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风海》澹十点

8、第 8 章 定下了回家

　　定下了回家的日子，左妍提前准备好了礼物，白酒燕窝买了一后备箱，祁弋冬有点愧疚，这种事应该他来做的，左妍不介意，只说老实跟着回家就行了。
　　左妍的家在桐市，近几年开发成了一个古镇景区，来度假休闲的人特别多，左妍爸妈就开了一家农家乐，日子过得也算富足。
　　祁弋冬跟着左妍下车，左妍爸妈站在门口迎接，热情地问开车累不累饿不饿。
　　左妍爸爸常年练习书法，中年人身上多了些淡泊的气息，饭桌上给祁弋冬倒酒，“妍妍是我唯一的女儿，祁先生的人品能力也没得挑，希望你们能好好过日子。”
　　祁弋冬回敬，承诺一定会对左妍好。
　　这趟回家之行倒是确定了婚期，五月一日，左妍很满意，回来路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规划，什么时候要孩子，之后买哪里的学区房，都打算得明明白白。
　　四月的时候，祁弋冬陪着左妍买伴手礼，在商场意外遇到了陈岁。
　　陈岁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跟着商场投资人一起出来，四目相对，有些说不清的情绪。
　　“祁哥，之前还说认识的，这么快就又沦为不认识了？”
　　他声音带着打趣，给人留足了空间。
　　祁弋冬上前握手，“好久不见。”
　　陈岁眼神在左妍身上停了停，“这是陪女朋友逛街?”
　　左妍浅浅笑了一下，“你好，我叫左妍，今天跟弋冬来买伴手礼的，到时候还请你赏光。”
　　陈岁眼里错愕，看着祁弋冬，“你们要结婚了？”
　　祁弋冬没说话，左妍怕让他朋友尴尬，点点头，“五一结婚。”
　　陈岁薄唇抿成一条线，沉默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这就是祁弋冬想要的生活啊。
　　他想要一个妻子，跟他一起奋斗事业，他们一起逛街，准备婚礼的一点一滴，他们未来会白首……凡此种种，与他无关。
　　如果他现在把祁弋冬带走，祁弋冬会恨他。
　　如果他把左妍杀了，祁弋冬还是会恨他。
　　……
　　只有让祁弋冬过上想要的生活，他们才能避免从“认识”转为“不认识。”
　　刚刚见面的时候，他真的被祁弋冬的视而不见吓到了，那种陌生的疏离感刺痛着他的心脏，他经受不起祁弋冬这样对他。
　　他想看他笑，给他做凉面，听他抱怨辣椒放少了，想跟他回老家，摘葡萄看电影，如果祁弋冬愿意，他们也可以结婚，也可以养猫。
　　左妍能给的他都能给，只要祁弋冬要。
　　可是……他不要了。
　　陈岁把自己锁到房间里一个星期，一滴水米都未沾，每日却干呕不止，吐得死去活来。
　　值班的阿姨心里着急，怕出了事，给陈繁灼打了电话，两人经常一起喝茶开会，想必不会见死不救。
　　陈繁灼把门砸开，直接送到医院输营养液。
　　男人穿着病号服空荡荡，毫无生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怀里抱着一副画，那是他们回楠县的那年，祁弋冬随手画的，他整理东西时不舍得丢下，回家珍藏了起来。
　　陈繁灼见不得他这幅没有斗志的样子，“值得吗？你不如尊重他的选择。”
　　陈岁闭上眼，顺着眼角流出一行清泪，“你能真心祝福陈荆喻吗？”
　　陈繁灼沉默，“陈荆喻要我，祁弋冬不会要你，你这样做只会让彼此难堪，他已经用七年赎回了法律意义上的自由，你还要干涉他吗？”
　　是啊，他用七年的禁锢，换陈岁一个前程似锦，现在好不容易获得了自由身，他真想大声问问自己，陈岁，你舍得看他难过吗？
　　舍不得，太喜欢了，爱到入骨入髓，恨不得把他绑在身边，什么都不用做，只当一副举世无双的画，成为他一个人的风景。
　　陈岁决定放手，成全祁弋冬和左妍结婚。
　　他买了一套重点学校的学区房，写了祁弋冬的名字。
　　彩礼上也不能输，他要让祁弋冬在左妍家抬得起头，不至于因为过往的经历被指摘。他取了一百万，对于普通家庭来说是个天文数字，对于祁弋冬来说也是。
　　祁弋冬坐在咖啡馆，看着陈岁不容置喙的执着，叹了口气，“陈岁，这是我结婚，不用你出房出彩礼。”
　　“祁弋冬，你不是想摆脱我吗？钱和物都收了，你们结婚，我消失，再也不烦你。”
　　陈岁说的太认真，祁弋冬盯着他看，什么也看不出来，只当他是心里愧疚，这笔钱虽然对他们来说很多，但是对陈岁来说就跟掉根头发一样简单，何况陈岁已经说到这份上，如果他拒绝签字，反而显得自己念念不忘口是心非。
　　祁弋冬考虑了一下，拿过那跟烫金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陈岁接过来看了又看，确认他是真的签了，眼里有一些什么破碎，怔愣地轻轻摸着那个名字。
　　他给祁弋冬的除了一套学区房，一百万彩礼之外，还有一对戒指。
　　男式的简单银圈，上面缀了一圈细钻。
　　女式的奢华好看，天然粉钻，指甲盖那么大。
　　祁弋冬没告诉左妍，只说是许玫送的房子给的彩礼，在国外没办法参加，聊表歉意。
　　左妍倒也不介意，知道他是重组家庭，安慰他以后咱们也有自己的小家了。
　　婚礼那天阳光普照，五月的天气和?温暖，左妍穿着鱼尾长摆婚纱含笑看着他。
　　他这边的宾客只有陈荆喻，陈繁灼和谭黎，这么多年还是这几个朋友。
　　左妍那边都是大学同学和发小，剩下的都是左妍的七大姑八大姨，热热闹闹地坐了一片。
　　请帖没有给陈岁寄一份，左妍本来列的名单里面有他，祁弋冬划掉了，说不熟。
　　陈荆喻是伴郎，给他戴好礼花，红了眼眶，“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以后好好的。”
　　陈荆喻是五年级转学遇见的，见证了他不堪的家庭，孤独的人生，黑暗的性格，锒铛的牢狱……
　　也见证他优异的成绩，优秀的爱人，还算不错的事业……
　　这一路走来不容易，祁弋冬拍拍他的肩膀，算是回应。
　　举办仪式的时候天气突然变阴，狂风卷席着乌云遮得没有一点光亮，明明是正午，天气却压抑得像傍晚。
　　谭黎查了查天气预报，确认没看错，天气晴，最高温度二十五度。
　　但是这种阴天也让人难以忽视，为了避免下雨，商量之后决定婚礼仪式提前进行。
　　祁弋冬穿着左妍买的那套西装，心里苦笑，如果陈岁穿上一定更好看。
　　耳边嗡嗡地，有人在笑，有人在祝福，全都听不真切。
　　身边的人晃了晃他的胳膊，是交换戒指的时间。
　　他拿起那个黑色的丝绒小盒，打开是那每闪耀的女戒，陈岁送的。
　　祁弋冬拿着戒指捻在指间，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异样。
　　不对，这一切都不对。
　　太反常了，他们住过那么久，祁弋冬了解陈岁，被他盯上的东西要么属于他，要么消失。
　　可是自己毫无阻碍地娶了左妍，顺利地几乎如同翻掌。
　　连结婚戒指都是陈岁送来的，戴到他手上刚刚好。
　　陈岁……陈岁让他签字的时候说，他不会烦他，会消失。
　　消失！陈岁说要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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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弋冬的脸一下变得难看，嘴唇苍白，手里的戒指被放在一边，“我，我去打个电话。”
　　说完在一众讶异的目光中近乎踉跄地跑开，拿着手机一个劲儿地拨按那个号码。
　　无人接听。
　　无人接听。
　　……
　　上次无人接听，是陈岁被陈粱侵犯，他在铁窗里关了七年。
　　这次呢？
　　祁弋冬心里不敢猜测，狼狈地发动车子，一脚油门踩到底离开婚礼现场，很快消失不见。
　　左妍穿着婚纱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眼里蓄满了泪水，不明白一向稳重的未婚夫怎么会在大婚当日抛下她离开，没有一句交代。
　　底下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左妍的爸妈亲戚面色难看，商量着对策。
　　陈繁灼拉着陈荆喻离开，陈荆喻甩开他，“走什么？万一等会回来呢？他走那么急，说不定是有事。”
　　陈繁灼冷哼一声，“你当陈岁是什么？”
　　陈荆喻后背出冷汗，如果祁弋冬真的是为了陈岁走的，那就……就没有可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