人揉搓的发面团子没什么两样。我也是这次出来,才知她本是锋刃,不过是与我们亲近,才收敛起锋芒。不过想来也是,能成为一军主将之人,怎会是个没脾气的团子。”
楼上说说笑笑,楼下的人如坐针毡。
那些撺掇着邀请林疏寒来的人,大多是想着大齐第一女将军若是能来观赛,该是多风光一件事儿,并非真心想算计林疏寒什么。
可真在这儿,矛头对准了自己,又盼着这位女将军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正所谓:请神容易送神难。本就不太容易请来的神,神又怎能轻易的离开呢?
好在,比试开始。
洛云帆作为裁判,不得不离开林疏寒这边,飞身上了观赛台。
第一局对阵的,正好是洛柏和煌吉城的大弟子明廉。
林疏寒倚着座位,想着洛祖父一早送来的关于各门派介绍的卷轴,心下盘算着。
煌吉城的底,她找谢皦知摸过,一年前,一名豪商,在江湖上重金聘请了一堆好手,组成门派,门派名字都是以当地城镇名字命名,叫煌吉城。
煌吉城地处庾州,因着向西的商路通过,也算是个富庶之地,又是通商要地,来往商人如过江之鲫。但因此地多山,且山势险峻、易守难攻,不少胆大之人,落草为寇,专做打劫过往商户的生意。
听说,自从这个门派建立后,便时常在城内做善事,还自发组织队伍,沿途保护商队免受山匪侵扰。
从前,煌吉府尹年年上书请兵剿匪,这匪寇却如野草一般,春风一吹又长一地。倒是自从煌吉城建立后,没了这样的烦恼。
故而,煌吉城在当的名声极好。
可是,江湖上,从不缺少高手,重金聘请组成的门派,即便卧虎藏龙,也难抵根深叶厚的大门派。
煌吉城参与这次武林大会,最想要的,还是挑选一些心术正、武功也不错的他派弟子加入。毕竟,剿除匪寇,非一日之功,总要更多厉害的人加入,才有底气。
这一点,林疏寒一半怀疑、一半敬佩。
除了找谢皦知了解了一下煌吉城,她其实还去百晓堂求了这个门派的底细,目前来看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目光回到比赛台上,洛柏的武器是一把大刀,这刀的款式在江湖上也算常见。
而明廉的武器就有意思了,是一把加长了手柄的镰刀,整个武器大概有七尺长,镰刀也是格外的宽。阳光之下,镰刀泛出银光,冰冷又危险。
内力、招式、武器,对比武结果都有很大的影响。单就武器来说,短对长,对洛柏不利。
林疏寒没有看过之前的比赛,但听过洛府下人对赛况的解说。
听闻明廉此人,力大无穷,仗着这柄特殊的镰刀,往往先发制人,使上浑身力气,一镰刀劈下去,对手当场就被他的力气打飞出去,甚至他还打坏了好几个人的兵器。
林疏寒对此人印象深刻,原因无他,一身的蛮力,配上他格外长的武器,战场上横扫出去,一堆人就倒了下去,他和他的武器,简直是太适合在战场上对敌了。
天赋极好,但显然,并无名师教导,打架纯凭一腔力气。不然,也不至于控制不好力气,砍坏别人武器。
裁判一声开始,洛柏抽刀而出,摆出架势:“请!”
明廉没客气,也摆出了架势,当即就一刀横扫出去。林疏寒在看台上望过去,这一下,当真有楚霸王力拔山兮气盖世的勇猛在。
可惜,明廉的武器厉害,但在林疏寒这个级别的高手眼里,他的武器有一个致命的缺点,那就是太笨重。
洛柏自然也看穿这一点,并没有着急反击,反而是等到看清明廉的攻势,后发制人。
洛家刀法,以霸气闻名,根源在于洛家人天生神力,大开大合的刀法,用到了极致。
洛柏对上同样以力气见长的明廉,自然不虚他,一刀就挡住明廉扫过来的镰刀。可明廉力气之大,还是超出洛柏预期,被震得,退了几步。
洛柏暗暗心惊,饶是他做好了准备,也没能想到明廉力气大到了到了这个地步。
洛柏再往后退开几步,心下暗暗想到——自己和他力气差异太大,他那把格外长的镰刀又比自己的大刀有一个距离的优势,只能以智取胜了!
二楼上,不懂武功的谢华楠,只知道洛柏被明廉击退了几步,看似落到下风,不由得攥紧手帕,为洛柏紧张。
洛夫人一旁看着谢华楠,忍不住笑出声来。她虽然不会武功,可这么多年熏陶下来,她还是能看明白一些。
他家柏儿虽然退了几步,可明廉显然是用的蛮力,功法未见的有多高明。如果只是力气大,又怎么能打败她的柏儿呢?
洛夫人拉过谢华楠的手,拍了拍,安慰道:“华楠,比力气,柏儿不敌明廉,可比内力、比功法,身为尽得洛氏绝学的逍遥山庄少庄主,定然是不会输的。”
谢华楠听懂了洛夫人的话,稍稍松了口气,放下些心来。
擂台上的比试还在继续,林疏寒已经失望的将目光从擂台上移开。
明廉这人,看似将那把镰刀舞的虎虎生风,实际上纯凭一番蛮力,镰刀很是笨拙,对上武学不精的人,倒是能唬住人。可他对上的是洛柏这般高手,镰刀挥舞下来的空隙,足够洛柏近身将他击倒。
台上的洛柏,不出林疏寒所料,试探了两个回合,发现明廉真的没有藏拙后,利用灵巧的轻功近身,随后一脚踢出,明廉一个踉跄后退,镰刀威势被打乱。
洛柏趁机绕到明廉身后,在是一脚,直接将明廉踢下擂台。
输的如此迅疾,明廉落地后也是一怔。他倒也不恼,等从惊讶的情绪中缓过来,还笑呵呵的摸着脑袋从地上爬起,边捡起镰刀,边扬着笑脸夸洛柏厉害,弄得洛柏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在明廉眼里,自己能走到现在,运气大于实力。抽签的时候他幸运的轮空两轮,第一轮的对手又不是以速度见长,经验也不足,真就被自己凭着一身力气挥舞的镰刀唬住,往后好几个对手都是这样。
可他心里又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除了这身天生的力气,当真是没有半点高手的能力,走到这里,真真就是走了狗屎运。
本想着,来武林大会拉拉关系,那些真正门派的高手不能拉拢,难道一些小弟子还不行?
反倒是意外走到现在,真的吸引了不少人过来,这才是叫他最高兴的事儿。所以遇到真正高手,被两脚踹下了台,他还真不生气,甚至觉得早该如此。
明廉笑呵呵的回到自己门派所在,还拉着身边同门不断的夸洛柏刚刚是如何厉害。
洛柏也从台上走了下来,径直坐到林疏寒身边。
林疏寒递了水袋和手帕过去,“最近辛苦洛大哥了。”
洛柏接过了水袋但没拿林疏寒的手帕,喝口水,说:“算不得辛苦,认识了几个有意思的人,感觉还不错。”
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洛柏一旁观战,一脸遗憾的说:“可惜了,小妹身份特殊,不能亲自上台感受一下。”
林疏寒倒没有什么遗憾的感觉,只说:“我的剑,早已不是风雅,而是生杀。这样的场合,也已经不适合我了。”
听了这话,洛柏一脸的不赞同:“战争总有结束的一天,小妹就没想过到时尝一尝仗剑走天涯的滋味吗?”
林疏寒笑笑:“谁有知道什么时候能结束呢?与其无止境的期待,不如到了那天在思考。”
洛柏无所谓的抻了个懒腰:“这倒符合你的性子。”
洛柏又瞧了瞧放在林疏寒身边的雪满山:“就是可惜了这把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鞘一次。”
林疏寒下意识的将手指放在剑身上抚摸,轻声道:“会有这么一天的!”
台上,第二场的比试就不如洛柏和明廉的比试那般快了,这是一场持久战,两个武功都偏向防守的人,先后试探有半个时辰才开始正式的打斗,又僵持了快一个时辰才结束这场比试。
最后,焰云门的弟子柳希雪和洛柏是决赛对手;而煌吉城的明廉和苳城苏家的苏晓阳争夺三甲的席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