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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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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陵芹目送着囚车消失在天边,才牵着马转身离开。
只是她现在还不想回去,回到那个现在对她来说如同牢笼一般的家,她想在外面多走一会儿。
早就在不远处等候她的少年也骑马跟了上去,不过速度很慢,只为配合她的步伐。
少年看着她落寞的身影,心中隐隐不适。
芹儿她,对赵明风并非毫无感觉吧。
商陵芹知道有人在跟着,却没有理会,也不想理会。
她现在只想暂时放空一下自己,和大自然融为一体,把那些烦心之事全部抛诸脑后。
少年知道她现在心情复杂,需要放松一下,索性也不上前催促她回城,只是远远地和她一块儿在树荫下散着步。
一路上,陪她听自由的蝉鸣,看烂漫的野花,陪她一起吹风,陪她共同发呆。
直至府中久等人不回的钟阕前来寻人,他们二人才结束这段徒步闲游的自在。
——
“三小姐!”
前方一声呼喊打破了短暂的宁静。
只见钟阕正骑马迎面而来。
时值暑夏正午,炎热的天气得他不停用手帕擦汗。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他很快来到了商陵芹面前,从马背上一跃而下,上下打量着眼前人。
“三小姐,您怎么出去了这么久,得知您许久未归,家主很是担心您的安危,特意派属下前来接您回去。”
说着,他还有意无意瞥了一眼后面的少年。
商陵芹抬头,越过树荫缝隙看了看天空,刺眼的日光让她忍不住伸手挡了一下。
她想了想说道,
“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天气炎热,我要去芸闲楼去吃清凉荔枝露。”
说完,她不给钟阕留下任何反对的机会,直接踩着马镫上了马。
“你们若要跟便跟来,但不许打扰我的兴致。”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直接往城门驭马而去。
“哎,三小姐,你”
钟阕在后面伸伸手叫着,可留给他的只是一个背影,于是忍不住甩甩手。
“这三小姐今日怎么如此任性呢?”
话虽如此,他还是跟了上去,以防商陵芹出现意外。
——
王城芸仙楼,商陵芹在门外下马后将马交给了店小二,自己只身走了进去。
说起这芸仙楼,生意一年四季都很好,冷茶热饮供应不断,精品小菜月月创新,颇受王城众人喜爱,每天吃客络绎不绝。
瞧,即便现在这个时候已经过了饭点,大堂中仍旧爆满,一座难寻。
商陵芹进来后一直在观望着找空位。
忽然,就听有人在楼上叫她。
“楼下可是方泉方公子?”
是个温柔清亮的嗓音。
听见这句话,商陵芹忍不住想:方泉?这不是自己女扮男装外出时经常使用的假名字吗?
只是自己今日着的是女装,是何人认出了自己?
这样想着,商陵芹抬头看向楼上,寻找声音的主人。
只见一个身穿青色衣衫,手持折扇的翩翩公子正倚靠在栏杆上,对自己伸手打着招呼,
“方公子,在下肖霁,半月前与您有一面之缘,今日可有幸邀您同桌用餐?”
哦,商陵芹想起来了,这人就是那天出府遇见小偷时,帮忙追回财物的那位义士。
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认出了穿女装的自己。
大庭广众之下,把一位女子叫做公子,还真是有些令人感到有些难为情。
不过眼下在一楼大堂中也确实不好找空位,商陵芹想了想,索性就应邀上楼,到雅间没与他一块儿吃个饭。
——
雅间内,肖霁邀她坐下后,又叫来店小二添了几个菜和一碗荔枝露。
“方兄,今日有缘再见,这顿算作我请你的,若是不够,再让人添就是。”
“肖公子客气了,既然肖公子已知我是女儿身,就不要再以公子兄弟相称了,若不然真是羞煞我了。”
肖霁闻言微微一笑,点头应下。
“好,那在下便称呼您为商小姐,可好?”
商陵芹微微睁大了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对方。
此人认出自己是女子不要紧,可连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已经知晓,却不免让人隐隐有些担忧。
不知这个肖霁目的为何,是敌是友,商陵芹只能一切照旧,只是心中更多了分警惕。
她随即浅浅一笑,老实承认道,
“肖公子果然知道我的身份,前次是我冒昧,以假名自称,还望肖公子海涵。”
肖霁摇着折扇,闲适万分,看起来并不在意面前之人欺骗了自己。
“商小姐言重了,您是商家的三小姐,身份尊贵,自然不可随意出府游玩,扮作男子在外行事自然方便许多,也情有可原。”
没想到对方是如此通情达理之人,商陵芹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一分。
“多谢肖公子体谅,对了,肖公子,您怎么认出我的?我之前亦有扮作男子出行,身份并无败露,怎么这次倒让您识破了?”
肖霁也并不隐瞒于她,如实相告。
“商小姐易容化妆本领高超,自然不容易识破,只是上次您身边跟的那个小丫头,却是败露之处。”
是蝉儿出了差错?
可是蝉儿女扮男装的技巧可一点都不比自己差,而且在模仿男子行为上更胜一筹,如何会暴露身份?
商陵芹不解地问,
“肖公子可否说得再明白一点。”
肖霁神秘地笑了笑说,
“那小丫头所用荷包,上面绣着商家独有的云凤纹样,可是如此?”
“啊,这点倒是我疏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原来问题出在那个装钱的荷包上。
商陵芹没想到肖霁此人观察如此细致入微,忍不住赞叹道,
“肖公子好眼力,这杯酒敬肖公子,是我为上次之事感谢肖公子,请。”
“请。”
二人举杯一饮而尽。
然而只有肖霁自己知道,哪里是那个荷包让她暴露了身份,而是他一直都在打听商家三小姐情况和行踪。
前次经商府前马夫指认,他才认出了女扮男装的商陵芹,不然,哪有后面那些故意制造的羁绊事件。
只是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却也不必让她知道。
——
一杯烈酒下肚,商陵芹放下酒杯,直言道,
“肖公子不光是位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义士,也是个爽快人,能有幸与您结识,是我的荣幸。”
“商小姐谬赞了,肖某不敢当,小姐您亦是说一不二之人,来,让我们再喝一杯,为能与对方再见面,举杯,干!”
“好!”
又是一杯烈酒入口。
只是刚刚那话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又或许说者也有意呢?
听对方赞自己是说一不二之人,商陵芹轻轻攥着手帕,叹口气,略显歉意地低头说道,
“上次一别,我答应肖公子您要到东篁别院拜访,只是后来被其他事务一耽搁,便过了半月之久,没能及时登门拜访,还望肖公子恕罪。”
肖霁摇摇头,合上折扇后用扇子指指胸口。
“哪里,只是在下一直不见小姐前来,以为您出了什么事,倒叫我心有不安,担忧不已啊。”
自己没有守约,却还让对方为自己担心。
肖霁此话一出,又借酒精加持,让商陵芹顿感愧疚不已。
“让肖公子为我忧心,真是罪过,罪过。”
为了弥补遗憾,她抬头看了看窗外,见时辰尚早,于是提议道,
“这样,择日不如撞日,肖公子,今日不妨就由您领着我到府上参观一番,可好?”
肖霁正想着怎么组织语言,好把商陵芹引导到东篁别院去,没想到她自己先开口了。
这正合他意,也省去许多口舌。
于是高兴地点点头,
“好啊,商小姐能大驾光临东篁别院,在下可是欢迎之至,在下今日一定尽地主之谊,好好款待商小姐,那便请吧。”
“好。”
二人说话间正要往门口去,商陵芹忽然叫住他,
“等等,肖公子,今日我以女儿家身份出府,多有不便,还是不要走正门了,我们从窗户出去。”
“从窗户出去?这”
肖霁对此颇有顾虑。
虽然自己不甚在意,可商陵芹毕竟是个女儿家,和一个男子在酒楼一同翻窗外出,叫人看见了,不免生出闲话和事端来。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商陵芹更不在意他想的这些了。
商陵芹自然考虑到被人看见的后果,可是她之前和赵明风的联姻闹剧弄得满城皆知,关于她的流言蜚语早就多不胜数,也不差再多几句。
虱多不痒就是这么个理。
她此时只怕钟阕赶来阻拦,于是便催促道,
“肖公子不要再犹豫了,我并不在意这些小事,我们快些出去吧。”
肖霁无法,只好答应。
“好,全听小姐您的。”
二人相视一笑,在桌子上留下饭钱后,便悄悄从窗户出了屋子。
——
另一边,紧随商陵芹而至的钟阕只是把马交给店小二的功夫,等他进了芸仙楼,已经看不见三小姐的踪影了。
他立马叫住忙着上菜的店小二询问,
“刚刚可有一个穿着黄色衣裙的小姐进了店门?”
“黄色衣裙?哦,有有有,小的见过。”
“那你可知她现在人在哪里?”
“那位小姐被人请到楼上雅间吃饭去了,就在上楼后左手第一间隔间。”
“好,我知道了,你忙去吧。”
钟阕说完快步上了楼。
到了门前,他本想直接开门进去。
可想起之前踹商书羽的门时,他总是一副凶恶的表情,还说自己是无礼的粗鲁之人。
于是便耐着性子侧耳先轻轻敲了几下,试探着问道,
“三小姐?三小姐,您在里面吗?”
然而屋子里许久都没有人回应。
钟阕一皱眉,脸色“刷”得一下黑了下来,也没了继续礼貌的耐心,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只见里面一桌饭菜还未动,却已经没有人在。
抬头看了看通向外面的门窗,钟阕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不骂人。
可这样的做法显然是没有用的,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大声抱怨道,
“三小姐,您今日太任性妄为了!”
然而商陵芹现在可听不见他的抱怨了,她正与肖霁愉快地结伴而行,前往东篁别院拜访参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