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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 13 章 ...

  •   两日后,王城外官道上,一辆金顶马车正朝王城方向驶来。

      马车车速很慢,一路上且走且停,看着像是哪位达官显贵轻车简从到王城游玩来了。

      然而与王城的距离只有短短三里路,这辆马车却足足用了半天的时间,才晃晃悠悠逛到了城门口,此时已是日暮时分,马上要关闭城门了。

      不出意外,车子被拦了下来。

      士兵跑步上前问道,“可有通行证?马车里坐的是何人?”

      只见车夫不慌不忙地取出腰牌递给了问话的士兵,等士兵看清了上面的字后,大吃一惊,连忙将牌子双手呈递还了回去,命令放行。

      进了城,马车直接朝王宫方向驶去。

      车内,一位身穿暗紫色衣袍的中年男子正搂着娇妾,举着琉璃玉盏品着今年新上的玲珑茶,惬意万分。

      穿过即将宵禁的大街,很快,马车便在王宫外停了下来。

      车夫放开缰绳跳下车,搬来脚凳,“公爷,咱们到了。”

      车内,男子亲了亲怀中貌美的爱妾,理了理衣衫方才下了车,抬头看着面前熟悉的宫殿,不禁开怀大笑,袖袍一甩,步伐潇洒的往宫中走去。

      刚刚得了信儿的殿前太监急急忙忙赶来迎接,在宫门口看见来人后,远远便吆喝道,“镇海公,老奴来迟了,还请镇海公恕罪”,说着一路小跑到了跟前。

      姚子胥摸了摸胡须,笑呵呵地摆摆手毫不在意,“张公公言重了,我这一路上耽搁时间颇多,不知不觉就误了行程,倒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公爷说哪里话,您快这边请,王上听说您来了啊,专门设宴永泰殿,等着为公爷您接风洗尘呢!”

      “哈哈哈,老夫身为臣子能有如此恩宠,可不能让王上等久了,快走。”

      二人直往永泰殿走去。

      夜幕降临了,当晚无风也无月,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抬头,却见满天星斗闪烁,明亮异常。

      灯火通明的大殿中,新王刘据坐在上首金座,显得有些不自在,原本也是身姿挺拔之人,此时却微微弓着腰身,全然没有上位者的强大气场。

      他眼神有些紧张的盯着殿门口,似乎在期待着什么,当看到自己等待的人踏入大殿时,立马走下台阶,开心的笑着上前相迎,拱手作揖。

      “舅舅!您来了。”

      姚子胥见状顿时瞪大了眼睛,连忙扶住他的胳膊。

      “不可不可,您如今已是王上,就该依君臣之礼,今日应是臣下见过王上才是。”

      “舅舅。”

      似是埋怨一般,刘据抿了抿嘴,竟然有些委屈的意味,“今日是外甥为您设的家宴,没有旁人在,咱们不讲君臣那一套,您若执意向外甥行礼就折煞外甥了。”

      这话说得让姚子胥也不好再推脱,仿佛自己再坚持下去就会把对方弄哭了,只好笑着点点头应下。

      “好,那今日咱们就当做是家宴,既是家宴,便没有君臣,只有舅甥。”

      听到这话,刘据满眼欣喜,仿佛瞬间有了靠山一般。

      “嗯,舅舅快请入席,今日饭桌上准备的,都是东郡的特色菜品,您尝尝看。”

      刘据热情的有些过了头,好像积压已久的人终于有了倾诉的对象,话比平时可多太多了,一场家宴下来,他饭没吃几口,酒也没喝几杯,倒是全在那里说话唠家常了。

      酒过三巡,姚子胥已有些微醺,在张公公提醒下,刘据抬头看看殿外,才觉夜色已深,于是让人撤了宴席。

      “舅舅,时间不早了,今晚您就在宫中暂且歇息一晚,待明日据儿让人将您的公府打扫出来,您再回府上住。”

      “不,不”,姚子胥拍拍对方的肩膀,眼神有些迷离,看起来醉意不浅,“据儿,刚刚全听你说了,舅舅也有几句话要和你说,走,咱们到别处慢慢说。”

      豪爽地搂着对方脖子,二话不说就朝后殿走去。

      一旁的张公公本想阻拦,刘据却摆摆手,让他不要跟上来,舅甥两人就这样毫无王家形象地晃悠着去了后殿。

      铜枝蜡树,光影明暗交错,搭配着鹤首铜炉中静静燃烧的檀香,后殿的烛火似乎显得有些昏黄迷暗,却又别有一番情调。

      “来来来,坐这儿,就坐这儿。”

      殿中响起姚子胥的声音,只见他把刘据按着坐在了榻上,自己则背着手在榻前来回走了几步,低着头想了想才开始说道,“据儿,你可知道舅舅这次来王城所谓何事?”

      刘据一脸真诚地摇摇头,“据儿不知,还请舅舅详说。”

      这小子是在和自己装糊涂还是真的不知?姚子胥看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对方清澈的眼眸,一如年幼时那般,不由得让人又想起些旧事。

      妹妹和妹夫早早撒手人寰,留下据儿和防儿两兄弟,自己那时又醉心政务,对接到府上的两个外甥疏于照料,让他们受了些欺辱,防儿年龄太小不记事还好,但据儿心思深,受了委屈又无人倾诉和撑腰,久而久之也便养成了软弱讨好的性子,在这件事上,自己是要负首责的。

      关于此次赵家的事,有人说和新登宝座的王上有关,可如今看到外甥,姚子胥又疑惑了,莫非真是自己多想了?

      “好,舅舅也不和你兜圈子了,赵家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该来的还是来了,听对方说到赵家,刘据有些为难。

      “怀远将军府借门阀之势侵占官家铁矿,长年累月打造兵器偷偷贩运,定他们一个走私军火之罪已是从轻,暗藏谋逆之心尚未追究,满门抄斩应是逃不脱了。”

      听见这番背书似的说辞,背对着他的姚子胥嗤笑一声,猛然转身俯下身体,将双臂支在刘据身后的几案上,把人牢牢圈在眼前。

      “抬头看着我的眼睛,告诉舅舅,这是据儿你的想法吗?”

      如此近的距离,近到可以感受对方的鼻息,让刘据的心狂跳不止,哪还敢直视对方,微微撇过头去,轻轻“嗯”了一声。

      没有得到令自己满意的回答,姚子胥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对方,只见他一把捏住刘据的下巴,强行让对方看着自己,“真的?”

      被舅舅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了,刘据眼眶湿露露的,竟然小声哭了起来。

      哭声在殿中响起,这下倒叫姚子胥有些手足无措了,赶忙松开了手。

      “据儿,你哭什么,舅舅又非豺狼虎豹,只是问你句话,这便把你吓到了?”

      刘据不言语,只是小声抽泣着。

      “好好好,是舅舅错了,是舅舅错了,据儿别哭了好不好?”

      这话一出,刘据哭的更厉害了。

      三年未见,刚一见面就把自己亲外甥弄哭了,这怎么都说不过去,姚子胥连连叹气,掏出手帕给对方擦眼泪,可还跟不上泪流出来的速度。

      “哎呦,我的好外甥,别哭了,你哭的舅舅我心里也难受了,这让宫中其他人听见了,还不得在背后指摘舅舅嘛。”

      他的这番话似乎有些作用,刘据压低了哭声,这才开始诉苦,“舅舅,赵家的事据儿真的不知,等据儿收到消息时,怀远将军府已经被抄了家,您如今气势汹汹前来逼问赵家的事,据儿也不知如何回答是好,这个王好难当啊!”

      原来如此,他就说嘛,刘据这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打小就是个软性子,如今被人强推上王位,在幕前充当傀儡,也是各种身不由己,此次赵家的事应该与他无关。

      这样想着,姚子胥摸摸对方的头头安慰道,“果然是舅舅错了,不该对你如此强硬。”

      “嗯”,刘据缓了缓问道,“舅舅,您说怎么办为好?只要据儿能做到,一定为尽全力去做。”

      姚子胥手指敲着桌面琢磨了一下,“舅舅知道你现在受制于人,做事不能尽随自己心意,这样,只要让赵家免于极刑,留他们一命即可,你看怎么样?”

      “好,据儿会努力争取的,即便冒着和商崇闹翻的风险,也要帮舅舅做到。”

      “好外甥,舅舅之前没白疼你”,姚子胥笑着拍拍对方的背,“不过你要在确保自身安全的前提下去做这件事,一定不要和商崇闹僵。”

      说着,他站起身走到一旁的烛台前,拿起铜针挑了挑烛心,火苗一下高了了许多,明亮的烛光映照着他逐渐严肃起来的面容。

      “商崇此人的实力舅舅还没有摸清楚,暂时不宜贸然行动,所以据儿你要保护好自己,知道了吗?”

      “好,都听舅舅您的。”

      “我这次不会在王城多做停留,明日一早便回封地。”

      “您这就要走了?”

      没想到舅舅来得匆忙走的也匆忙,刘据忍不住红了眼眶,“没有您在身边,据儿又是孤苦伶仃,没了能依靠的人了。”

      看着外甥可怜巴巴的样子,姚子胥想了想,从腰间取出一块金色的令牌,放到了刘据面前。

      “据儿乖,这个给你,若是性命攸关之时,可以将此物着人送到东城驿站。”

      刘据拿起来好奇的看了看,抬头问道,“这是什么?”

      只见姚子胥神秘一笑,附在他耳边悄声说道,“能够调动金羽卫的令符。”

      闻言,刘据震惊的咂咂嘴,将令牌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传说中的金羽卫,人数是城防军的一半,但实力却与城防军相当,舅舅这个礼物真的十分贵重了。

      第二天一大早,金顶马车就出了城,顺着官道往东郡方向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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