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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挑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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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持盈上辈子从来没见过谢时蕴这般模样,一时忘了如何应对,毫无办法的攥了攥拳,原本清冷的面容此刻竟显得有些娇俏。
“你才傻。”
谢时蕴眉眼弯弯,桃花眸似是浸了一池春意。
他正想下意识反驳,却看到不远处一位嬷嬷揣着手向他们急匆匆的走来,一双好看的长眉轻轻蹙起。
沈持盈见他欲说还休的模样有些疑惑,随着他的目光看了过去,见是陈氏身旁伺候的秦嬷嬷,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大小姐,大夫人请您回去一趟。”
她见着秦嬷嬷低眉顺气的模样,转头看向谢时蕴道:“小侯爷,家务缠身,今日就不奉陪了。来日若有机会,持盈定好好邀约小侯爷聊表歉意。”
邀约个鬼!最好永远别见了。
沈持盈翻了个白眼,不禁心中嘀嘀咕咕。
谢时蕴看着秦嬷嬷满脸像是误食了大粪般的表情,略有好笑地点了点头。
“等等。”
他这才将视线定格到了沈持盈身上,扭头在将插在马鬃上的水蓝色步摇取了下来,直直地插在了沈持盈的发髻上,看着她诧异的神色,不由得扬了扬眉:“原本是买给小黑的,不过你比小黑适合些。”
沈持盈嘴角抽搐,抬手将那只步摇拔了下来:“你马的步摇,给我作甚。”
她从未见过如此奇奇怪怪的人,又抬头禁不住看了两眼。
四周除了秦嬷嬷哪还有人?!
这熊孩子,溜得竟如此快。
沈持盈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跟着秦嬷嬷上了马车回府。
沈府位与永乐坊内,多的是达官贵人,她的马车距沈府不过五十米的距离,却忽地停住了。
沈持盈心下疑惑,拉开了帘子,探向外面,见一大箱一大箱的东西往里头般,不禁好奇。
“秦嬷嬷,这是怎得回事?”
秦嬷嬷面色平静地回答:“是礼部尚书的长子上门提亲。”
沈持盈心下了然,微微颔首:“既如此,府上也近,走回去也无伤大雅。”
礼部尚书乃三品官,沈谨是从一品官,她记得礼部尚书的长子是大夫人嫡出的,这上沈府提亲,理应也是娶嫡出小姐,莫非求娶的是沈灿灿?
崔大夫人说是去了白马寺带发修行,但沈谨毕竟未曾休妻和离,这大夫人的名头仍旧在,即使陈氏被抬为平妻,她和沈灿灿到底是妾室出生、妾室所生,自然比不了沈持盈这种正统的嫡出小姐。
尚书嫡长子若是提亲,却也毕竟相差两品,只能向沈灿灿这般半嫡半庶的女子提亲。
正想着,却已走到了明远堂,即是将军府会客的正厅,她一进门便看见陈氏在正堂当中坐下,见到沈持盈进来,立刻眼神示意身旁的采薇递给了她一个小暖炉子。
沈持盈接过小暖炉子,满脸敷衍的说了句“陈夫人”就算请过安了,随即走到了三姨娘左下侧的位置坐了下来。
沈灿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云鬓上斜簪着的水蓝色步摇,撇了撇嘴走到了沈持盈身旁坐下,三小姐沈秀秀也挨着沈灿灿坐了下来,只有五小姐沈轻罗满脸嫌弃地瞪了身旁的沈秀秀一眼,才不情不愿的坐了下来。
这是沈持盈重生后第一次详细打量起陈氏,她跟曾经的模样差不多,除了柔美一无是处。
想到这,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继续细细地打量起了对面的姨娘们。
隔了几年没有见到薛姨娘,她还是那么撩人妩媚,似乎是不会老一般,只是言行举止里透露着一股小家子气;薛姨娘下座的是楼姨娘,楼姨娘虽不如薛姨娘那么妩媚,倒是十分柔婉,优雅大方,若是再年轻些,那些个玉京贵女都比不上她;最下方的一位是她母亲的同族妹妹崔姨娘,生的十分绝色,就算是沈府夫人姨娘的姿容加起来,也没她绝姝。
沈持盈的视线不着痕迹地转向了薛姨娘,也就是三小姐沈秀秀的生母,听书她曾经也是良家千金小姐,后来家道中落,才被买来做了妾,自然是眼高于顶。
而崔姨娘本名崔尺素,是原本四大世家之一清河崔氏的二房的嫡次女,生的可谓是倾倒众生,冠绝京城,年轻时玉京的五陵年少经常去崔府提亲,门槛都曾被踏破。
只可惜家道中落险些被流放岭南,沈持盈的母亲崔大夫人不忍见明珠蒙尘,便自己做主将崔尺素纳进了大将军府,崔尺素自己肚子也争气,进府不过半年就怀了孕,生了庶长子沈致远和五小姐沈轻罗。
沈持盈抬手拿起右手边放着的茶杯轻抿一口,视线暗戳戳地瞧着沈灿灿、沈秀秀与沈轻罗三个人互相大眼瞪小眼,沈灿灿与秀秀一人一个白眼投向沈轻罗,轻罗也不服输,时不时给她们俩横几个冷眼过去,活生生的像乌龟王八斗法。
她不动声色的将茶杯放下,挑衅般地抚了抚云鬓上的水蓝色珠花,决定先挑起事儿:“方才进门时看到了个好生俊俏的小郎君,可是给哪位妹妹提亲的?”
沈灿灿脸绿了一瞬间,随即恢复了如常般的脸色,生硬的挤出了一抹微笑:“长姐与安定小侯爷的婚事还没成呢,我们这些当妹妹的怎敢骑在长姐上头。”
沈持盈眉梢轻扬,将右手放在椅上,食指不停的敲击着椅把手,镇定地看向沈灿灿:“二妹妹这句话可真是折煞我了,原是些八字没一撇的东西,哪有门口哪位俊俏郎君,不知是倾慕府上哪位妹妹,竟惹得直接上门提亲来了。”
沈灿灿这人最是喜爱攀比,妥妥一个普信女,觉着自己姿容无双,连嫁入天子皇家都不为过,区区一礼部尚书的嫡长子,她定然是瞧不上的。
就在此时,沈灿灿的猪队友沈秀秀满脸骄傲的展现了实打实坑队友技能,夸张的对着她炫耀道:“那是礼部尚书的嫡长子,是与长姐说的那般俊俏,这样俊俏的公子哥儿,当然是来求娶二姐姐的,如今连提亲帖子都交给母亲了呢。”
沈持盈右手食指止住了敲击,眼波流转,饶有兴趣地瞧了瞧沈秀秀五官乱飞的面部表情和陈氏与沈灿灿几欲涨成猪肝色的脸色。
她幸灾乐祸地向沈灿灿看去,绽出了一个核善的笑容:“二妹妹真是好福气,前些日子还听说那年少有为的殿前副都指挥使来求娶二妹妹。”
沈轻罗听到她阴阳怪气的话语,可别提有多畅快,就差不眉飞色舞了。
殿前副都指挥使虽是正四品官,但居其职的不过是尚未弱冠的少年郎君,日后若发展得好,做镇守一方的节度使与大都护这种级别的封疆大吏不在话下。
只可惜陈氏和沈灿灿都不是考虑长远利益的人,她们只求当下是否能嫁得好。
沈灿灿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立马起身,衣袖带翻了沈持盈放在右手边的茶盏,那青花瓷茶盏碎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溅洒了出来。
她目光极其锐利,瞪着身旁满脸云淡风轻的女子:“妹妹平时虽敬重长姐,但长姐也不能自持身份不明不白无凭无据的污蔑妹妹的清白吧?!”
沈持盈不着痕迹的瞥了眼陈氏,果然她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儿去。
身旁人气的跌坐了下来,正浑身颤抖地瞪着她,坐在后头的沈轻罗看到她这副模样,幸灾乐祸的补了两刀:“二妹妹就别藏着掖着了,长姐说的在理,这殿前副都指挥使虽是正四品官,但他不过才十八九岁的模样,日后前途好着呢。”
沈灿灿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要你多嘴!”
虽然崔姨娘常常告诉沈轻罗要低调行事,但她就是哪哪看沈灿灿都不顺眼,碰到了便免不了一场斗争,但自己母亲毕竟出身高门贵族世家,段位哪儿比风尘女爬上来的高,因此总是被沈灿灿与沈秀秀两个针对,今个儿她总算是扬眉吐气了。
沈灿灿平复了下心情,极力压下心火,面上仍旧如方才一般挂着职业假笑:“长姐是个有福气的,得了安定小侯爷的青眼,又有十三皇子的青睐,说来姐妹同心,长姐怎就不给五妹妹介绍一个翩翩公子,也对,五妹妹许是年纪小,否则不应没人上门提亲。”
就这些挑拨离间的伎俩,她上辈子可见的多了去了。
“五妹妹哪有二妹妹说的这般不堪,今个儿安定小侯爷还与我提起,永昌侯府的小郎君很是中意五妹妹。”沈持盈看似心不在焉的把玩着手上的羊脂玉镯子,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子,“长姐也不是有福气的人,生来沈府的大夫人就离了府至今未归,哪儿比的二妹妹旺父母呢。”
沈灿灿的脸瞬间变绿,神色愤恨的低下了头企图遮掩。
沈持盈镇定地抿了口丫鬟新上的西湖龙井,借着茶杯当着,迅速地瞧了眼儿仍旧端坐在主位上的陈氏,她仍旧神色如常,未有半分不妥当,反倒是广袖下的手,紧紧的握着桌角。
陈氏阖眸半晌,再睁开眼时仍旧是那副令人作呕的慈母形象:“行了,你们都是姐妹,理应和和睦睦的才是。”
沈持盈心底冷笑一声,接着她的话,掩唇调笑道:“陈夫人说的是,沈府最忌讳姐妹离心,若是大夫人哪日回府,见到这番场景,我与妹妹们定是要挨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