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婚》旖旎衣衣

14、没有聘礼和房子，裸婚了

　　“那这结婚的日子就该定下来吧，”丁有德插了一句，“这酒席可要提前半年才能订到好的，到时候请个50桌风光风光。”
　　“按照乐清那边的规矩，”花荣说，“女婿得先上门提亲送聘礼，等女方家长答应后再确定日期。这酒席，除了在这里办一次，乐清那边肯定也要办一次的。”
　　“聘礼？我们这边可不讲这个的。”张小花说。

　　花子西脸色一变。“话可不是这么说，我不是想要礼金这点钱，我也不在乎这点钱。但是起码，得让女方有面子。你家给多少聘礼，我家添成个整数再回来，就相当于我女儿的嫁妆了。”
　　“而且，这房子和车子，”花子西直视着张小花，“新人结婚总得要新房，车子可以以后再买，但不可能租房吧。”
　　丁健的脸一下子灰白。
　　张小花有些不满，“他们这刚闹出怀孕这事儿来，我们还一点儿准备都没有。这买房，也不是一下子说买就买的。”

　　丁有德很实在，“亲家，现在这里内环的房都涨到6000多了，外环的也有4000多，买个一百平的至少也得50万。这一下子谁能拿出那么多钱来。”
　　张小花继续说，“这房子也不一定非得要男方出，男女平等，女方也可以出房子车子。我们家就是普通工薪阶层，不是做生意的，没有那么多钱。”
　　丁有德眼珠子一转，“亲家，你是做生意的，也不会在乎那几十万吧，花蕾带个房子做为嫁妆，我说出去也有脸，我儿子好本事娶了个有房子的女人。”

　　丁健叫了一声，“爸，你说什么呢……”
　　花子西脸都气白了，心想这丁家到底是娶媳妇呢还是嫁儿子啊。
　　丁健说，“阿姨，我家也不是不愿意买房，只是手头有些困难，我们两家可以先共同凑个首付，我来还贷。至于聘礼，一定按照乐清那边的风俗办。”

　　张小花将手袋扔到沙发上，她憋了一肚子气回来，像瓶装的可乐，一旦打开，就咕噜噜急着往外冒气泡。
　　丁有德剔牙，“没什么不好啊，花家有钱，我儿子找了个有钱的老婆，再让花家买个别墅，买个名车，出去多有面子。”
　　“爸，你说这种话干什么？”丁健感觉这话很难听，“好像我是图人家钱去的。”
　　丁有德呲牙笑，“她家没有儿子，她父母的就是她的，她的就是你的。这才是一家人。儿子，爸爸坚决支持你和花蕾在一起。”

　　“想都别想！”张小花看着父子俩，“这家里我说了算。娶个花蕾那样的回来，我还不得去死了。”
　　“妈，你就别掺和了。这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没关系，你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得了。”
　　“什么叫你自己的事？与我没关系？你是不是我儿子？”一连串强有力的反问句，你是不是我儿子这不是质疑，而是控诉和责备，丁健呐呐说不出话来。
　　“我的后半辈子，还得你养我，这怎么叫跟你没关系？我往后几十年的人生都跟你有重大的关系！”
　　“老婆子呀，这有什么不好的呢。我们出6666元的聘礼，他给添成1万或者2万，我们不是赚了吗？”
　　“赚什么呀，那嫁妆就是花蕾自己的，相当于我们送了6000多块。还要买房，凭什么呀？我儿子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她花蕾要想嫁进来就得带套房子过来！”

　　“如果你要问妈妈的意见，”花子西说，“只有三个字，不同意。”
　　花蕾颓丧地垂下头，花子西耐心地说，“你也看到了，丁健父亲粗暴无礼，没有教养，他母亲性情刻薄，斤斤计较。进入这样的家庭，你会吃苦的。”
　　花蕾激动地反驳，“可丁健性格好，人也好，我是嫁给丁健啊。大不了，婚后我们不和他父母一起住，不来往就行了。”

　　花子西无奈地叹气，“那你住哪里去？丁健有能力买房吗？即使你买个50平的，也得30万。丁健家有能力拿30万买房吗，即使有能力，他们会愿意吗？”
　　“妈妈——”花蕾撒娇地腻在花子西身边，“这样吧，你给我买个房，就写我的名字。”
　　花子西只是盯着花蕾的眼睛，花蕾被她看得有些心虚，悻悻地说，“好吧，其实我觉得不管男方女方，哪方有能力就哪方买呗，咱们家又不缺这30万。”
　　“是，我是不缺这30万，”花子西的语气一下子严厉起来，“可是我不愿意你去倒贴。劫富济贫这种事我是不干的，他们占了一次便宜，就会有第二次第三次。”

　　花蕾怏怏地走到卧室，倒头就睡，又拉过被子来蒙住头。花果轻轻笑了声，“被妈妈骂啦？姐，我说你也清醒下吧。丁健长得是帅气，可是他爸哦，还是老师呢，说什么我是丁健的家父，这是家母，这个雷帝嘎嘎，连我这种从小不读书的人都知道家父家母不是说的。还有丁健那个妈妈，简直就是个厉害的老巫婆。”
　　花蕾哼了一声，“我知道，妈是嫌弃丁健穷。”
　　“姐，你这可不对了——”花果拉长声音，“妈不是那种嫌贫爱富的人。即使丁健不穷，妈也不会同意你嫁给他。”

　　第一次的谈判毫无结果。
　　花子西坚持要花蕾打掉孩子跟她回乐清。花蕾在犹豫不决中，对肚子里的孩子由开始的恐惧逐渐发展到不舍和喜爱。
　　越受到阻挠，爱情之火燃烧得越热烈。
　　花蕾和丁健讲了半个小时的电话，准备睡觉时又收到了丁健短信，“没有你，我的世界好像空了。”

　　这句超级琼瑶腔的话让花蕾差点感动得哭了，多么感性多么文艺气息多么油菜花，花蕾想。
　　“花蕾，这事关系你一生的幸福，你的人生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花蕾咬着嘴唇，不敢看妈妈的眼睛，“嗯。”
　　花子西严厉地问，“那你打算怎么办？”
　　“妈，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花蕾小声说。
　　“砰！”
　　从来不发脾气的花子西第一次摔了杯子，“我说打掉孩子跟我回乐清你会同意吗？你不要犯糊涂了，嫁给丁健，你吃苦的日子在后头。”
　　“可是妈，我真的不想打掉这个孩子，网上说第一个孩子就流产，对身体的损伤很大。”
　　“蕾蕾呀，”花子西摸着她的头，“可是妈不能看着你跳入火坑啊。”
　　“妈，你把事情想得太坏了，丁健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对我很好很好。虽然他现在没钱没房，可是跟他在一起我觉得高兴，幸福。而且丁健有能力，他一定会发达的。”
　　“唉！别人对你的好是可以收回去的。你要看眼前，现在你跟着他吃苦，也许他将来发达了就对你不好了。”
　　“丁健不是那种人。”
　　“你现在跟着他吃苦，他当然得对你好了，像你这样的傻姑娘再到哪里找第二个去？”

　　丁健专门请了一天假陪花蕾到医院检查。孩子已经七个星期了，两人捏着化验单走到附近公园坐下。
　　“建宝，怎么办呢？”花蕾担心地说，“我妈坚持要打掉这个孩子。”
　　“花蕾，你千万不能听你妈妈的，”丁健握着她的手，“这是我们的孩子，是个珍贵的小生命啊，”他把手放在腹部，“它现在正在里面听我们说话呢，谋杀它，是一件多么残忍的事。”
　　“可是，家里人不同意我们结婚。”
　　“结婚时我们两个人的事，我们自己愿意就行了。不要管他们，他们总是在金钱上斤斤计较。”丁健看着她的眼睛，温柔地说，“蕾蕾，为了孩子，我们结婚吧，我会努力的，房子车子都会有的。”他举起手来，“我发誓，我一辈子都会对你好。”

　　“嗯，我相信你，”花蕾像小猫一样腻在他怀里，“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什么都不在乎，而且我们俩能赚钱，只要奋斗，什么都会有的。”
　　“蕾蕾，那我们去领证好不好？”
　　“啊？”花蕾有些惊异，“我妈妈她不会同意的。”
　　“阿姨和我相处的时间太短，不了解我，所以不放心，这是人之常情。只要你心里知道，我是对你好的，日久见人心，阿姨了解我以后，自然就会改变对我的看法。”
　　“总觉得瞒着妈妈不太好。”花蕾犹豫。

　　“可是要为肚子里的宝宝着想，”丁健拉着她的手覆盖在腹部，“我们给它一个完整的家。目前阿姨和我们家闹得很僵，还逼你去打掉孩子。所以我们要瞒着阿姨，这也只是权宜之计，过段时间阿姨也许就会回心转意了，而且你是她的女儿，这是她的外孙，等到孩子生下来了，她高兴还来不及，哪会有时间去追究我们偷偷领证的事呢。”
　　那天晚上花蕾回家后偷偷翻出了户口本，她上学时就把户口迁了出来，目前是独门独户，自己是户主。
　　第二天是周六，她到达约定地点时，丁健捧着一束玫瑰。曲了左膝就要跪下，“蕾蕾，嫁给我吧。我一辈子对你好，把你当成我女儿来养。”
　　两人心情激动地拥抱在一起，打的到了区政府，拍照登记领了个红本本，一共花了43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