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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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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府,商书羽得到将军府出事的消息后,立马去书房找到了商崇。
不等通报,他直接“哐”的一声推门而入。
被这巨大的声响扰动,书桌后,商崇不紧不慢地抬起头,看到来人是商书羽后,微微一笑,示意紧随而来的护卫退下,不必拦着对方。
“书羽兄,急着来找我所谓何事?”
商书羽撇了他一眼,重重哼了一声,毫不顾忌对方家主的身份,当即冷冷开口,“明知故问。”
面对商书羽的无礼举动,商崇也不恼怒,竟然还起身到桌子旁亲自给对方倒了杯茶,推了过去。
“请坐吧,书羽兄,我以为你会气势汹汹的前来质问一番,不过看你的样子,倒不像是来吵架的。”
商书羽端起杯子浅浅品了一口,浓郁的花茶香味在嘴里瞬间释放,眉头略微一皱,不喜,还是微微苦涩的清茶口味适合他,于是放下了茶杯。
看着桌子对面笑容温和之人,商书羽不禁语气轻蔑的讥讽道,“她对你还有用,有利用价值的棋子,你又岂会随便处置?”
对方明显话里带刺,商崇却只是笑了笑也不否认。
一拳头打到了棉花上,无力感让商书羽索性不再浪费时间,直截了当的问对方,“你准备把她关到什么时候?”
“嗯,这个不急。”
商崇端起茶杯嗅着浓郁的茶香,微微闭上了眼睛,手指轻轻点了两下桌面。
“等将军府的余党铲除干净后,自然会放她出来,不然”
顿了顿,商崇睁开了那双深褐色的眸子,用杯盖轻轻撇开了茶叶。
“她很可能会被当作此次行动的内应,成为那些余党的暗杀对象。”
“咚”
桌面被捶了一下,显然他的回答让对方不满意。
“商崇,你明明有更好保护她的手段,却偏偏选了这种最让她感到羞辱的方法,要说没有私心,只怕没人会信。”
商崇看了看对方,笑着放下了茶杯,起身回到书桌后,拿出绸帕轻轻擦拭着棋盒中羊脂白玉做成的棋子。
“不过是让她吃点苦头长长记性罢了,书羽兄,你应该了解你这个妹妹,这次若不给她点教训,任她今后自作主张做些预料之外的事,只会徒增麻烦,害人害己。”
将几枚棋子拿在手中随意把玩着,温润的光泽下,棋上隐隐有精美繁复的雕花暗纹显现出来。
“我希望自己手中的棋子是顺手好用的,所以,她不需要有太多个人的意志,不然我也只能忍痛割爱,提前处理掉这个不稳定因素。”
商书羽没有再说话,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后,放下茶杯离开了房间。
见商书羽走了,侯在门外的钟阕将一枚金翅蝶呈送到商崇面前。
看到这个物件,商崇眸光一转,将手中的棋子放回盒中,起身去了后园。
——
繁花初绽的时节,风光无限的后园一派安静祥和,园中花香环绕,流水潺潺,假山层叠,其间,有一人立于池边新绿嫩柳之下,身姿挺拔,雪白的香云锦缎罩袍将其包裹,黑色的鎏金面具将整个脸覆盖,似乎在等什么人。
芭蕉掩映下的连廊上,商崇此时正信步走来,不一会儿便到那人跟前,站定后随即躬身行了大礼。
“将军府的事已经办妥,还请您放心,详细的过程在下已经书写成文,现已送到您的桌案上了。”
商崇如此姿态谦恭,倒叫人好奇罩袍下那人的身份了。
只见那人闻言转过身,将声音压的极低。
“此次雷厉风行动了赵家,必定引起其他家的警觉,他们近期行事会更加小心,不会那么容易再暴露出问题了。”
对于这一点,商崇似乎并不担心。
“无妨,怀远将军府树大根深,余党众多,且与荣安侯府也有牵扯,我们正好趁这段时间好好清理一番,或许还也意外之喜也说不定。”
“可如今斩断了他们走私军火的生意,就等于断了他们半条命,他们不会轻易罢手的,还请卿千万小心,以防被猛烈反扑。”
“谢公子关心,在下会小心应对的,您忘了,在下现在是商家家主,凭借这个身份,可以调动整个王城城防军的力量,应对那些宵小之辈是绰绰有余。”
“这便好,时间不早了,我不能在此停留时间过长,还请卿务必保重,告辞。”
“公子请慢走。”
——
送走尊贵的客人后,商崇回到了书房,负手站在窗前想了想,随即叫来钟阕。
“交代下去,减少商陵芹所在大牢周边的巡逻人员,放松狱中守卫力量,我们来个守株待兔。”
“家主,这么明显的陷阱,我担心商承洛不会来的。”
商崇轻笑一声,窗外缤纷的落英飘飘洒洒映入他深褐色的眸子,却折射出森然寒光。
“这是我施舍给他的唯一机会,至于来不来,就看商陵芹在他心中到底多重要了,他只需要明白一点,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我不会久留的。”
商家大公子商承洛当初消失时,是带着商家虎符一块儿不见的,知道这件事的人并不多,除了自己和钟阕,就只有二公子商书羽知道。
商家家主的身份固然可以调动一部分城防军,但也仅仅是一部分,自己麾下的私人卫队是保命用的,不到关键时刻绝不会轻易调动,所以为了今后行动开展时能后顾无忧,虎符必须拿到手。
商承洛,你妹妹的性命现在在你手里,想要她活得久一点,就带着可以调动整个城防军的虎符来狱中劫人吧。
到时候乖乖交出虎符,我或可放你们兄妹二人一马,让你们平安离开,否则……
——
阴冷的风倏然划过大牢,让人忍不住打个冷颤。
虽然外面已经是五月的天气,温度适宜,然而此时的王城府衙大牢中,却依旧阴暗,湿寒之气颇重。
陵芹就在这样的环境中一直待着。
自从数月前大病一场后,她的身子骨本就比一般人弱上不少,虽然在牢里没有被慢怠,吃穿用度一样不少,但与商府的环境还是不能比的,所以引得旧疾复发,又咳嗽起来,且一日比一日严重,想要个捂手的暖炉也没有。
寂静幽暗的牢房里,不时回荡着她一阵阵的咳嗽声。
“咳咳咳,来人,咳咳,来人呐!”
陵芹捂着胸口猛烈的咳着,一句完整的话几乎都快说不出来了,为了叫人,只好用力拍打门上的铁锁。
正在边上打盹的狱卒好不容易有空眯一会儿,又被她吵醒了,掏了掏鼻子,起身没好气的吼她,“拍什么拍,吵死了。”
“我不拍你能醒啊!”
陵芹全然不顾自己商家三小姐的身份了,回怼了对方,只是话音刚落,又咳了几声。
伴随着不断的干咳,昏暗的光线下,她的嘴唇竟然冻的有些发白了,哆哆嗦嗦裹紧了被子,声音也比来时虚弱了许多。
“我要暖炉,快给我找个暖炉送来。”
“暖炉?”
狱卒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嘲笑道,“这位大小姐,您知道现在外面是几月了吗?五月了!风都是暖的,我去哪儿给您找暖炉去?就连火盆都没有,您就别想了。”
“可是我好冷,好冷,你快去,咳咳咳,快去把府尹大人叫来,我要见府尹大人。”
狱卒不在意的挥挥手。
“府尹大人公务繁忙,没空专程来见您。”
“我不管!”
陵芹冻的很难受,连带着精神也有些崩溃。
她可是商府的三小姐,被人呵护备至长大的,从来没受过这种苦,越想越委屈,于是情绪激动的大吼,“你快给我想办法,无论是府尹大人还是商家的人,谁都可以,让我见他们。”
狱卒这几天伺候这位大小姐本就压着脾气,按府尹大人交代的,尽可能满足她的要求,如今被她这么一吼,也不想再忍了,他还从来没在监狱里如此伺候犯人的。
当即“砰砰砰”,用刀柄敲了敲木栏杆震慑对方。
“我说大小姐,这里可是大牢,不是您一堆佣人的府宅,在这里还想要这要那?做梦呢!”
“你——咳咳咳!”
狱卒蹲下身,看着牢里此时无比可怜的人儿,半分同情没有,撇了撇嘴轻蔑地笑出了声。
“商大小姐,您知道外面现在有多少关于您的流言吗?我只能这么和您形容,铺天盖地!当初您和赵家公子的婚礼有多轰动,今日就有多遭人非议,怀远将军府如今可是被抄家了,身为赵家未过门的儿媳,您说您还能好的了吗?大小姐,自求多福吧!哈哈哈哈!”
说完便不再理会牢里的人,哼着小曲儿背着手,自顾自出去了。
陵芹眼眶有些湿润,看着对方悠哉的背影愤怒不已,被子里的手紧紧握了握又松开了。
裹着被子回到冰冷的榻上,将自己团成一团,蜷缩在角落里,嘴唇颤抖着喃喃自语,“等我出去,有你,咳咳,有你好看的”。
缓了缓,她从被子中伸出手,拔下发髻上的簪子,眼神恶狠狠的在角落的墙上刻下了深深一道痕迹,而后将头埋了被子里。
只见墙角那里已经有五个完整的“正”字,刚刚这一划下去,代表她已经在牢里关了二十六天了。
半天,寂静的牢房里,幽幽从被子中传来一句低低的声音,却字字清晰。
“商崇,我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