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前夫不得不说的二三事》小乐意

44、利益

　　沈家重利这一点沈持盈还是清楚的。
　　无论上辈子和这辈子嘉庆大长公主对她再如何好，首先她先是沈家的老夫人，其次才是她的祖母。
　　惠妃是先皇后苏氏的嫡亲妹妹，生的与苏氏有几分相似，性格也如同苏氏那般温柔如水，向来得今上宠爱。
　　因着苏氏和裴明澈的真实身份，往后立太子的概率今上也会考虑，沈家不可能不懂这一点。
　　一个嫁给与苏氏毫不相干的裴远，一个嫁给与苏氏有千丝万缕联系的江夏郡王。
　　无论哪一边成了，都不会动摇沈家的利益，牺牲的不过只是个小小的女子。
　　可惜如今已经身处夺嫡旋涡之中，再如何也无济于事。
　　她终究是要嫁到侯府里头，而她的妹妹们也都成为了沈家的棋子。
　　果然还是逃不过为棋的命运。
　　许是心下怜悯，沈持盈这才抬起头对上颜姑姑沉静的目光：“颜姑姑今日所言，持盈必定牢记于心。”
　　大长公主看她这样子，右手撑住了额头，左手不耐烦的对她摆了摆：“本宫今日乏了，你先退下。”
　　沈持盈低低的应了一句，就回头而去，把门给关得紧紧的。
　　“大姐姐！”
　　她刚一出门就被一双大手捂住了眼睛，那女子刻意压低了声线：“猜猜我是谁？”
　　“多大了，还这么幼稚。”沈持盈笑着将她的手扒开，转头对上了沈轻罗的视线，“你这小妮子也是，与江夏郡王有情也不与我说，可是不认我这个姐姐了？”
　　沈轻罗被她说的急了跺了几下脚，慌慌忙忙的摆手解释道：“哪敢，我哪敢，这一没提亲二没定下来的事，我这不是怕说了让大姐姐平白无故的担心。”
　　沈持盈缓缓摇了摇头，脑海中浮现出裴明澈的身影，看着沈轻罗慢吞吞的说道：“这是门好亲事，江夏郡王的长相将今上与惠妃娘娘的优点尽数承了，又不问朝堂政事，也是个兄友弟恭的主儿，你若是能与他结缘，那是再好不过了。”
　　沈轻罗听着她这一番话羞的脸红呼呼的，低下头一句话都不吭。
　　不过这也是沈持盈掏心窝子说的话，她上辈子不怎么在意这位性情直爽的妹妹，连她最后嫁入了哪家府上都不清楚，重活一回再看来，直爽也有直爽的好处。
　　安定侯府虽然跟裴远和裴煜之都不沾边，可到底来说今上和谢时蕴是知道裴明澈的身世，怕就怕今上山陵崩后一道遗旨让裴明澈当皇帝，安定侯府必然站队。
　　况且谢时蕴这人并不是跟表面这般不谙世事的浪荡子做派，要是将他心窝窝掏出来，她敢断定一定是乌漆嘛黑的。
　　这三个人一旦开始夺嫡，要是裴远最先狗带沈灿灿这颗棋也就废了，裴明澈狗带的话她自个儿估计也不怎么样，但惠妃娘娘和江夏郡王与世无争，裴煜之想除了他俩都没个理由，毕竟新皇登基总是要装装样子的。
　　一想到这里沈持盈就不由的叹了口气，由着沈轻罗将她直径拉到了猗兰居里头。
　　“向大姐姐求个恩典，今晚妹妹相与大姐姐同枕眠。”沈轻罗笑着说，“大姐姐下个月就要出嫁，往后与姐姐相见的次数少了许多，府里头我就是与姐姐关系最好，还有好多闺房私话未曾讲。”
　　沈持盈抿了抿唇低下头去娇羞（？？）一笑：“是好久未曾与五妹妹抵足而眠聊聊闺房话语了，这样也好，待你往后嫁给江夏郡王时，前段时间可要将我叫回来。”
　　沈轻罗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爆红：“姐姐与我是什么情分，若真有那日，定会叫大姐姐回来吃席的。”
　　午后阳光倾洒，花园里一白一黑一人一猫正躺在椅子上晒太阳。
　　一个身着蓝色衣裳的少年郎从安定侯府的正门风风火火的闯了进去。
　　“谢时蕴！”
　　人未到声先至，躺在躺椅上晒太阳的白衣少年懒洋洋的掀开了眼皮，揉了揉怀中黑猫的小脑瓜子，斜睨了一眼门外映入眼帘的蓝色衣摆。
　　“裴小侯爷好兴致。”谢时蕴又揉了一把怀中黑猫的头，似笑非笑的看着面前放大了n倍的大脸，“这一年半载未见，河东狮吼精进了许多，又是跑到哪里偷师去了？”
　　谢时蕴和镇北侯独子裴明澄的“基情”在玉京也不算什么稀奇事，这两人年少时就同为皇子伴读，也算是同窗好友，长大后裴明澄又放着好端端的镇北侯府不住，搬到了安定侯府与谢时蕴住同一个房间。
　　裴明澄一把拎起谢时蕴怀中正在撒娇的煤球，剑眉倒竖看着他：“你真不把我当人啊？要成婚了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不是第一时间告诉我的吗？！”
　　谢时蕴将他推远了些许，悠哉悠哉站起来打了个哈欠，懒懒的走到了小石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坐在小石凳上慢吞吞地道：“又不是什么大事，告不告诉也无妨，左右你爹都会拎着你过去的，那沈家女儿多了去了，一个个长得都是绝代佳人，说不定你爹要带你这个倒霉的大龄剩男去顺路相看沈家的姑娘。”
　　“你骂谁？”裴明澄虽说已经习惯了谢时蕴嘴不饶人的性格，但听到这句话还是有一小些惊讶，“我，大龄剩男？你有没有搞错啊谢时蕴，我风华正茂玉树临风京城第一翩翩佳公子怎么可能是大龄剩男？！”
　　谢时蕴莫名其妙的看了裴明澄几眼，小声嘀咕道：“？？？有大病趁早治。”
　　裴明澄显然是听到了他的小声嘀咕，眉梢狠狠一挑：“喂，求求你做个人吧，别以为你小声哔哔我就听不到了啊！”
　　谢时蕴看着裴明澄气急败坏的模样，轻轻笑了笑：“你还真是聒噪，比朱雀大街上宋大娘的破锣还吵。”
　　裴明澄强压下心头的怒气，跟着他一同坐在了小石凳子上，面对他发出核蔼的微笑：“你给我一五一十的讲清楚了，这件事是不是关于......夺嫡。”
　　谢时蕴看他逐渐认真起来的神色，也不费时间与他嬉笑打闹，于是就直接点了点头：“沈家情况复杂，但我看得出沈致远和沈持盈兄妹关系很是亲厚，沈致远此人在凉州我有仔细观察过他一段时间，用兵方法别具一格，与他父亲恰恰好相反，反而与那安北大都护的作战方式有相似之处。”
　　“崔大都护？若我没记错，沈小将军的生母就是清河崔氏。”裴明澄忽的蹙了蹙眉头，若有所思地看着谢时蕴，“沈大小姐的母亲似乎也是清河崔氏大房嫡出的女儿——你的意思是沈小将军和沈大小姐与沈谨不在一条战线上？”
　　谢时蕴停止了揉猫头的动作，当场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白眼：“傻子都看得出来沈致远沈持盈两个人是一条绳上的，没想到你还没傻子聪明。”
　　裴明澄当场无语，索性选择间接性耳聋，无视了他的阴阳怪气，继续道：“所以你和沈持盈结亲是为了拉拢沈致远以及清河崔氏？我当这些日子里玉京传的沸沸扬扬的安定小侯爷恋慕沈家大小姐不惜让安定侯夫人找太后娘娘说亲的事还以为是真的。”
　　谢时蕴罕见的沉默了，他垂眸不语，手一下一下抚着煤球黑乎乎的猫毛，眉心微动，面部表情有些复杂，半晌后才抬眸看向裴明澄，又来了个险些翻上天的白眼，轻哼一声道：“自然是为了沈致远和崔家，你可别忘了崔家除了安北都护府还有皇商，要不是为了这些，我怎么会看上这个除了皮囊一无是处的女人。”
　　“除了皮囊一无是处？”裴明澄的嘴角不由的抽了抽，有些诧异的看向他，“所以你这是变相夸她好看吗，没想到从你嘴里还能蹦出夸人的词，看来这江南第一美人果然够美。”
　　谢时蕴眉梢轻挑：“江南第一美人？”
　　裴明澄也知道他久居玉京，给自己倒了壶茶，才娓娓道来。
　　沈持盈出生于临安沈氏，是十几年前镇国大将军领兵去永嘉郡平定海盗时，将沿途行军怀胎十月的崔大夫人留在临安沈家老宅里产下的。
　　那段时间镇国大将军找回了浔阳侯府的陈氏，崔大夫人心里难受，生下沈持盈后就回了玉京白马寺带发修行去了，将尚在襁褓里的沈持盈丢给了在临安老宅的嘉庆大长公主照看。
　　待到她及笄之年已经出落得极为好看，在街上行走都要将少年郎的魂儿们看丢了，一颦一笑间皆是风华绝代，美名响彻江南一带，这才被人称为江南第一美人。
　　谢时蕴听他说了一大堆的话，不禁回想了一下沈持盈的那张脸，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张脸确实极美，放在玉京这般众女云集的地方，也就只有永和公主能与她比上一比——我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这件绝对不行。”
　　裴明澄当场给他来了个白眼：“爱美之心人人有之，沈大小姐这般才貌双全品行俱佳的女子，你瞧不上，我可瞧得上，况且说不喜欢她的是你......”
　　谢时蕴蓦然起身，愣了两秒钟，又不紧不慢的坐了回去，眉心微动，揉了揉煤球的头：“幻听？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喜欢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