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夏,我今天想请假。”我来到餐厅,见到忙得不可开交的丹夏。 “没问题。你去吧。”他的善解人意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谢谢!下次我会跟你换班。”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客气的?!你有事情吧,快去办吧。”一转身,他又去忙着招呼客人了。 我微微发愣,一家人?!半晌,想起这个丹夏在法律上还是兄弟关系。 我乘着电梯下楼,“叮!”电梯缓缓打开,扑鼻而来的是一阵花香。 我吸了一口香气,马上咳嗽起来,大堂的花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香气逼人了? 用力地咳完,眼前是一片花海。五颜六色的花朵娇艳欲滴地躺了一屋子。我是不是走错地方了?左右瞻望,缘姨正站在前台仅有的一块空地,陶醉地闻着迷人的芳香。 我快呕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问。 “就是你看到的。”她牵手摘起一朵红玫瑰,放在鼻下轻轻闻香,“清晨的朝露还留在上面,小罗偶尔也会懂得浪漫……” 这花是他送来的?蹙眉!俗气! “我有事想问你。”我打断她的陶醉,“昨天我好象问过你,那个我打碎的花瓶……” “啊!——”响亮的尖叫声响彻整个MENTAL HOUSE。 我迅速地捂上耳朵,待声音过后,望声音源头望去—— “噔!噔!噔!……”急促地脚步声从楼上跑下来。 是沙其!见到大堂里一片花海,一阵晕眩,倒下。 “怎么了?”不太确定刚才的尖叫声是不是他发出来的,人的潜能真是无限啊。 “我……我……我……”舌头在打结,冷汗一层接着一层出,就是不见他后面的话。不得已,我敲上了他的脑袋。 “我爷爷要来了。”快速地说完,小脸垮了下来。 “哦。”就这事让人尖叫? “呵呵。毕店真是荣幸啊!”缘姨笑开了,又有生意要上门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沙其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虽然我不太明白他的爷爷的可怕之处,不过见他这副样子,应该不比牛鬼蛇神可爱多少吧。 “怎么办?”沙其急急得拉着我,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我帮不上忙,又甩开我的手,不故满地的花花草草,跑到缘姨跟前,两个人开始咬耳朵。天,找这个女人出主意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想着想着,看着花丛出神,半晌,从鲜艳的颜色从看出了些端倪,花丛的主色以红色为主,其他的色调以黄,粉,白……淡色系为主,这样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这样的话:Dear grandson, I will come to see. Enjoy your time. 好有创意的留言讯息,也就说,这不是罗戒天留在这里的。我斜眼看着两个人嘀咕个不停,不一会儿,两人交谈完毕,沙其的脸上恢复往日的朝气,一蹦一跳地上楼了,似乎连我刚才在房里打击他的事情都忘了。这女人跟他说了些什么? “这花是谁送的?” “小罗啊!” 她以为我真的一点英文都不懂啊! “刚从法国空运过来呢。”她扬扬手上的玫瑰,“可惜接受的人不知道送的人的辛苦……” “……”我转身不理她,淡淡道,“我今天请假。” “我知道。” “?”回头看她无聊地拨弄着花瓣。 “有人帮你请了,今天你跟他好好玩吧。”放下那只玫瑰,转身吩咐,“冯妈,把这束玫瑰扬的房里。” “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个干瘪的身影出现在大堂里。 “把三楼南面的房间打扫出来,下午有客人要来。”扭头看看一屋子的花,邪恶地扬起一朵深意的笑容,“把这地上的花一朵不落地送到三楼南面的房间。” “是。” “呵呵。今天天气真好!” 背后一阵凉意……
我放下MENTAL HOUSE的工作,换了衣服,来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漫无目标的游荡着,要做什么自己也不清楚,就顺着人行道一口气走了四五条街来到一个广场花园。即使是上班日,这个城市的街道上也充满了人流,一派蓬勃朝气的景象。 我坐在露天长椅上,拿着面包屑喂着群飞的鸽子,这些鸽子再吃下去都不会飞了,被养得太好了,个个肥又壮,飞起来也只是扑扇扑扇翅膀。如果自己是一只鸽子那多好,可以飞到蓝天上,翱翔在天际。我想着想着,鸽子们都聚集起来围靠在我身边,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是广场上的一奇观了。 周围的人好奇地向我行注目礼,大概想我怎么有这项技能的吧。但没人在我这里停留很久,匆匆看一眼就走了,想我是个怪人吧。我突然站起来,周围的鸟群四惊,纷纷拍翅而飞,好一副人立鸟飞的景象。 “咔嚓!”清楚地听到照相机的声音,我向那源头望去。 那是个和我差不多年纪的男子,戴着金丝边眼镜,他冲我笑笑,看上去很和善。他跑来跟我说他只是拍了鸟群,并没有拍到我。我耸耸肩表示不介意,转身要走。 “请问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家……有名的酒店?”他的中文说得很不好,一句话被分成好几段。 这个问题到把我难住了,平时都在MENTAL HOUSE里,外面怎么样都几乎断了联系。这附近有什么,实在是帮不到他,我充满歉意地摇头。 “别关西!” 是没关系吧!受不了了。 “I can speak English.” “That’s great. In fact, I’m lost. I can’t find my hotel. I would be very glad if you could help me show the way on the map.”他从他的旅行包里掏出一张地图,标准的美式风格,长得到是黄皮肤黑眼睛,人却是外黄内白的香蕉ABC。 我很快地找到了他酒店的位置,并告诉他从这里过去,坐车起码要20分钟。他却不介意地说要走到酒店,这就是外国人的模式,一路的走可以欣赏到沿途的风景,了解这个城市的文化。 “Thank you so much. You are so kind.”他又背起大大的行囊,我们告别。 我看着广场,双脚开始迈开,“咕噜,咕噜……”从胃里发出的声音提醒我午餐时间到了,摸摸口袋,呃,好象没带钱…… 回去吧。正这样想着,我眼前出现了一个高大的人影。 “原来你在这里。”语气透着找到人的愉悦。 “你怎么来了?” “我的……花看到了么?”他脸色微红,我想他一定是第一次送花给林飞扬。 我点点头。 “喜欢么?”他期待地看着我。 喜欢?你问我呢?还是问你的林飞扬?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回答你?我要怎么回答你? “中午了,我们去吃饭吧。”巧妙地差开话题,他拉起我的手,笑道,“我知道有个地方的东西你肯定喜欢。” 你怎么肯定我一定会喜欢?你只是凭对林飞扬的喜好来推测我的喜好!我突然用手捂住脸,我怎么了?!怎么处处拿他来跟自己做比较?! “你不舒服吗?”他焦急地看着我,尽是担忧。 愤怒!愤怒!你在担心我还是担心他……想到这里,我愣是向后退了一步。 深呼一口气,我逐渐恢复平静,变回来!变回来!变回来!…… “走吧,我们去吃饭。”我露出笑容,他放心地牵着我的手。 这是一家吃火锅的店,店面也很小,还好不是高档的西餐厅。我静静地坐在桌上,看着不一会上桌的菜,鸳鸯锅,羊肉,牛肉,鱼片,虾,竹笋,蛋饺,鱼丸,竹轮,豆腐皮,粉丝,生菜…… “……太多了。”我呐呐地开口。这哪吃得完?! “你太瘦了。”他眼睛深情地看着我。 “吃吧。”我忽略他的眼神,拿起筷子,“我饿了。” 两个人默默地开动筷子,气氛突然变得奇怪起来。 “那边是辣的,你爱吃的,放在这边。” “……” “这个虾你最喜欢吃了,我帮你把壳去了。” “……” “这个竹笋好了。” “……” “那个羊肉要老了,快撂上来。” “……” “那个蛋饺还不行,放下去,放下去,不能吃。” “……” 在这狭长小店里,两个长象俊美的男人坐在一起吃火锅自然吸引了不少有心人的观看,更有甚者在一旁切切私语。 “喂。你看啊,那两个男的。” “哇好帅哦!”(口水流了一地) “是啊。那个猛头吃的DD好可爱哦!旁边的那个男人真的好漂亮,皮肤保养得真好!” “为什么这年头的帅哥都去当GAY拉?” “小声点。别乱说啊,就在旁别。” “没关系拉。看他们这样肯定就是这种关系罗。” “……” “我吃好了。”我蓦地站起来,那两个女人大惊马上转过身去,不再指指点点。 “不再多吃一点么?我看你好象没吃饱。”又是关心的表情! “我~吃~饱~了。”我一字一句的大声吼着,一点都不象原来的我,我到底怎么了?他静静地看着我,一句都没说,我用力跑了出去,我知道他在后面追我,但仅仅就跟在我后面,没有上前。 混蛋!混蛋!混蛋!拿他们的记忆来回忆曾经的美好么? 残忍!残忍!残忍!说了都忘记了,忘了……用对他的爱来说爱我么? 我气喘吁吁地跑过三条街,他还是跟在我身后,他不知道哪里惹我生气了。我苦笑了,我这是在干嘛?象嫉妇一样……我变得不再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