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第 6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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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天，冬夜，一把大火毫无征兆地焚烧起来，高大的建筑成为了火焰中一个沉默的黑影。从建筑里跑出来的人们还来不及穿戴整齐，一个挨着一个分享着毛毯和彼此的体温。他们一个个眼神呆滞，死死地盯着那团火，就像是一群被吓傻了雏鸟。
直到有人看到了摩根问出声：“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摩根嘴里叼着根卷烟，香烟和焚烧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区别，他的脸上印着火光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神情。
他指了指那栋焚烧的建筑，也不看提问者：“这是什么？”
“火……火焰？据点？”
错，是升官发财死上司！
摩根扯了扯嘴角，他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听到了那只总以老大自称的肥猪哀嚎的声，在没有出口的房间油脂被火焰烤化，噼啪噼啪。
他要好好谢谢这位放火的好心人。
而另一头，一辆马车在这个不寻常的时间出了镇子。马蹄疾驶，车轮在不平整的道路上跌跌撞撞，车身颠簸，大起大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人仰马翻。
弗劳德牢牢地抓住车座，一脸担忧地看向窗外。坐在他对面的奈片闭着眼，一只手托着脑袋半梦半醒。
“那个……”弗劳德推了推他。
“记得叫老师。”奈片睁开眼眼睛里还带着刚睡醒的朦胧，“怎么了吗弗劳德？”
弗劳德欣喜的认下了那个称呼：“老师！我们这样走真的不会有事吗？”
“嗯？在天亮之前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溜走了的，哦也不会有人知道是你放的火。”
弗劳德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我说的不是这个！您不觉得车速太快了吗？”
奈片这才后知后觉：“你这么说确实有点，大概马儿在做某个自由奔跑的美梦吧。”
这就是让弗劳德惊恐的点，这位缺乏常识的魔法师在用他们的性命做大胆的尝试——仅凭一辆没有马夫靠着动物梦游的本能拖动的马车是否能安全抵达圣都？
这做法荒唐得让弗劳德害怕，偏偏只有他一个人在害怕。
“嗯……不如我们来聊聊天？”奈片知道弗劳德在担忧车速太快，但是他认为飙车对治愈心灵非常有效，特别是当对方第一次亲自动手复仇后。
只是可惜虽然这个世界进入了工业时代，但汽车这种东西大部分还是属于高昂的玩具，朴实亲民的马车才是平常人的首选。
“您想聊什么？”
奈片的目光落在对方惴惴不安的脸上：“想聊聊过去吗？比如你的家人和兄弟姐妹？”
弗劳德的脸色变得苍白，他死死咬着自己的嘴唇面容扭曲：“我没有家人。”
“这样，抱歉。”
奈片若有所思地垂下目光，他以为弗劳德是想要回家的，但实际上到目前为止对方对自己的身份只字不提，听到他说要去圣都也没有露出开心或者思念的情绪。
他不清楚对方是对他这个陌生人有所顾忌，还是因为近乡情怯，即使是他也无法完全理解稚嫩的比目鱼脑子里都想着些什么东西。
“那我们换个话题好了，比如……你的下一位复仇目标？”
弗劳德目光陡然锐利起来，在他亲手解决掉那所旅店的老板后便没有了犹豫的情绪。复仇的怒火充斥着他的灵魂，他似乎对这样的报复手段并不排斥。
至少比当初的自己要好得多。奈片这样想着。
“还记得脸和名字吗？”
“当然。”弗劳德点了点头，就像是在提某个死人的名字那样平淡地开口，“马特·威尔逊，泰勒·古德里安，他们两个一般都混在一起且行事嚣张，之前他们透露过会在圣都待上一段时间，找他们并不难。只是……”
弗劳德又朝着奈片露出那副可怜巴巴的表情，欲言又止。
奈片忍住笑意问：“怎么了？”
“他们两个都不是一般人，我怕解决他们后会给你带来麻烦。”
弗劳德未必有多担心奈片，关于这一点奈片心知肚明。但他并不排斥对方假意的关心和亲近，没来由的爱恨才更令奈片恐慌。
“只要不被人发现就没问题。”
“老师！你会教我的对吧？”
弗劳德轻轻地拽住奈片的袖子，然后还没等他来得及说什么就因为颠簸的车厢一头栽进了奈片怀里。
奈片拎着他的后领像是对付幼猫一样把他提出来：“不要这么着急小弗劳德，我会教你的。”
虽然奈片的动作轻柔优雅，但弗劳德还是莫名的感觉到了老师的嫌弃。除了某些特殊的情况，奈片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喜欢他靠近。
弗劳德坐回原位揉了揉脸，有些怀疑自己的容貌有了下滑的趋势。其实他也不喜欢别人接触他，尤其是在发生了那些事情之后，陌生人的接触总会让他恶心呕吐。但是老师是不一样的。
抱着几分忐忑和好奇，弗劳德向奈片问道：“老师，您的过去是怎么样的？你有家人和兄弟姐妹吗？”
奈片的脑子里第一时间想起的就是两张模糊的看不清楚的面容，还有那些属于现代社会的车水马龙高楼大厦。如幻影般的记忆纷至沓来，却没有一个是令他记忆犹新的。
“有吧，我不太记得了。”奈片眼神迷茫地看向窗外，“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弗劳德仔细地端详了一番自家老师那年轻漂亮的面容，不由疑惑又大胆猜测：“您嗯……您用了巩固容颜的魔法？”又或者是某种邪术？
想到这里弗劳德背后森森发凉：“我是一定不会背叛您的！”
“我没有……”
“我绝对不会背叛您的！”弗劳德又认真的强调了一遍，“老师您相信我吗？”
奈片觉得弗劳德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但是他看着对方炸毛认真的模样又失去了解释的动力。于是他双手平放在腿上，表现出温和稳重的一面：“如果不相信你我就不会说了，对吗？”
弗劳德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他抿住自己的嘴巴，身体力行的告诉奈片自己会保密。
看着弗劳德沉默又忧心忡忡的模样，奈片觉得被误会应该也没什么关系。反正他现在的身体本就是由茧孵化出来的，说是怪物什么的也相当恰当。
而且他还有并列意识，这个前卫的并列意识还抢了他的身份和亲朋好友，自己现在正在磨刀霍霍去砍对方的路上。
他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希望格拉夫不要再深造下去了，毕竟越研究越变态，把伦理道德放到一边的格拉夫和前世的小可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罪魁祸首完全不自知地烦恼着，格拉夫似有所觉地打了个喷嚏。
“天冷，注意保暖。”与格拉夫同行的奈片脱下外套盖到格拉夫身上。
格拉夫欣喜地抱住外套嗅了一口，又遗憾地发现这件外套既没有温度又没有气味，里里外外的干净都强调着身边奈片非人的特质。
“真讨厌呐！”他面容凶狠地大声嚷嚷。
奈片有些迟疑：“……抱歉？”
“不是说你！”格拉夫捶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是在讨厌那个害你失去正常身体的人。”
“嗯。”一如既往的，面对突然发疯的格拉夫奈片选择了顺从。
“即使那是我自己……”格拉夫自责地低下头，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弹簧似的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地看向奈片。
“你用时光魔法把我送回那个我杀你的节点吧！只要我抢先一步把那个格拉夫弄死……不对不对，把我送到给你解咒之前才对！”
格拉夫提出这个方案的时候相当认真，丝毫没有觉得自己杀自己有哪里不对。
越想他就越觉得这个方法可行，抓住奈片的手摇晃起来：“快点快点，帮帮我嘛，我知道你能做到的！”
奈片看着格拉夫熟练的撒娇方式，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该怎么做。先是微笑，然后把手搭在格拉夫脑袋上，等对方安静下来后再叹出一口气：“格拉夫，时间并不是允许被凡人随意玩弄的东西。”
“不过你这么相信我，我很开心。”
格拉夫眼睛里流露出怀念的神情，他甚至有一瞬间恍惚地以为自己已经回到了从前。没有被抛下的痛苦和不解，每一天都是充实且幸福的。
“我后悔了。”格拉夫喃喃自语，“不要把我送到解咒前，送到前世你带我出皇宫那里吧。”
“我会比那个格拉夫更乖！更厉害！更有用！我可以帮到你更多！”
如果是现在的他，怎么可能看见奈片一步步走向死亡又无能为力？
奈片一时因为格拉夫的这个奇思妙想卡了壳，在单方面求助另一个奈片无果后他开始尝试自己给出答案。
“这是不行的。”奈片回答，“就像是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一样，那个格拉夫也是那个我的朋友，如果你要伤害对方‘我’恐怕会是第一个挡在前面的吧？”
格拉夫嚣张的气焰瞬间收敛，他磨磨蹭蹭地松开奈片的手背手跳到一旁：“哼，既然如此那就算了，反正我也没有很想回到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第 6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