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裸婚》旖旎衣衣

13、谈判

　　丁家三口人到达皇锦酒楼时，服务员说有位叫花子西的客人已经订了位子，还留下一句话，如果丁健先生先到了，请他们稍等片刻。
　　张小花听完就不高兴，“这叫请客吗，客人到了，主人还没个影，不吃了，我气不过，我要回家。”
　　丁有德一把拉住她，“急什么，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呢，这是全市最贵的酒楼，你不想去见识见识？待会儿就点最贵的，什么贵点什么……”
　　“爸，你小点声。”丁健瞥了一眼旁边偷笑的服务员。

　　一辆车停在门口，迎宾员立刻上前。门开了，花蕾，花子西，花果和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走了出来。丁健立刻迎了上去，花子西对他点点头，花蕾说，“这是我堂兄花荣。”
　　丁健叫了声堂哥好。花荣小平头、肤色微黑，身材高大健美，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潇洒自信的味道。
　　张小花冷眼看着站在门口没动。丁有德裂开嘴巴笑得像弥勒佛，花子西停下来微微一笑，眼角一瞥丁健，“这两位是……？
　　丁健还没来得及开口，丁有德抢先伸出手去，“我是丁健的家父，这是丁健的家母。”
　　所有人倒抽一口气。

　　丁健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花子西依然保持着适度的微笑，彬彬有礼地把手从丁有德手里抽了出来，“失敬失敬。路上堵车，让你们久等了。”
　　“没关系的，一家人不用讲这么客气，”丁有德突然说，“这车我认识啊，我有个学生的家长也是开这车的，就是他的车后面带了个轮胎。”
　　丁健忽然觉得肉疼。花蕾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花荣微微一笑并不做声。
　　丁健上前说，“花阿姨，我们进去吧。”
　　服务员把众人领到包间。
　　丁有德是个自来熟，很喜欢在别人面前表现自己的好客和热情，他好像对花子西尤其有兴趣，问花子西头上的碧绿发簪是什么玉，很贵吧。
　　花子西淡然地说这不是什么好玉，值不了多少钱。花果在旁边直言不讳，“妈，这怎么不是好玉呢，你花了两万多块钱买的。”

　　丁有德的脸变得比桌上的番茄酱还红。
　　张小花气不过。花子西46岁，看上去像三十多的，穿得也很低调普通。她今天是用心打扮了一番才过来的，做了个空气烫，特地穿上过年买的灰色大衣和皮鞋。但是，她看上去就分明比花子西老了不止十多岁。还记得她去烫发时，那个嘴巴特别损的黄毛说，阿姨这款卷发特别适合您这种六十多岁的人了。她当时就发飙，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老娘我分明只有55！黄毛结结巴巴的，对不起对不起，我说着玩儿的，您别放心上。

　　张小花忽然间为自己感到悲哀起来，有个不争气的老公，胳膊肘向外拐的儿子，我不老才怪呢！她冷眼看着老公和花子西搭讪，丁健和花蕾在眉来眼去，花果在玩PSP，那个叫花荣的观察着桌上的每一个人，遇到她的目光就微微笑了笑，好像有种理解的意味。
　　连他也看出我是被排斥了吗？张小花忽然很想离开，丁健眼疾手快拉住了她的衣角，对她轻轻摇头。张小花冷淡地说了句我上个洗手间。
　　点餐。
　　丁有德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翻着菜单，很自然地问，“哎，服务员，你们这儿打几折？这么贵，这个鳜鱼，外面卖20，你们卖80，这宰人啊。”
　　服务员脸色就变了。她轻声细语解释，先生，我们是不打折的。我们这儿的海鲜都是空运过来的，其他店不可能有我我们相同的。”

　　“哟，你们的海鲜是坐飞机，其他店就是坐火车的？把你们经理叫来，我要打个折。”
　　服务员为难，“先生，除非您有这儿的VIP卡，打个九折。这是我们的规定。”
　　丁有德一拍大腿，“早知道我就借个卡，他表叔肯定是这儿的VIP。”
　　丁健有些难堪，他站起来给花妈倒茶。
　　丁有德说，“儿子，这种事就该服务员做，要不然请她们干嘛。”
　　服务员脸色变得很难看，站到角落里望着这桌子窃窃私语。
　　丁健拿着茶壶的手就抖了一抖，但他依旧面不改色地走到花妈面前，花妈微微一笑把杯子往旁边推了推，礼貌客气地说，“我不喝茶的。”

　　“给我倒一杯吧。”花荣及时推过来一只杯子，花蕾感激地对他笑了笑。
　　张小花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把目标对准了这群人里看起来最脑残的一只萝莉，“你是花蕾的妹妹吧？你读哪个大学？”
　　花果想也没想，就说了浙江省某个三类大学的名字。
　　张小花露出一丝笑意，脸上就写满了“暴发户的孩子果然没文化”这种字眼。
　　“好好读书还是很重要的，以后找不到工作还得要父母养。”
　　花果抢白道，“阿姨，我不需要考好大学，我挣的钱比大学生多了去。”
　　“你那不是正当职业。”张小花说。
　　“怎么就不是正当职业了？”好胜心的强花果今天还是头一遭被人这么鄙视，“我又不是做小姐？再说了，即使做小姐，人家也是靠自己劳动力挣钱，劳动不分贵贱。”
　　做小姐？！

　　张小花一口水差点呛在肺里，这是什么家庭教育出来的孩子啊？！这花家的家教真成问题！
　　“花蕾妈妈，”张小花说，“既然丁健和花蕾还没结婚，我也就不叫你亲家了，这花蕾的妹妹，听听她说的话，小孩子的教育很重要啊，特别是女孩子，误入歧途了后悔终生啊！”
　　一桌人的脸上都挂不住了。
　　花子西说，“90后说话都是这样，口不择言的。”
　　张小花就有些得意，终于扳回了一局。
　　“这位是，花蕾的堂兄吧。你是做什么职业的，在哪里高就？”
　　丁健暗暗扯了扯她的衣角。

　　花荣笑笑，“在才不才的很，目前就在公安局里混。”
　　“妈，堂兄是刑警队队长。”
　　丁有德倒抽了口气，“了不起了不起，人才啊，国家的栋梁社会的支柱，保卫社会的安定和谐就靠你们了。以后有事可得去找你了。”
　　花荣谦虚了几句。
　　花果说，“丁叔叔，花荣是做刑事案件的，你能有什么事啊？”
　　花子西冷下脸去喝斥了一句，“你懂什么，别乱说话！”
　　“好啦，好啦，上菜了。”丁健打圆场，“今天是来商量我和花蕾结婚的事，来，我们先喝一杯，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丁健又拿起花蕾的杯子，“你只能喝牛奶。”
　　花蕾撒娇似的不答应。

　　张小花就很看不过眼，丁健拉拉张小花衣服，做了个眼色。从进门到现在，花蕾都没有主动和张小花说过一句话，连看都不往这边看一眼。
　　张小花无奈地夹起一块糯米排骨放到花蕾碗里，“花蕾啊，你以前可能误会阿姨了，阿姨很喜欢你关心你，一直把你当自己女儿看待。以后你跟阿健结婚了，你就是阿姨的亲女儿了。你想想，亲妈亲女儿之间都免不了拌嘴，但话说了，气消了，还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的呢？你说是不是？”
　　花蕾勉强笑着点头。

　　“我是很支持你跟阿健结婚的，再生个胖小子下来，你就是丁家的大功臣了，谁敢欺负你，阿姨第一个不饶他！今天当着你妈妈堂兄和妹妹的面，我这么保证。哪家的父母不希望儿女好呢，阿健喜欢你，你们感情好，我高兴还来不及！”
　　“我和你丁叔叔啊，是中国第一代大学生，我是医生，你叔叔是数学老师，我们家虽然钱不多，但也是读书世家，知书达理的，我们是有文化的人，不会做出那些没素质的事来。花蕾妈妈，我会把花蕾当女儿看待，你远在浙江，过来一趟不容易，你就放心，花蕾怀孕待产做月子，有我照顾，你什么都不必操心！到时候等着抱外孙好了。”
　　花子西笑，“那可要辛苦你了。”
　　张小花一挥手，“辛苦什么呢，都是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