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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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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不深,却四通八达,一行人就此分开,约定半个时辰后洞口集合,对于鸣狐将半身留在人类身边,五虎退感到许困惑,却未开口询问,只是默默抱紧白虎,熟悉的气味使他得短暂放下对审神者的偏见。
现如今,脱离时之政府及前任审神者的诅术,恢复自由之身的五虎退面对未来内心迷茫,对审神者的忠诚信任是与生俱来,可若是被自己尊敬的人类践踏尊严,违背自身意愿,又该如何。
眼下,随处可见的骨头,有动物也有人类,甚至在角落中发现断成两半的刀剑,想起先前的战斗,他感叹中带着少许庆幸。
“单靠三名付丧神赢得胜利,说出去怕是没人会相信。”
“要不是三郎,说不定我们都死了。”
起初
他与三郎到战场时,眼前尽是成群结队的小妖,肉眼可见细微的妖气,将现场团团围住,扑面而来腥臭味,惹着五虎退皱眉头,本能地挡在人类面前,下一秒,就被人拦在身后。
“我还不至于弱到靠小孩子保护哦。”
“这种事就交给小三日来处理吧,我们去另一边。”
五虎退望着远处妖群中绀色狩衣随风飞扬,伴随着阵阵狐鸣杀出一片天地,妖的悲鸣里夹杂着焦急的呼唤,靠着付丧神出色的听力,听出喊着是三郎的名字。
比起名为近侍的焦虑,被喊到的人则相当平静。
另一头鸣狐独自应对两头不下百年修为的大妖,嗅到熟悉的气味,五虎退想都没想拔刀投入战场,起初二人配合默契,将对方压制,伴随着时间流逝,逐渐感到吃力。
他们知晓原因来于自身,在没出现那件事前,鸣狐是常驻武力之一,五虎退则是新铸之刃,虽远征,但并未实战过。
出逃时,来自前审神者的咒语压着二人时常喘不过气,鸣狐一人独占大部分的诅咒,一路的危险由五虎退解决,却也因祸得福,增强实力,随着时间推移,哪怕现在咒语消失,他们一时半会也回不到巅峰时期的力量。
半人半蝙蝠的妖物躲过鸣狐一击,眼瞧五虎退被头鼠妖缠住,情急之下将本体丢向空中,刺穿一侧肉翅同时眼瞧要被齿长牙咬穿,他下意识闭上眼,去听“铮”的声,连忙睁眼,银刃抵挡住长牙,握住刀柄的右手鲜血横流,是三郎。
持刀的手颤抖不已,五虎退这才反应过来,一脚将鼠妖踢开,携着三郎后退几步,来不及喘息,受伤的蝙蝠妖发出阵阵长啸,刮骨抽筋般的疼痛,让在场的付丧神痛苦不已。
“鸣狐君!接着。”
一团带着血的黑绳抛向空中,蝙蝠妖鼠妖见此急忙上前抢夺,却被白兽抢先一步,正是五虎退的半身白虎。
“小退。”
低哑带着磁性的男声突然响起,将陷入回忆的五虎退唤醒,面对同伴的担忧的眼神,他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怀中的白虎舔舐着脸颊,令他那颗因未知的恐惧而混乱无比的心缓慢稳定下来。
鸣狐见状,在五虎退惊讶的表情中,徐徐道出自己是如何遇到三郎他们,又是如何找到他的事,以及和三郎绑定契约的事。
他按下激动起来的同伴,嘶哑带着咳嗽的嗓音,断断续续描绘出那夜的冒险,故事不长,如同本人般,简洁明了,可这并未影响三郎在五虎退心中迅速攀登的形象,当听到三郎以身试险,近距离将装有他的血洒到蛇妖脸上时,达到顶峰,若不是蛇妖趁其不备放出信号,引得大批小怪加入战争,他们三人也不会如此狼狈。
在听到三人解决一妖时,五虎退皱起眉头,他抬头望向鸣狐,开口问道;“其他刀剑男士呢?”
“三日月阁下私下跟我解释过,三郎是新上任的审神者,灵力丰厚,似乎还是上古阴阳师的后裔,只是本人好像不知情,虽然不知为何没有狐之助迎接,目前本丸只有他。”
“那他还敢独自面对妖怪!”
五虎退的嗓音不自觉提高许多,哪怕他只出过远征,但本丸里的老人给他讲解过的事情,以及一路上的流浪,都告诉他,妖有多可怕,实力有多强,当然弱小的妖也是存在的,一旦遇到妖都是他们这些付丧神上前,审神者躲着身后,有时还会握着阴阳师的符纸颤抖着身体。
那头蛇妖一看就有百年修为,若是放在平常,或许鸣狐配合着他都只能勉强解决,但那时他们身上背负着前任审神者的诅咒,实力大减才遭了道。
而三郎只是一名刚上任的审神者,不对,连自身血脉都不清楚的孩子,都敢独自面对修为百年的妖,这是何等的自信。
“我问过他,我问他不害怕吗?”
像是想到什么,鸣狐脸上露出一个不仔细看难以发现的微笑,五虎退盯着同伴上挑的嘴角,难得有些好奇,只见男人捏着嗓子,咳嗽几声,再开口就是一副清脆爽朗的少年音。
“为什么要怕?妖怪哎,超想看的!”
“当初就是想看鬼才上山的,虽然没看到,但发现小三日,超幸运的。”
奇怪的人。
这样想的五虎退,下意识说出口,他立马捂住自己的嘴,在抬眼发现同伴不满的表情,他吐了下舌头,鸣狐摇着头,没有在说什么,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走在路上。
冒失却不失机智,在战场中往往最快发现敌方弱点,大胆而又心细,背负上古阴阳家的血脉,作为新上任的审神者,本丸里没有相同的刀剑,这让不想再次和伙伴分开的五虎退来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面对同伴的邀请,说不心动是骗人的,跟何况他与鸣狐的命都是三郎所救,加入这个本丸未必不好,早在流浪的过程中,五虎退就下定决心保护好同伴。
可谁又能保证跟随三郎就是对的,人类都是虚伪的。
他闭上眼。
紫阳花般的瞳孔中,没有想象中的责备,高大寡言的付丧神一改往常,他并未拔刀,也未成说出斩杀家臣的话语,只是默默注视着他们,那双放在刀柄上的手,直到最后都未拔刀,面无表情的脸庞上头一次露出黄昏般绚丽而又短暂的笑容。
鸣狐见同伴陷入沉思,不再开口,专心观察起四周,除去枯骨便是沾有血迹的财物,他站在原地,沉吟片刻,将外衣脱下弯腰捡拾起尚且完好的金饰,较同龄人来说,三郎太瘦了,跟随这几天里,除了山果便是鱼,远远不够人类需要的营养。
断裂的刀剑,他也一一收好,到时候就埋在湖边好了,那是块好地方,鸟语花香,时不时还能前去祭拜一番,想到这,手中的动作逐渐加快,回过神的五虎退,迟疑半响,终是上前与鸣狐一起捡起有用的财物。
半个时辰过后。
回到洞口的一行人,互相盯着对方手中沉甸甸的财宝陷入沉默,就连白虎们都叼着一两块比他们体型还大的金块。
“哎呀呀,原来我是最后一名吗?”
看着缓缓走来的三日月宗近,周身泛着恶臭,本是华丽耀眼的绀色狩衣上布满污渍,精致俊美的脸庞上溅上大片血迹,面对众人担忧的目光,终是将笑容收敛了点。
“放心,不是我的血。”
见人人手中提着财物,懊恼着回过头去,嘴里小声念叨着,忘了多拿点,果然人老了,之类的话语。
五虎退头一次见到传说中最美五剑之一三日月宗近,想起未能在战场中没能保护好三郎的惭愧感涌上心头,躲在鸣狐背后不敢露头,感到头顶轻微的动作,只觉的呼吸都快了几秒,只敢盯着眼前的金饰,眼瞧着三日月和五虎退互动的鸣狐没由来感到一丝违和感,靠的如此近却闻不到一丝气味,他盯着对方从头到尾背在身后的左手,想都没想上前一把捉住。
“三日月阁下你的手!”
吸气与惊呼声同时响起,平日里由三日月照顾的白虎跌跌撞撞冲上前,扒拉着裤脚嗷嗷直叫,任谁瞧着成人的手腕以下如同焦枯似又黑又小,如同动物的枯爪般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哈哈哈,没事的,没事的”
男人毫不在意的笑容,惹着众人又气又急,鸣狐一把抢过对方手中的包裹,幅度大了些,露出被布包裹之物。
毫不起眼的黑刀与浑身上下闪耀着金光的刀,都不如围在中间,缩成一团,指甲盖般大小的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