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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序幕拉开 小弦睁大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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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云和集团股东大会的缺席,李炎霄派人将资料匿名寄送到纪检部门。保险柜的户名是李炎峰,股东大会刚开完,纪检的人就找到了他,要求协助调查。
由于李炎珺的牵制,炎峰没有对纪检提到聂小弦,却供出了陈律师,说自己和陈律师是多年的朋友,陈律师委托他开了户名,他出于好心帮个忙而已,至于保险柜里存了多少钱,钱是给谁用的,他根本不知情。纪检专员分析了一下他的说法,认为可信,因为以前的记录显示聂氏夫妻任职期间和李炎峰从未有接触,李炎峰管的是云和在东南亚周边国家的生意,和他们的管辖范围八竿子打不着,而且聂容海一直都是打压云和的,与云和的利益牵扯几乎为零。如果李炎峰是贪财的话,账户里的钱跟他庞大的家产比起来九牛一毛,他根本犯不上冒这样的风险。
综合以上三点,纪检专员没再为难李炎峰,而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陈律师身上。
陈律师把聂小弦供了出来,承认这笔钱是聂容海夫妻留给他们女儿的,保险柜只有提供聂小弦的指纹才能打得开。
小弦走在纪委办公室狭窄的过道上,却一点也不害怕,她神色自若,无比镇定地一一说着不知道,心里只想着一大早就被纪检叫来,只打电话仓促地让林园帮她请个假,回去不定要被经理骂...。
从纪委出来的时候,又是一天过去了,林园一手一杯草莓圣代迎面朝小弦走过来,递给她一杯:“怎么样?没事了吧?”
小弦舀起一瓢舔了一口,摇摇头:“不知道,不过他们的态度还行,没怎么吹胡子瞪眼。”
林园也刮了层覆在圣代上的草莓酱放嘴里:“反正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随他们吧。”
“肚子饿了,咱们上哪儿吃?”
“小肥羊?”
“天都热起来了,还吃火锅?”
“那吃啥?”
“我想吃寿司,现做的那种。”
“那挺贵的。”
“要不...叫上铭晖?”
“叫他干嘛?”
“买单啊!”
两人一边吃圣代,一边讨论觅食问题。天空暖暖的,她们闲散地走在铺满晚霞的人行道上。
陈律师一年多以前就开始为家人和自己办理绿卡,妻子的绿卡却迟迟没签下来,连旅行签都没拿下。
从纪委回到家后,他收拾行李,两个子女已经在亲戚的护送下提前去了美国。
沈霞生前并没有交代所有赃款的下落,纪检也没有查出所有的赃款,陈律师手里还握着好几个账户,里面的数字是惊人的,因此他才宁愿放下国内的一切去逃亡,只为让那些钱有朝一日能见光。
因为小弦已经有了澳大利亚的永久签,所以他无法再为她办绿卡,在临上飞机前,他来到小弦的住处,敲了敲门,门被反锁,他有些失望地下楼,却在楼道上碰到刚下班回来的小弦。
“陈叔叔,你怎么在这儿?”
“小弦...”楼道上的光线有些暗,小弦却还是看到了他激动的神情和眼里湿润的泪光。
走到稍稍亮一些的露台,陈律师双手按住小弦的肩膀,眼圈更红了,透露着留恋与不舍:“小弦,陈叔叔要走了。”
“去哪里?”
“美国。”
“出差吗?”
他沉重地摇摇头:“不是。也许...就不回来了...”
小弦惊讶:“为什么?”
“唉...一言难尽...”
陈律师欲言又止,终究没有说什么,只是按住小弦肩膀的手更用力了,沉沉地对她说:“小弦,出国,去悉尼,然后陈叔叔想办法把你办到美国,你和我们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好不好?”
小弦看到陈律师这样子,觉得突兀极了,印象中陈律师虽然是母亲的大学同学,又是父母的辩护律师,和他们家接触频繁,但她从来没见过他的家人,他们的接触都仅限于官司和其他公事,从未如此亲密。
“陈叔叔...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陈律师不说话,突然紧紧抱住了她,抚摸着她的头发,轻言道:“我在美国等你。”
说完,他放开她,转身头也不回快步下了楼。
小弦呆呆站在原地,听陈律师匆忙的脚步声。
天完全黑了,小弦的目光探到楼下,只看见他模糊的身影,消失在深重的黑暗里。
陈律师的妻子杨玉梅被独自留在了国内,第二天就被纪检带走了,为了在国外的孩子,她口风死硬,始终一言不发就像哑巴一样,终究只是家属,纪检拿她也没办法,只能重点监控,防止她出境,把她作为人质让陈律师回国。
杨玉梅心里清楚丈夫不可能为了她回国。她出身农村,教育程度低,没有工作,标准的家庭主妇,这下家人全都离开了,孤身一人,无依无靠。
前段时间试过偷渡,却被蛇头骗了钱,差点连命也丢掉,到墨西哥就被遣送了回来。想尽办法,也没能踏上美国国土一步,陈律师和她育有两个小孩,一个6岁一个才3岁,两个都想念母亲想念得紧,他求李炎峰帮忙,李家三个子女全都是美国国籍,家族的飞机早被纳入了多国的航空管制范围内,并申请到了从香港直飞美国的航线,炎峰却拒绝,因为陈律师此时已经是毫无利用价值的人,区区一个美国平民而已,他从不会为没有利用价值的人冒任何风险。
纪委没再请聂小弦去喝茶,她的日子倒过得顺风顺水,不但没被安平解雇,反而拿到了一万块钱的奖金,有时候钱能准确衡量一个人的能力水平,小弦感觉自己步入了人生的新阶段。
她下了班走出大楼,吴铭晖迎面朝她走过来,牵上她的手,随意说道:“走,去吃饭。”
她习惯性挣脱:“林园还在楼上和经理说事情,马上下来。”
他不满道:“你怎么动不动就要叫上她?”
“你和她在我心目中地位一样。”
“我是你男朋友,能和女朋友一样么?”
小弦来气了:“我说吴铭晖,我要跟你说几次你才能明白?我,absolutely don’t love with you anymore!”
他大声奚落:“喂喂喂,出了趟国了不起啦?说句话都要用鸟语了!?都不知道语法对不对!”
“对不对你听得懂就行!”
“我就是听不懂了,怎样!?”
“你!?怎么变得越来越无赖啊!?”
“我就这样了!你怎么着吧!?”
......
他们正吵着,Mis.Lin走过来,看到一脸英气帅气硬气的吴铭晖两眼放光,对小弦说道:“哇,艳福不浅啊,你男朋友规格可比你高了好几档。”
这次还没轮到铭晖说话,小弦就抢白道:“他不是我男朋友!”
“那你还不跟我介绍介绍?”
“人家有女朋友了的。”
铭晖瞪着小弦,脸就像被马蜂狠狠蛰了一样,这模样在大龄单身又虚荣清高的Mis.Lin看来却是一种深沉与酷,更让她一见倾心,对其花痴沦陷。
小弦看她色咪咪的样子,补了一句:“他的那一位是林园,很配吧?”
Mis.Lin眼里的光暗淡下来,林园的脸蛋在整个安平数一数二,工作业绩数三数四,知道自己没戏了。
林园远远看到小弦和铭晖在一起,脚步顿了顿,继而大大方方走过去,Mis.Lin拍了拍她肩膀,笑道:“你和你BF可以去拍杂志封面了,走了,Bye~”
她有些莫名其妙。
小弦也拍了拍林园:“你和铭晖去吃吧,我有急事,再说外婆还在家里等着我开饭。”
还没等林园说什么,小弦就跟兔子似的撒腿跑开了。
......
“我是陈红涛的妻子,你就是聂小弦吧?”
小弦晚上正坐茶几边一边看电视一边给外婆剥荔枝吃,敲门声响起,她吸了吸荔枝皮里的汁水,忙起身去开,杨玉梅站在她面前。
眼前这个女人虽然衣着贵气,还拿着爱马仕的铂金包,却瘦弱而憔悴,脸上都干燥得起皮了,眼睛里布满血丝,像是有好几天没睡觉了。
小弦把她让进屋,不好意思地把摆满茶几的荔枝壳和荔枝胡一股脑搂进垃圾篓,用抹布擦了擦,然后把果盘里剩下的荔枝推到她面前,“您吃吧,可甜了。”
杨玉梅在沙发上坐定,摇了摇手:“我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小弦端着杯茶放她面前,“阿姨,有什么事吗?你怎么没和陈叔叔一起走?”
“唉,我大半辈子都葬送到这个男人手上,这下他把我当做一个负担丢掉,不想带走了。”
小弦微微一惊,不曾想第一次见到陈律师的妻子听见的就是这样的话。
“前几天陈红涛居然派律师来说要跟我离婚,表面上是说不想连累我,实际上是想在美国再成个家,独自逍遥快活。”
“阿姨......”
“聂小弦,这次我来,是想告诉你两件事情,让你心里有数。”
“您说。”
杨玉梅顿了顿,拿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把两片茶叶也吃了进去,嚼了嚼,吐在旁边的垃圾篓子里。
“你母亲临终前给了陈红涛五千多万,是转到他的个人户头下,在美国的两套别墅和一套公寓也过户在了他的名下,这贱逼男想瞒着你独自把这笔钱吞了,一点也不想对你负责任。”
短短的一句话包含的信息量惊人。
“还有就是...”杨玉梅望着聂小弦,目光里说不清是憎恨还是可怜,是冷漠还是同情,“聂容海不是你亲生父亲,陈红涛才是。”
小弦睁大眼睛,周围的一切瞬间被抽空,白茫茫一望无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