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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私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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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疼。
前世种下的因,她的报应终究是来了吗。
从身体传来的撕心裂肺让她忍不住轻吟出声。
可她不是死了吗?为什么还会有痛觉。
正当沈持盈胡思乱想之际,身体猛然传来了一阵刺疼,她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个轻轻的音节就从口中溢出。
她想睁眼,可是脑袋昏昏沉沉,眼皮子也重重的,费了半天的劲也睁不开。
难道她没死成,此时此刻莫非正在下油锅不成?!
也对,像裴煜之那般恶毒残酷的人,她死后也应该会被这种人剖心挖肺吧。
沈持盈纤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着,怂怂的睁开了美眸。
谢天谢地,她没有在遭受剖心挖肺的酷刑。
映入眼帘的并不是刀子,而是鹅黄色的床顶,不过她怎么躺在了榻上,而且这趴在她身上暧昧喘息的男人又是谁?
可别是裴远。
沈持盈忽地想了起来,当年她随着被父亲从妾室扶正的二姨娘陈氏一同进宫觐见太后,在太液池的赏花宴中被下了药,后来不知被带到哪个宫殿,导致她清白被毁。
但她始终不知道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不过能够在宫里的,不是太监侍卫,就是皇子宗室和权贵之家,沈持盈努力的睁大眼,头脑仿佛清醒了些,她咬着娇艳欲滴的朱唇,强忍着痛楚打打量起那个男人的脸。
他一头乌黑的长发,此时正未绾未系披在身后,光好的如同进贡宫里的蜀锦,似乎是注意到了沈持盈的视线,他那双桃花眸微微上挑,脸上携着些不达眼底的笑意。
谢、谢时蕴?!
她的身子忽然起了一丝异样的反应,使她羞耻的撇开了目光。
谢时蕴此时也停下了动作,伸出一根骨节分明的手挑起了沈持盈的下颔。
“姑娘似乎识得我。”
沈持盈松开一直紧咬着的唇:“玉京何人不识......小侯爷郎艳独绝,世无其二。”
谢时蕴细细摩挲着她纤细白嫩的玉颈,声音十分低哑:“姑娘更是尽态极妍。”
他毫不避讳的打量起沈持盈姣好的面容,喉结微动。
果然是后宅大院里的小姐懂得多,连下药这种肮脏事也是信手沾来,勾人的技巧更是炉火纯青。
她既然这番好意,他自当回报。
想到这里,他撇开眼眸,狠下心来把沈持盈拉了起来,一记手刀劈在了她的后颈上。
......
暴怒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睡得迷迷糊糊的沈持盈被这河东狮吼给吵醒。
她睁着朦胧的睡眼抬眸看向狮吼功的来源,站在她床前满脸怒容的中年男子。
他穿着价格不菲的锦缎华服,那张脸保养得当,看起来不过三十余岁。
只是那狰狞的面容,着实是吓人。
沈持盈不知多久没有见到过他了,她的父亲,那位宠妾灭妻的镇国大将军沈谨。
前世她入了宫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她还沉溺在思绪中,沈谨便一个箭步冲到了她的面前,一个巴掌朝着她挥过去。
沈持盈眉梢微挑,身子往后一仰,轻而易举的躲了过去。
沈瑾火气大盛,伸出一根颤颤巍巍的手指着她:“孽女,竟然未婚就与别人鱼水!果真与你那母亲一个贱性——来人,将这孽女带下去!”
陈氏站在沈谨身后,不着痕迹的扬起了一个挑衅的笑容,看向了站在沈持盈身边的年轻男子:“谨郎,盈儿既与他私定终身,定有她的缘由,不若就......”
沈持盈前世执掌凤印多年,见惯了后宫娘娘们的伎俩,听到这里迅速明白了她想要干什么,立马出声打断了她未尽的话语:“爹,我确实与人私会,但并不是此人。”
沈谨听到她这一番话,气的脸绿,吹胡子瞪眼的瞪着她:“你还敢有脸说!这些年老夫人教你的礼义廉耻莫非全都喂了狗吃!”
沈持盈无视沈谨吹胡子瞪眼的模样,眉梢染了一抹笑意,淡淡地看向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陈氏,轻声道:“爹先别急,您与母亲虽此生不相见,但我确实沈府实打实的嫡长女,太后娘娘的嫡亲侄女。爹可想过,是有人在背后谋划沈府?”
果然如她所料,陈氏在听到这句话后那挑衅的神情瞬间不见了踪影。
沈谨如他的名字一般,虽是将才,却在回京后谨小慎微的生活在天子脚下避免猜忌,他此人永远把将军府的利益放在第一位。
前世将她许给还是安定侯府小侯爷的谢时蕴,便是给他的次女沈灿灿铺了登上皇后的路。
就在沈谨权衡利弊的时候,躲在角落里那个男子站了出来。
那人一席黑衣,生的倒是十分好看,气质中携着潇洒恣意,他看向沈持盈露出了一抹得逞的笑容,转瞬之间却又被眉宇间淡淡的哀伤取代:“持盈,你我事发,便如此着急的与我撇清关系吗,原来我们曾经,都是你哄我的谎话吗......”
这番话后,原本在权衡利弊的沈谨猛然回神,颤抖地指着沈持盈:“事已至此,你还敢狡辩?!来人,将大小姐带回沈府好好思过!”
没想到过了多少年,看到他还是会心凉。
沈持盈明眸微抬,细细地打量起了那个黑衣男子。
细细一看,他与谢时蕴有三四分相像,若她没有猜错,这应该是安定侯夫人族妹的儿子,永昌侯府那位被逐出府的二少爷季景。
“爹一直中意安定小侯爷,而安定侯府战功赫赫,我沈家也是簪缨世家,这门亲事,爹可曾想过有多少人不乐意见。”她无视了沈谨的发癫,只是定定地看着那个黑衣男子,点到为止,“这位公子,你既然污蔑我,可是有什么证据吗。你若供出那幕后之人,将军府便不追究,这条性命毕竟在公子手中。”
沈持盈不着痕迹的瞥了一眼自己穿戴整洁的华裳,心口提的气微松了下来。
黑衣男子错愕了一下,他以往见过的女子一般都是为了保全心爱之人的名声而放弃自己的名声,被人打上“不洁”的标签。
这个女子,怎得如此不肯吃亏。
他马上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模样,就差脸上写着心疼两个字:“持盈,你这是一定要为难我吗,难道我们以前的鸳鸯绣被翻红浪时,对你来说什么都不是吗?”
沈持盈嘴角一抽,无语的对他翻了个白眼:“公子既然这般记得清楚,不如细细想想你我第一次幽会是在何处。”
黑衣男子眼波流转,脑中灵光一现:“持盈非要我说出来吗,自然是三个月前。”
沈持盈眼角微翘,朱唇轻启:“三个月前,上元佳节,花灯桥上,春风一度?”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当然。”
他说完惊讶的抬起头,恰恰地对上了她嘴角那抹得逞的笑容。
莫非他这是,被诓了?
沈持盈看着他不可置信的表情,这才悠哉游哉地说:“公子可真是冤枉我了,花灯节那天我可是进宫探望四妹了,这是大夫人和次妹四妹都可作证。”
她的四妹妹沈解忧去年被沈谨塞进了宫里当了娘娘,如今已是位列四妃之一。
前些日子也是按太后姑母的意思,沈解忧被人设计导致小产,太后见她日渐憔悴不忍,方才破例让了陈氏和她还有沈灿灿进宫探望。
也就是在这时,去沈解忧的关雎宫途中,沈灿灿自己掉进了水里,幸得如今还是寿春郡王的裴远相救,得救后还茶言茶语泼了她一身脏水。
沈谨将头扭向他身后满脸尴尬的陈氏,似乎在征询她的答案。
陈氏将不甘的表情藏回了眼底,微微躬身,细声细语地回答:“持盈说的属实。”
沈谨暴怒:“既然大小姐说的属实,你们还不去抓人?!”
黑衣男子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不妙,眼含歉意的对沈持盈颔了颔首,随即运起轻功,往外头冲了出去。
“沈大小姐,对不住了。”
沈持盈静静的看着黑衣男子远去的身影,抬手抿了一口放在床头的茶水。
季景既是谢时蕴的表哥,这件事,想来跟他也有些许关联。
果然是谢时蕴那个不靠谱的坑了她。
沈谨看着沈持盈满脸云淡风轻的样子,眉头拧成了一个麻花,不耐烦地问道:“我还没问你呢,今天在跟谁共赴云雨?!”
沈持盈大概是没有想到沈谨会问她这种在他眼里是“有辱斯文”的东西,不仅抬眼瞧了眼他,随即果断顺水推舟供出了谢时蕴。
“就是爹属意的那位安定小侯爷。”
意料之中的询问没有到来,反而到来的是沈谨挥下来的巴掌。
沈持盈远山眉轻蹙,歪头巧妙地躲过了这一巴掌,朝着沈谨冷眼看去。
沈谨对上她的视线,怒喝道:“孽女!你祸害了你妹妹还不够,竟然还要祸害你以后的妹夫!”
谢时蕴?妹夫?
前世她第一次确实嫁给了谢时蕴,过了一个月,沈灿灿便出嫁了,嫁的是魏国公家的二公子,她竟不知道,沈灿灿与谢时蕴还曾有这一段关系。
沈持盈当机立断的给他翻了个白眼,不屑的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
她明眸泛着冷光,淡定地对上沈谨气急败坏的模样:“我祸害他?父亲莫不是黑白不分,明是他祸害了我才是。”
沈谨冷哼一声,将手里的帖子甩到了她的脸上:“明日谢时蕴拜访沈府,若是被他知道了你这件事,连累了你妹妹的婚事,我便将让你没有那个母亲!”
沈持盈心下一凉,沈谨的意思便是,如是府里的人多嘴,他便杀了她的亲生母亲?
十多年的枕边夫妻,竟比不过让一个外人。
她敷衍的点了点头:“女儿明白。”
沈谨厌恶的看了她一眼,携着陈氏扭头而去:“若无事,就赶紧回府。”
沈持盈冷冷的盯着他和陈氏一同出门,才下床不紧不慢的穿戴好走出宫门。
月色皎洁,繁星满天。
弹指间黑夜竟已降临。
她轻轻回首,打量起那座宫殿,宫门长了许多杂草,看起来已荒废了多时,也没有小宫女和小太监定时来除草,除此之外,地理位置也是很偏僻。
看来沈谨能找到这里,陈氏和沈灿灿功不可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