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行二三事》沈行行行行行行

38、二 : 梦予

　　我的肩膀全是沈江北的泪水，湿答答，一同醒来后，他眼里泛着泪光，娓娓道来，小时候爸妈经常不着家，是姐姐一直带着他，夏日闷热，他跑去江边玩水差点溺水，姐姐为救他溺水而亡，后来他的梦中常出现在姐姐的房间，却看不清她的脸，我只能安慰着，救你是姐姐的选择，她的选择无论后悔与否，你都得代替她好好活下去。
　　沈江北声音哽咽着，我好想她，我希望活下去的是她。
　　一个一米八的大男孩，在我面前泪流不止，我静静的给他递纸巾，哭够了就好了。
　　这是我第一次接触到沈江北的内心深处，他给我的印象是阳光灿烂的少年，同楼层的职员小姐姐们都挺喜欢他的，经常来梦予送点水果或自制饼干，我就厚脸皮蹭吃，反倒是彭夜泽，老是凶巴巴的样子，嘴毒，让人敬而远之，这么多年，都没那个小女孩看上他。
　　后来的委托中，有想见已故的亲人，想在梦中谈恋爱，上天入地仗剑江湖，或者是预知未来还有高考成绩，其实这些倒还好办都能理解，但预知彩票开奖号码，这我没办法，泄露天机这不是让我折寿。
　　无奈扶额，心力憔悴的跟彭夜泽吐槽，好在虽然嘴毒但可以帮我分担。
　　第二年刚过完年期间，我打算歇业一段时间，跟他们去海城玩几天，刚到海城落脚，高中同学找上我，说是有事要我帮忙，我假装不在线，先玩几天在说，总得让人歇歇吧，愉快的在海边玩水，沈江北在岸边迟迟不肯下来，彭夜泽推搡着，多大人还怕水，我拉着彭夜泽下水，隔开他们俩，叫沈江北去买点吃的去，我快饿死了，彭夜泽并不知情沈江北的事情，也不知道他那次把我最喜欢的衬衫哭的湿透。
　　彭夜泽穿着条沙滩裤，腹肌不是很明显，眼睛看向我时，我害羞的只能泼他水缓解尴尬，头一回看他不穿衣服。
　　远处的船只来回穿梭，旁边小孩嬉笑，沙滩边多的是卖泳衣的小贩，还有问你要坐游艇上岛玩吗的推销，沈江北被推销缠的不知所措的样子，真有意思。
　　玩够了躺在沙滩边沐浴阳光，不久夕阳西下，人群散了几波，他们两个人捧着大椰子比谁吸的快，我胃口小就不比了，沈江北败下阵来，我也顺带嘲讽一波，
　　三人在沙滩嬉闹，估摸着肚子饿了，去夜市胡吃海喝，吃饱喝足后在酒店内来个全身按摩，简直不能在舒服。
　　接下来几天体验着下海潜水，近距离接触海底世界，奇妙的感觉，身临其境才知它的美，沈江北只能看着我们玩，站的远远的，只能带他上海中的小岛感受着阳光洗礼，偶尔就这样躺着晒太阳也很不错。
　　沈江北一直都在晒太阳，潜水，冲浪，就连游泳都不能体验，还不能克服心里障碍。
　　玩的够了，联系上高中同学，钱还是要赚的，本来是要请我们三吃饭，但这几天吃的有点太多了，还是免了，直接上他家。
　　我站在他家门外久久不能回神，沈江北按着门铃，这两米高的金色大门，当它开启时，仿佛置身于宫殿，管家过来接我们，进去后就是花园，花团锦簇，枝繁叶茂，银色喷泉在进行表演，穿过花园，来到一栋别墅前面，管家给我们介绍配置，说是后面有个马场供休闲娱乐，晚上可以到楼顶的游泳池，负一的电影院放松心情。
　　我懂了，有钱人的休闲娱乐只是有个马场，有个电影院而，也没有什么吗，完全可以理解，我示意彭夜泽镇定，别搞得没见过世面一样，他附耳一句，就你见过世面。
　　我开始好奇，高中同居然这么有钱，在我的印象里，他除去每次暑假回来会黑一点之外，吃的穿的跟我们差不多，到底是在哪发的横财，做梦的素材有了，要是有客户想体验宫殿一夜游，就按这个标准来策划。
　　管家让我们在客厅内歇着，每次看到这种亮晶晶的大吊灯都会怀疑要是砸下来肯定很刺激。
　　三个没见过世面的人面面相觑，彭夜泽这几天也晒黑许多，跟他幼稚的比谁更白一点，嬉闹中十指相扣，双方都愣住，他看着我，我看着他，沈江北战术性咳嗽几声，尴尬的二人安安静静的坐好。
　　等的快要发燥，真想一走了之，漂亮姐姐端着下午茶点心过来，拦住我的夺门而出，不得不说，他家这西点师不愧是花大价钱请来的，摆盘精致味道可口，让人完全忘记吃完这些会发胖。
　　好久不见叶子，抬头一看，一大高个出现在我面前，皮肤还是差不多的黑，西装笔挺，俨然一副大老板样，要不是看肤色，真认不出来是他，客套的问他好互相叙着旧，他是叫王京义吧，记名字真不是我强项。
　　他撤走漂亮姐姐跟管家，有点难为情的单刀直入，你能进入老年痴呆患者的梦境吗，沈江北抢先开口道当然可以，这下该轮到我难为情，我只接受当事人的委托，更何况还是老年痴呆，会存在不配合的可能性。
　　彭夜泽看出我的担忧，问起王京义，请问你们是何关系呢，王京义边说边招呼我们上楼，讲起他爹生命垂危抢救过来，又因年纪大记忆力减退的各种凄惨故事，我在想他家这配置，我应该能多要点吧，他这么有钱，又不吃亏。
　　想到这笑容差点难以克制，他还在诉说，开心不能表现的太过，这样不好，不好。
　　坐上电梯来到三楼，左绕右拐到一僻静的房间，里面床上躺着的是他爹，旁边有两个护工在服侍，白色的窗帘随风摇曳，时不时传来鸟叫声，窗台上放着鲜花，味道很淡，护工还没忙完就被王京义叫走。
　　他爹满脸皱纹，头发染成黑色，很和蔼的老头，就是说话不是很利索，手脚也不太灵活，问起他的睡眠情况，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年纪大自然觉就少。
　　只能先跟他爹熟悉熟悉，避免待会在梦中对我抵触，有戒备不好办事，这个老人家，难免让人想起自己的爹，我爹年纪也大，但总给我一种他不会老的感觉，在我的印象中，他一直都是中年人的样子，还经常凶我，骂我老拿梦境做些调皮捣蛋的事。
　　他爹的眼神一直处于呆滞的状态，跟他讲话也听不进去的样子，些许有点困难。
　　我们在王家，哦不应该是王府，吃顿晚饭，不愧是王府，这上桌的菜道道摆盘精致，用料昂贵，反正看起来贵，有些我都吃不出来是什么，又不好意思问，显得自己没见过世面，跟彭夜泽眼神示意，他心领神会尝过之后，表示他也没吃过，旁边几位漂亮姐姐随时待命，太养眼，这玉石桌真白。
　　想起王京义上学时的黑，现在大概明白，我们暑假是在家写作业没事出去玩，他是没事回到自己海城的大城堡度假，让人羡慕又嫉妒。
　　吃饱喝足该干正事，点上香薰蜡烛，感受着散发在空气中的淡淡橙花香入梦。
　　他的梦是黑色的，没有任何建筑物品，一片空白的黑，我甚至找不到他，这种环境让人压抑，没法控制，没有未来的人原来梦境都是看不到尽头的。
　　我努力找寻着他，感受到一点气息，突然一束光打下来，照在他身上，慈祥的脸笑起来连皱纹都带着善意，他开口道，丫头过来，陪老头我聊聊天。
　　我们席地而坐，他讲起他的妻子，眉飞色舞，整个人活力四射，又谈起他是如何白手起家，给家人带来财富与幸福。
　　他是个厉害的老头也是个话唠，慢慢的，这个世界变得有颜色，出现蓝色天空，重见光明的我感受着阳光的味道，周围绿植郁郁葱葱，鸟叫声叽叽喳喳，充满着祥和与温暖。
　　老头附耳告知，我也跟他说些悄悄话，时间差不多，我得出去，最后一幕是他的挥手告别。
　　醒来后，老头睡的很安逸，但愿以后他的梦境都能有色彩。
　　我把老头附耳告知的话交接给王京义，王京义连忙道谢，我摆了摆手，都是同学，钱到位就行，不用客气，再说这是老头的意愿。
　　我建议王京义最好自己多陪伴老头，尽量不要出现子欲养而亲不待的局面。
　　事成之后我们三就回程，彭夜泽问我你那天醒来时眼角怎么有泪，我都没注意到这事，只能说我是个容易共情却不长情的人。
　　王京义给的实在是太多，够我们大半年不用开门做生意，真厚道一大少爷，读书没把握住嫁进豪门的机会实在可惜。
　　彭夜泽敲打我的小脑袋，教育着我，钱又不是万能的，别见钱眼开，再说他长的又不帅。
　　王京义的确实没他们俩帅，仔细瞧着彭夜泽，他跟小时候没什么两样，只不过长开了，还挺帅，特别是眼睛，干净明亮，就是凶点，增添几分凶狠。
　　沈江北一路倒是很安静，无趣死了。
　　高铁穿梭隧道时，窗玻璃映着我们三的模样，不自觉多看几眼，内心五谷杂陈，我怕安定，又畏惧改变，时常觉得梦予若能开个十年八年的就挺好，又会想他们俩真的甘心就这样跟随我吗，人都会有自己远大的理想，梦予是我的梦，又不是他们的。
　　不知不觉，叶临从回忆中醒来，电脑桌前有三人的合照，梦予刚开业时，彭夜泽提议说拍张合影做纪念，我们笑的很灿烂。
　　经历过梁易的事件，一头雾水的我打算回家告诉老爹，他年纪大，或许知道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