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子》桔桃

4、第 4 章

　　“流朱！”
　　“郡主。”
　　“少爷今儿跟你说没说要回来？”
　　“没，今早少爷出门让小厮同我捎信说今晚不回来，让郡主帮着瞒一瞒老夫人。”
　　“嗯，前几日兄长旧友打南边回来，捎了只笛子，你去问问七姨娘今儿个有没有闲时间来瞧瞧。”
　　流朱点了点头：“好，这便去。”
　　彼时，蓝楹正在给一只海棠荷包收尾。
　　不出意料的，沈清雅刚调完筝，支着脑袋等了片刻便等到了那人。
　　比不得沈清雅随意的短衣长裙薄长衫，来见她的蓝楹只看穿的便足以看出来认真。
　　沈清雅这么看了她一年了，蓝楹每次见她总能让她眼前一亮。
　　沈清雅像往常一样打量着蓝楹，小巧精致的脸盘，修长的颈子，窄窄的肩，身量不高不矮，比起男子低又比一般女子高挑，细软青丝挽起，浅浅留着一绺青丝垂在胸前，上着全缘边褙子抹胸下配四破三裥裙，足踩登云履。
　　走起路来微微的声响，不是禁步，是腕间一对细细的金丝玉镯。
　　蓝楹被看的很是不好意思，见沈清雅穿的很是随意又生怕沈清雅误会了自己喧嚣夺主。
　　想了想觉得沈清雅应该并不会这么想，她心中郡主是骄傲的，不屑为一点小事争抢红脸。
　　她向来是自有自己的风光无谓别人如何。
　　沈清雅就是这么个人，她猜蓝楹是知道自己的。
　　“好俏的人儿，快来让我瞧瞧！”沈清雅从筝前懒懒起身，松而不散的姿态步伐轻缓，戏谑般走近了绕着她转了两圈。
　　“这姿色，京中排不上第一也是个前五了，可惜了小小年纪就埋没在这一亩三分地的院儿里。”说罢，一手挑起那人的下颏，凑近她耳边。
　　“只让他一人享用未免太可惜，不若也同我一道欢喜欢喜？”
　　蓝楹愣住，登时后退两步，脸颊粉红，双目微湿，心中一阵酸苦混杂气愤。
　　“郡主！”
　　沈清雅瞧着她满目震惊不可思议，好像她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不过似乎真的算是惊世震俗了。
　　“逗你呢！真生气了？”
　　蓝楹怔怔的看了她片刻，微微垂首：“郡主日后莫要开这等不规不矩的玩笑了。”
　　“我们同为女子，玩闹一番又如何，你说是不是？”沈清雅看着她，眼中情绪繁杂深沉。
　　蓝楹不知是自己多想了还是沈清雅就是那个意思，亦或者两者皆有。
　　她也不确定沈清雅说的“玩闹”是先前的欢喜，还是她说的玩笑。本身还是勉强笑了笑，到底还是点了头应了声。
　　如此模样的沈清雅令她感到陌生，无疑她不喜欢沈清雅这般，若只是因为她的姿容便放下坚持，那便不是她心悦的郡主了。可若沈清雅不为那几分容貌，只是心悦她，她又怎么担得起…
　　蓝楹不希望沈清雅因为她而身处险地，又不希望沈清雅为她放下原则和骄傲，何况，若真的发生了什么，纸又如何包的住火，她的郡主又如何才能安然无恙。
　　思来想去，这段感情，注定了是无法说出口，诉于众，深埋于心的。蓝楹既不愿意沈清雅放下骄傲轻浮度日轻贱自己，也不愿意沈清雅因为自己身处险境。她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双目相接，你的心思我的心思，没有什么瞒得住的。
　　长亭垂着头，流朱攥着沈清雅新得的玉笛。
　　墙边池畔垂丝海棠开的秾艳。
　　她手里的海棠荷包到底也没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