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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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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轻罗不甘心的撇了撇嘴,转眸悄咪咪狠狠瞪了两眼沈灿灿,继而委屈巴巴的看着大长公主道:“罗儿怎敢忘记,只是祖母也知晓罗儿自幼跟大姐姐关系就好,怎忍心看到二姐姐如此空口白牙污蔑大姐姐的清白,一气之下这才忘了我娘教导的诗书礼仪。”
她本就长得神似已故的崔尺素,一颦一笑顾盼生辉,如今这模样更是我见犹怜,大长公主这般长在宫廷里的人都忍不住心下稍软。
大长公主微微一叹,摆了摆手:“今个儿就将你饶了去,往后再有这种事发生,祖母可不留情面了。”
沈轻罗嘴边咧开了笑容,忙忙点头称是。
大长公主看到她这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群姐妹儿狠狠敲打了一番,才终于开始了审判。
她端起茶盏轻饮了一口,凛冽的眼风最先扫过沈灿灿。
颜姑姑浸在后宫大染缸里几十年,一眼就读懂了大长公主的意思,她上前一步,对着沈灿灿礼貌的颔了颔首:“二小姐,方才佩兰与五小姐所言,皆是说你先开口攀诬大小姐,你可认?”
沈灿灿的眼眶蓄满了晶莹的泪水,楚楚可怜的看了眼沈持盈,将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如同蚊呐:“是......是我不懂事了,原想着大姐姐在府中散漫无比,礼仪却会这般好,大姐姐嫁的还是侯府,而我是要进天家,见得大姐姐学的比我好上许多,一时心急,这才口出狂言,没想到竟惹得这般场面,灿灿知错了。”
沈持盈听完她狡辩的说辞,面上表情也不显山露水,只是仔仔细细观察起来,会发现她原本垮下的嘴角此时挑起了一抹冷然的笑容。
反倒是她身后的沈轻罗面部表情张牙舞爪,看上去恨不得将沈灿灿撕烂扔到化粪池里。
颜姑姑这下才将视线转移到沈持盈的身上,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二小姐,老奴看在您是殿下孙女的份上提醒您一句,自己惹出的事,自己就要受得起。如今也是在府中,又是老奴来教您规矩礼仪,二小姐这番说辞也就算了,往后去了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二小姐可要记住一句话,万当万言,不如一默。”
沈灿灿的脸瞬间变色,她将头埋得更低了,小声地对颜姑姑说道:“谨遵姑姑教诲,灿灿定将好生反省自己,再也不惹大姐姐了。”
颜姑姑的脸色略微有些复杂,她阖了阖眸,也不多说什么:“二小姐能明白自然再好不过了——只是,二小姐自幼养在陈姨娘膝下,陈姨娘也是书香门第里的女儿,你养在她膝下十五余岁,莫非陈姨娘从未教过你长幼尊卑这四个字?”
沈灿灿满脸惊恐的抬眼对上颜姑姑的视线,眼泪簌簌直掉。
颜姑姑视若无睹,淡淡地看向她眼泪划过的痕迹,慢吞吞地道:“论长幼,大小姐是你的长姐,论尊卑,她又是沈老爷和崔大夫人嫡出的女儿,结的亲事也并非寻常侯府,更比你早一个月出嫁,纵然你不知长幼尊卑为何物,你可曾为大小姐考虑过一丝一毫?”
沈灿灿又装起了绿茶的样子,可怜巴巴地道:“我、我,大姐姐,对不起......往日是灿灿不懂事了,还请姐姐原谅灿灿。”
沈持盈斜睨了她一眼,一句话都没吭声,只是眉心微动,又转过头垂睫漠然盯着前方的地板。
颜姑姑继续道:“我知老爷膝下儿女间你最受宠爱,陈姨娘和老爷也是有着青梅竹马的情分,他待你自然与府里其他小姐是不同的,也导致你性格过于骄纵,若是结的亲事是旁的名门世家倒也罢了,偏偏是天家,恰巧殿下也在这儿,老奴索性就将话摊明白了,二小姐的婚期比大小姐晚一个月,这礼仪规矩虽重要,却也重要不过言行举止,老奴在宫里任职时是尚仪,并非教导言行的女官,恕老奴无能,还请殿下为二小姐另择高明。”
沈轻罗听到这番话后脸色幸灾乐祸的表情再也绷不住,抿着唇将嘴角敲的老高,成了谁看了都有些诡异的画面。
大长公主闭着眼睛也没说什么,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椅子,半晌后才微微颔首。
“祖母......祖母!”沈灿灿满脸不可思议,连忙挪了过去紧紧扯住大长公主的裙摆,满脸泪痕的哭泣恳求,“孙女可以的,孙女一定会约束住自己的言行!还请祖母不要将孙女赶到其他姑姑那里......”
被先帝一朝的尚仪赶跑交给其他姑姑嬷嬷什么的,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沈灿灿定会沦为玉京那些闺门小姐的笑柄。
大长公主和颜姑姑都是有颗七窍玲珑心的妙人儿,这么做无非是想敲打敲打沈灿灿的骄纵性格,属于雷声大雨点小的那种。
沈持盈手指微动,扯了扯身后沈轻罗的裙摆,接着顺水推舟,抬眸看向大长公主:“二妹妹自幼被父亲惯得骄纵,府里有几个嘴碎的下人,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了对二妹妹名声有损,祖母不妨让二妹妹在祠堂里静思几日,祠堂偏僻安静,也无人打扰,正好磨磨她的性子。”
大长公主意味深长的看了沈持盈一眼,缓缓地对着沈灿灿道:“现下大姐儿都开口为你求情了,再说些什么倒成了本宫的不是,这样吧,你便按照大姐儿说的做,去祠堂里对着祖宗牌位好生静思悔过几日。”
沈灿灿咬碎了一口银牙,还是将头埋得低低的,小声应了一句“是”。
大长公主也不是个磨磨唧唧的女子,只见她大手一挥,身旁突然冒出来了好几个嬷嬷,也不顾沈灿灿在抽泣,直接将她四仰八叉的抬起走向了祠堂。
沈轻罗目瞪狗呆的看着这一幕,有些心虚的将头埋得低低的。
方才不顾言行举止与沈灿灿吵的最欢的一个可是她,要是现在还继续张扬,下一个被那些吓人嬷嬷抬走的恐怕就是她自己了。
沈持盈悄悄回眸看了看怂成鹌鹑的沈轻罗,嘴角轻轻扬起了一抹笑容,可惜这抹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就被打断了。
审完沈灿灿这个“罪魁祸首”,审的第二个就是与沈灿灿吵的最欢的沈轻罗。
颜姑姑环视了一圈跪在地上的沈家姑娘们,将视线定格在了躲在沈持盈身后缩成鹌鹑的沈轻罗:“五小姐,你生母在世时我也略有耳闻,是个知书达理的可人儿,二小姐与大小姐说话时你就算看不过去,也不该如此对二小姐如此出言无状,你瞧不上她便瞧不上,可她到底比你大个一岁,也是你的姐姐。”
沈轻罗悄咪咪的撇了撇嘴,低下头乖乖认错:“罗儿知错了,任凭祖母与颜姑姑打骂。”
颜姑姑被她这句话逗得咧开了嘴,轻叹着摇了摇头:“五小姐心思单纯,我见着也心生欢喜,看大小姐与五小姐姊妹情深,大小姐得空时也可教教五小姐掌家之事,免得被有些姬妾欺负了去——话虽如此说,但罚还是要罚,就罚五小姐抄一百遍清心经,殿下觉得如何?”
还没等大长公主开口,沈轻罗就点头如小鸡嘬米:“自然可以,自然可以,我自幼就喜欢清心经,明个儿一定大清早就抄完呈给姑姑看!”
大长公主微微一笑,也没有说什么话。
反倒是让沈持盈心下不安,她俩都被训完了,下一个,应该轮到她了。
果然沈轻罗出去后,颜姑姑就对上了她的视线:“大小姐,您是最明事理的,老奴在宫中为女官多年,那些后宫娘娘的心思,反倒不如大小姐。”
沈持盈心下微惊,脸上表情得体,对颜姑姑微微颔首:“姑姑谬赞了。”
颜姑姑轻轻笑了笑:“是非谬赞,想来大小姐比老奴更清楚。”
果然是后宫那座大染缸子混了几十年出来的人,眼光还真是毒辣。
还没等沈持盈说什么,颜姑姑就先发了话:“大小姐,今个儿这事看似是二小姐与五小姐争,实则你才是中心,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以五小姐为盾对向二小姐的矛,自个儿却是事了拂衣去,大小姐这招老奴可是实打实的佩服。”
沈持盈见颜姑姑打开天窗说亮话,整个静明堂现下也只有她、颜姑姑和大长公主三个人,索性也不隐瞒什么,眉头微微挑起,轻轻笑了笑:“颜姑姑此言差矣,持盈身为沈府长女,若是连这些个下等手段都不会,眼下或许早就成为了荒郊野外的一具枯骨。”
颜姑姑微微一笑,也没有辩驳她:“大小姐是聪明人,二小姐心思深沉但喜欢装腔作势,五小姐心思单纯,倒是个好结交的,大小姐也是在玉京闺门圈里头混的人,应该知道五小姐这些日子为何不出现在沈府的缘由。”
沈轻罗这些日子确实没有在沈府,而是被惠太妃的亲生儿子,成天在外头闲云野鹤的那位江夏郡王给接到了毓秀峰上游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