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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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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青同陈律说起陶桃。她十六岁。是个性格温婉的女孩子,不是很开朗,但是做事大方,很善良。和桑青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因此也受桑青影响懂得些医术。她很喜欢他。桑青的母亲很早就认定了陶桃是自己的媳妇,桑青也一直这么认为。他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娶她,给人看病,守着他们的家。然后过得很开心。
“我想着要回家,想看看陶桃。我怕自己死了她会一直等下去,那样的活寡她不能守,她还很年轻,如果我死了要有一个人照顾她才可以。还有我娘。我是男人,是她们的顶梁柱。我死了她们要怎么办。”桑青轻轻地说出自己的担忧,困扰了很久的。“所以我想回去,军队可以没有我但是我娘和陶桃。。。。。。”
陈律听出一些不对劲,但是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陈律说:“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军队就没有人了。谁没有家。谁都不伟大,但是军队里的士兵虽然可能对战争没有明确的认知,不过他们的心里都会有模糊的想法,如果敌人进入自己的国土,自己的家就会被毁灭。所以他们拿起了武器。你呢?”
桑青忽然有些慌张。半天都没有再说话。然后他走回后院看陈光了,跛着脚,长发束着散到腰际,陈律转过头看他。有点单薄的背影。
这时陈律听到门口有声响,走过去看,发现一个伤兵,然后愣住。
敌国的兵。
陈律忽然有个想法,他这里是面馆,虽然有个大夫但不是医馆。为何他要一直接收伤患?
陈律把那个士兵带到后院的起居室,桑青看见他的军服,手一凉。
“你要救他?”桑青问。
陈律看他一眼,将人带到床上:“你是大夫,看着办吧。”说完走出去了。
桑青的手凉完之后就开始抖。陈律关上门后,桑青在变昏暗的房间里看着床上的病人,脸上带着血,还有明显的伤口。军服有多处划烂了,手臂上有半截箭。年纪在四十上下。桑青开始动手处理他的伤口,然后他想要一盆热水。刚开房门就见陈律端着热水刚走到门外。陈律看看桑青手上染着的血迹,叼着烟的嘴巴笑了笑,将热水盆递给桑青。
那人手上的箭头也是桑青动手拔掉的,陈律就在一边看着,完全没有要帮忙的意思。伤口都清理好并敷上药之后,两人退出房间。桑青问:“那他好了以后要怎么办?”
陈律哈哈笑,然后冲桑青眨眨眼:“他是敌人,要不杀了他?或者交给习东景?”
桑青完全不想理陈律的无趣玩笑。
陈律停了一下,说:“你不是从小就在家里长大的吧。”
桑青微微心跳:“是。你怎么知道?”
陈律笑:“猜的。”
那天桑青说起陶桃与母亲,所有的语句都没有描述到深宫大院,他说到陶桃,是完全的一个农家的平民女子,他的母亲是失去丈夫的年老妇人,桑青那个故乡没有皇宫才有的靠山与舒适安逸尔虞我诈。但他又确确实实是御医的一份子。本朝医局医官大多是世袭的,已经三代了。可以确定桑青是有个御医父亲,但是他没有提到过关于父亲的任何是事情,他从小就不在父亲那里成长。
桑青去井边打水洗手,默默地搓着手,忽然回过头说:“我是在十八岁才知道我爹没有死的。不过那时候他也快死了所以才来认我,但是我的医术都是他手把手教的,他用师父的身份教我。我进宫两个月他就走了。我娘不是亲娘,是亲娘的婢女。亲娘在我一岁时被人害死了。爹有仇人,但是他不跟我说。那时把我带走是想可以让我长大。他又不敢跟人说。”
桑青的声音凉凉的,很淡的莫名无奈疲惫的神情。陈律抽烟哦了一声。时值酉时左右吧,陈律觉得店铺还要看着,就走到前面去了。
桑青洗好手在井边愣了好一会儿,陈光午睡醒了去找哥哥,他来到桑青旁边扯他衣袖 “哥哥哥哥”地叫。陈光不是把桑青认作哥哥,而是想让他带自己去找哥哥,或者是想让桑青告诉自己哥哥在哪里。桑青看着陈光痴痴傻傻的因为要找哥哥而现出的急切的表情,说:“陈光乖,哥哥在忙,我和你在院子里玩好吗?”桑青当然是在哄陈光,陈律这个时候哪里有什么好忙的。只是陈律不喜欢陈光黏着自己,也不会耐心哄他,经常是把陈光扯到一边再吼一句“再跟过来小心我踢你出去!”然后陈光就委委屈屈地躲到一边并且会在往后几天不敢太接近陈律。桑青看着不太忍心。何必又让他去找骂。
陈光愣愣地看着桑青,懂事了似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