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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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不眠不休地跑了两天两夜，哪怕是在睡梦中被操控着，但对身体的消耗也是真真实实的。终于在他们抵达到一个中转站时这匹马没有征兆地倒地，马头趴在雪地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热气，一下子吸引到了足够多的视线。
刚还打着盹的守卫从他的那把椅子上惊醒，他从那个简陋的小房子里探出头来，甚至没有带着什么防备。
“这个时段赶路的人可不多见，天呐是发生什么了吗？”
守卫就这么紧盯着，然后看见车门敞开从里面走出一个好看的年轻人，在他的身后跟下来一个比他年龄更小而且发色相近的少年。
“是父子？不对，是兄弟吧。”守卫这么想着，“天呐很少见到这么好看的兄弟，但是他们的打扮都很普通。”
两人在马车前站了一会儿，年幼的那个抬头看了看他的兄长，稚嫩的脸蛋裹在斗篷里微微泛红，随后他跺了跺脚朝着守卫这边走来。
“您好。”
看守小屋的窗户有点高，守卫看着这个少年扒着窗台在窗前踮起脚。毛茸茸的脑袋跟孢子似的从窗口冒出来，过于可爱，守卫憋住友善的笑意从旁边捞过一块糖放到少年面前。
“在的在的。”
少年垂眼看了下他递过来的糖块，但没有拿走：“登记，然后我想知道这哪里能买到马。”
他们都看见这兄弟二人的马已经累到口吐白沫，所以少年的请求也在情理之中。守卫一边懒懒散散地填写信息，一边询问他们从哪里来。
“巴洛克斯。”
不同的地方给人的印象都不太一样，而鱼径镇在西格蒙德口碑不太好。岂止是不好，只要是知道这个地方的人听到名字后冒出来的第一印象都是走私、海盗、还有一些古怪的规矩。
这个偏远的，距离空哈库国最近的地方显然染上了中立国的恶习。在战争年代空哈库专门收容逃兵、战犯，现在鱼径镇则负责收容海盗和罪犯。
而巴洛克斯就不一样了。
听到这个地名的守卫眼睛亮了亮露出和善的笑容：“我听说那是一个商业发达，环境优美的地方。”
“是这样，没错。”弗劳德点了点头，看上去信誓旦旦但实际上他根本没去过这个地方。甚至是在今天上午才知道这个地名。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自家老师疑惑又不认同的表情，然后老师叹着气玩笑似的指责他的父母没有将这个地方告诉他。
“只有小气的人才会忽视掉它的存在。”
奈片说这句话的时候或许是无心的，但这不妨碍弗劳德那原本因为自己知识匮乏而难堪的表情转变为锐利的激愤。
虽然奈片立马跟他道歉了，但弗劳德还是很有骨气的一个钟头没有理奈片。他觉得奈片不应该这么片面的理解一个人，比如他，比如他的父母。
况且奈片是他的老师，他不希望老师觉得他小气。
当弗劳德将事情都办完后奈片掐着点走到了他身后，他全程几乎不说一句话，眼神飘散不跟任何人对上视线。
这让他看起来有点……傲慢，非常的目中无人。
在临走前守卫依旧坚持将糖塞给弗劳德，弗劳德看了眼奈片，得到对方的同意后才双手接过来向守卫道谢。
守卫朝他摆了摆手，目送着他们离开。
等两个人走远了他才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只有两个人吗？两个都是从车厢里出来的，那是谁在驾车？难道是我记错了？”
“我们没必要买马。”走着走着奈片突然开口，“死的也能跑。”
弗劳德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走：“我知道了老师。”
奈片察觉到了弗劳德的停顿，虽然死马拉车是有点奇怪，但是允许他就这样节省点吧。他实在不敢大手大脚的花钱，一想到接下来路上所需要的开销和他那可怜的钱袋他就觉得苦恼。
他真的好想念软饭的味道，呜呜。
买了一些必须物资，又开了一间住房，然后看着啃了两天干粮的弗劳德，奈片还是决定在外面吃点好的。
弗劳德面上没有变化，但是奈片却敏锐的捕捉到了对方雀跃的心情，从那双发光的眼睛，还有那簇头顶翘起的呆毛。
奈片对这个偶然捡来的学生很满意。弗劳德从不抱怨，对他抱有依赖，最重要的是性格沉稳，即使在狭小的车厢里也能保持安静，并且还有着不输于他的敏感。
就像现在。
按照奈片的性格他选了一个餐馆角落的位置，弗劳德坐在他的对面，双手平放在腿上。
“老师我想问一个问题。”
“可以。”
“我们身边是不是还跟着其他人？我是说……有一个我看不见的同伴？”
奈片有些吃惊，他的目光落到弗劳德空旷的左手边，在那里是同他们一起跑出来的衍生物巴克。
巴克比他表现得还要吃惊，圆润的身体本就不太能在椅子上保持平衡，这下激动得连人带椅翻滚栽倒在地上。
弗劳德抿着唇看向那把摔倒的椅子，视线里根本捕捉不到对方的存在，他有些茫然地将目光递给奈片：“所以真的有？”
“你确实很敏锐。”
弗劳德抓住衣角局促起来。
“这是好事。”
弗劳德松了一口气。
“那是因为老师您根本没有隐瞒的意思，我偶然看见您在跟空气说话。”其实问出口的时候弗劳德也有些忐忑，“他是在这里吗？我能扶他起来吗？”
弗劳德伸出手在虚空里摸索，但他没能摸到巴克，巴克站在他的身后戳了戳他的胳膊，弗劳德似有所觉地摸了摸自己被戳的地方。
“不用，他已经自己起来了，介绍一下他叫巴克，就在你的左手边。”
至于巴克为什么选择离开海格利特转而跟他们一起上路就是另一个故事了。
时间回到两天前。这个不被普通人察觉，不被黑萨姆防备的衍生物趁着海格利特睡着的时候溜了出来。他笨拙地用偷来的钥匙打开关押着小人鱼的牢门，清醒且抱着明确的目的。
“我希望跟随你们一起离开。”
奈片未必需要他救，但他却必须抓住这份开门的情分为自己征求一份出路。
“为什么？海格利特对你很好。”
“对我很好？哈。”古怪的嘲弄被巴克古怪地抠出，“如果你说的是她把我当宠物一样携带永不分开的话。”
从巴克口中奈片得到了一个与先前截然不同的故事。
生命基金会的实验者们大多数都是非自愿的，他们被严格看管，统一的着装和必须严苛执行的时间表能让大部分实验者丧失个性融入团体。
而巴克从进去的那刻起就在想着如何逃跑，他很幸运，一个新来的研究员看上了他。又或许是因为他的有意为之，他利用自己出色的外表，特殊的眼神和亲切的言语，利用自己一切能用的资源构成一个甜蜜的陷阱，等待好心人无知无觉地上套。
他们彼此相爱，感情深厚，这让巴克产生了可以完全信任海格利特的错觉。他甚至因为自己起初的目的不纯粹而感到愧疚，在因为实验疼痛不适的时候，也靠着两人出去后一起生活的幻想作为支撑。
他是那么信任她，他全心全意的认为海格利特是不同的。
而海格利特辜负了他，她让他变成了一个怪物，没有思想不具备独立的人格，只因为她不信任他。
“我是多么爱你啊巴克，但是离开这里之后你还会需要我吗？我是那么害怕被你利用完后抛弃，我能忍受我的爱人一无所有，而你呢？”
被寄托着全部希望的恋人居高临下，像是神明般对自己的实验体投下怜惜的目光。巴克的四肢被绑在试验台上，他无法说话无法动弹，每一寸肌肤都如火灼般疼痛，他露出哀求的目光祈求海格利特停下，但是无影灯下的影子是陌生又冰冷的。
因为爱情的起因别有用心，所以这场爱情才如此扭曲又虚伪吗？
海格利特爱上的是巴克的弱势和完全依恋，但是离开这里以后海格利特必然要舍弃从前的身份地位变得穷困潦倒，届时她无法再像现在一样完全掌控巴克，即使巴克选择离开她也无能为力。
她无法接受失去这份爱情的可能性，为此，她愿意将恋人变成一个没有思想、无法独立的衍生物。即使巴克失去了好看的容颜，失去了作为人的形态也没有关系。
“我会永远爱你，不离不弃。”海格利特亲吻在实验体冰冷的唇上，如蜜糖般的誓言却只让巴克感到胆寒。
他要逃走，离开海格利特，结束这段扭曲的情感。
听完整段故事的奈片若有所思，他对着怅惘的巴克欲言又止。
“所以你不爱她了是吗？”
巴克又抠出一声嘲弄的笑：“没有人能接受这样的爱情。”
“哦。”奈片应了一声，这跟海格利特小姐说的不太一样。包庇、接纳、对亲近之人的缺点视而不见，原来是假的吗？
那格拉夫和卢斯呢，是前者还是后者？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第 6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