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南望》八蛋不姓王

15、学艺先学德 做戏先做人

　　“小七爷，席爷不来。”
　　“他是不来啊，还是来不了啊。”席柒叙坐在办公室头都没抬，“接着叫人去请，请不动就抬。”助理接了指令便走了。随后走进来一个步履稳健但指尖微微打颤的男人。
　　开口的声音哆嗦不停，“小七爷，那个，那个姑娘。”席柒叙锋利的眼眸一下锁住了男人，男人扑通就跪下去了，身子也开始发抖，“新来的？说话什么规矩不知道吗？”声音不冷不热，但不怒而威，跪在地上的男人深呼一口气，“那个小姑娘放学的时候被日本一个军官看上了，席爷，席爷就送了。”席柒叙瞳孔一缩，把桌子上的笔筒朝窗户扔过去，胸膛上下起伏着，定已气急了。
　　“去，去抬你们席爷回晚宴。”席柒叙目光凉凉，反过身靠在了桌子边上，男人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小七爷，战战兢兢地问“抬？抬？抬席爷？”
　　“不喘气的。”男人一时不敢相信这声音是传自前方还是自己臆想听到的，只见面前的男人转过侧脸，刀削般的下颌线，略微上挑的眉毛，男人只瞧了一眼便连忙起身离开。临走之前席柒叙叫住他“喘气的也行，但得听话。”
　　“七哥，你是让表姐一个人在家吗？”表姨在和七哥书房谈完话就不知道去哪里了，只说让表姐在家里住一段日子，过一段时间来接她。席似锦蛮开心的，家里很少有人做客，上次还是小时候调皮的段傅。
　　“家里王妈在呢。”席柒叙接过书包却没走，“七哥，我们不回家吗？”
　　“还有段傅。”
　　“嗯？段傅？七哥你要干嘛？”
　　“今天我们有家宴，在明鹤楼。”
　　“家宴？！那爸爸呢，爸爸也会到场吗？”
　　“会。”席柒叙看见小姑娘笑了起来，心想，等到时候一到，让段傅带她上楼就好。
　　段傅如今没了往日的欢脱劲，整个人丧打幽魂地走过来，叫了人就自顾自地上车了。席柒叙把原本拉着席似锦的手朝车的方向扯了扯，示意她上车，因为他看到角落里鬼鬼祟祟的两个人是早上西南角卖粥的，如今却在附近晃悠而且不怀好意地打量这里，他怕有仇家来报复伤了小肆。
　　但是没有，那两人瞄见席柒叙注意到了他们就转身走远了。
　　没事就好，不在小肆面前动手就行，杀不杀死不死的无所谓，重点是小肆还没见过血，怕吓到她。
　　“七哥，你在干嘛啊，还有人吗？”席似锦看见司机都下了车，手插在口袋里站在七哥身前，她没看见的对面当铺的一个伙计无声无息地坐在了石狮子旁，文具店的老板也没顾着生意直勾勾地盯着这里，私味斋里有桌客人点了菜却没动筷，手里正握着枪，眼神会聚在此。
　　“没有，我们走吧。”于是刚刚那些人也恢复了正常的生活轨迹，该吆喝的吆喝，该吃饭的吃饭去了。
　　段傅坐在副驾驶，席柒叙和席似锦并着坐在后座，不过一个闭目养神，一个趴着窗户不知在看什么。
　　“七哥，我能养狗吗？”小姑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了身，跟席柒叙挨得极近，有点讨好的意味。
　　“不行，公鸡怕狗。”段傅听到心里咯噔一下，那公鸡.....没让七哥宰了炖汤喝吗？眼睛不停地偷瞄后座。
　　“七哥，那公鸡，我晚些抱回去。”少年就是不爱低头的。
　　席柒叙没理他，剩下席似锦和段傅两个人干瞪眼。那我还能养狗吗？席似锦的肩膀耷拉下去了，都怪段傅。席似锦暗戳戳地怪一怪他。
　　“别乱跑，回来。”席柒叙一把就逮住了刚下车就要跟着段傅往里面跑的小姑娘，少年也是孩子，遇见了些新奇的事自然就把看见七哥时的埋怨吹散了，席似锦不过被席柒叙拦了一下，一个没留神，段傅就不知道窜到哪里去了。小姑娘的心情更糟糕了，还要跟着七哥去认识一群陌生的大人，好烦的。
　　不过进了门不久落座的时候，她就发现她错了，大错特错，七哥跟她们坐在了一起，往常的家宴都是会和爸爸坐在一桌的，虽然像两个陌生人一样，不过爸爸总是慈爱地看着自己，还会垫垫自己有没有变重，摸摸自己的头看看有没有长高，这个时候七哥的脸色总是不好，会过来制止爸爸，躲在七哥的身后听自己的哥哥和爸爸吵架，她现在也搞不懂，为什么都是一家人却要恶语相向呢？这回轮到段傅哭丧着脸了，她开心了。话说回来，段傅自从和七哥聊过天后对七哥的态度变了一个大样，到底说了什么呢？
　　“你又在发什么呆。”七哥捏捏自己的小臂，她回过神看到七哥笑意只增不减的眼眸，连啊了两声，才看到桌子上早都摆好了饭菜。
　　呀，是自己的餐具，七哥带过来了。
　　偷看一眼，啊，被抓住了。
　　“谢谢七哥。”七哥摸摸头就拿筷子给她夹红烧肉去了。
　　约莫吃了十来分钟吧，七哥一直在给自己夹菜，自己还一点没吃呢。席似锦飞快地抢到了一块猪蹄，放到七哥的盘子里，洋洋自得地看了眼七哥，还没注意到呢，看到了指不定会怎么夸自己呢。
　　满桌人吃饭都不尽兴，只敢夹面前的菜，大多没吃多少就都下了桌。席柒叙也不想来扫小孩们的兴的，主要今天不同。
　　七哥怎么还没看到自己夹的猪蹄嘛，哎呀，一直在给自己夹菜，啧又去舀汤了，那就告诉他好啦。
　　“七哥，你不是不吃猪肉吗？”段傅自然也是吃得不尽兴的那一批，一直低头只顾着自己吃，吃好了准备和七哥说一声，不料看到七哥碗里的猪蹄，不过脑子地就问出来了。
　　席似锦震惊地看着段傅，眨巴眨巴眼睛，觉得有点尴尬又羞愧，席柒叙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段傅在说什么，表情很迷茫地问了一声“嗯？”就听“邦”的一声，那楼中央的戏台子开唱了，门口也乌泱泱地进来了一大群人，好像还抬了一个大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