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犬影卫的养成》敲代码

3、惊回首不似初见 英雄救美不

　　太子行一，生母懿皇贵妃；沐王行五，生母先皇后。太子之位立嫡立长向来有争议。若非当年大将军府灭门，先皇后逝世，阡梓沐势微，在这场夺位之争中失了先机，无论凭将军府的势力、皇上对先皇后的感情还是阡梓沐的能力，这太子之位都该是原主的。近两年随着阡梓沐的长大，行事越发稳重，在朝中的呼声也越来越大，颇得朝中元老的支持。

　　先皇后逝去十多年，皇上始终念着旧情，后位悬置。即使做了懿皇贵妃，后宫独大，终究还是差点的。先皇后在时要低人一等，处处被压迫；如今人都去了，还争不过一个死人。

　　因着这些原因，这些年在懿皇贵妃明里暗里的示意和教唆下，太子和懿皇贵妃母子二人没少给阡梓沐找麻烦添堵。

　　往日里小吵小闹也不少，若闹到了皇上那处，失了帮衬的阡梓沐，次次都会被责打狠了，好几次都要以为自己会被打死。老子打儿子本就天经地义，阡梓沐也是个纯孝的，被打的半死，强忍着委屈也不愿意多解释什么，就担心兄弟阋墙，自己还不会说话，把父皇气坏。对这世上唯一仅剩的血肉至亲，阡梓沐还是非常珍惜的，故而大多数情况下面对太子的挑衅都是一再退让，从没像今日这样大打出手。

　　阡梓沐这些年受了很多委屈，皇上是知道的，甚至有些是他授意默许的。时间久了，对这孩子的感情也越来越复杂。

　　功课考较、文治武略、诗词礼仪……一应要求严苛，但凡太傅说了什么不足，从不过问原因，棍棒底下出孝子，每每看到这孩子辗转瑟缩于棍棒之下，确定他痛极，长了记性不敢再犯方才罢休，这样几次之后，这孩子不但不恼，每次做的不好，还会主动奉鞭请罚，只一句“求父皇莫气坏了身子”。这孩子秉性该是极好的，天赋能力也是几个兄弟中最突出的。

　　但若说自己对他严厉苛刻，寄予厚望，却不全然如此。和如儿唯一的孩子，一边盼着他做得更好，更优秀，容不得他犯一点错，想要将他培养成最优秀的孩子；另一边，每次看到这孩子优异的成绩，直逼太子的声望，反而更加气恼不安，太子之位绝不能是沐儿的。

　　这些年对这孩子刻意打压，就是为了绝了朝中老臣换太子的心思。先皇后虽然逝去，大将军府灭门，但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国大将军，暗下有多少势力不能小觑。这些年对这孩子明里暗里的打压，终究是将这孩子推的越来越远了……想到这，皇上的脸色又沉了沉。

　　“沐王受伤一事，朕已经处理了犯上作乱的影卫，可还满意？”

　　跪在一旁暗暗吃瓜的梓沐，尚且在磕太子和玄月的CP，不自知的露了一脸的姨母笑。猛然听到顶上传来皇上不满的声音，吓了一跳。

　　“儿臣不敢……”

　　不敢？朕看你敢的很！

　　“抗旨不尊、于宫中寻衅斗殴，以下犯上、伤及太子，沐王又该当何罪？”

　　“回父皇，儿臣不孝，惹得父皇生气。沐儿知错，甘愿受罚，只求父皇保重龙体，莫气坏了身子。”先服软，端正认错态度总没错。

　　皇帝显然很吃这一套，再加上诚恳的道歉和赤诚的言辞，方才的怒火一瞬间便没了踪迹，反倒生了少许心疼和愧疚。

　　若是之前，这孩子只会说一句“父皇莫气，请父皇责罚。”毫无感情的言辞总能引人火大，平添一番怒气，断不会如今日这般露怯服软，说话中听。

　　这孩子终究是孝顺的，这些年来从不主动惹事，每每犯错也认打认罚，就怕惹自己生气。就是这性子实在不讨喜，永远冷着个脸，也不乐意多解释什么，为这没少受委屈挨打。

　　记忆中这孩子该是很爱笑的，小时候那张小嘴儿比蜜还甜。“父皇……父皇……”的叫个不停，娇气得很，极爱撒娇。那时候，和如儿正是浓情蜜意，因着这孩子，两人多甜蜜啊。那时候沐儿总能讨得自己和如儿欢心，是自己最宠爱的孩子。想到过往，皇上的脸色也和缓了不少……

　　似乎是从如儿去后，一切都变了，这孩子慢慢的淡出视线，性子越来越冷，自己也为了稳固皇权刻意的疏远，以至于这些年对这孩子的关心越来越少。兄弟之间拌个嘴，打个架也不是什么大事，这孩子也不是嚣张乖戾的性子，今日这番也是思母心切，已然吃了苦头……只太子之威不可灭，还是要给足太子面子才是……

　　“沐王言行无状，以下犯上，好在尚未酿成大错，且已得到教训，就杖二十，罚俸禁足两月。太子监刑，别忘了给太子赔礼道歉。”没想到有一天，还会心疼这个孩子，对他流露慈父心态……

　　“谢父皇，儿臣领罚。”

　　“父皇，这个影卫，受儿臣波及，可否饶他一命？”也许是雏鸟情节，对这个异世第一个存了好感的人，梓沐有心帮他一把。

　　“沐儿仁善，也罢，待他领完鞭刑，就领回去吧。”按理皇子独自立府，都该随府赏赐四个影卫贴身保护，玄月便是太子立府之时赐下的。

　　这些年甚少为沐儿谋划什么，连立府一事都忘了，皇子本该18岁立府，沐儿却到了20岁才刚刚立府。更别提影卫的事了，沐儿不在意这些，之前一直没提，自己也忘了这茬。这些年来沐儿从不曾主动求过什么，区区一个影卫还是给得了的。

　　“谢父皇。”梓沐自然是没想到这些弯弯绕绕，听到能把小影卫带回家，高兴的不得了。

　　“禀陛下，影五还余130鞭，是否现在继续？”阡承还是心疼影五的，此次犯的错只罚300鞭算是极轻了，但是一会还有认主领的规矩，不知道能不能撑下去。

　　梓沐唏嘘：“还剩这么多，不会打死吧？”

　　“回殿下，影五最多熬刑记录便是300。”

　　那意思就是说，即使活着也半死不活了？

　　送佛送上西，好人做到底“父皇！”赶紧叫住即将消失的皇上。在皇上露出不耐之前，梓沐壮胆：“父皇仁慈，今日之事都是儿臣之错，本该儿臣一力承担，父皇罚也罚了，这人也已经赏给了儿臣，求父皇免了剩下的罚。总不能打死了，赏儿臣一具尸体吧。”

　　“可，沐王加罚10杖。阡承，你带沐儿去给太子赔罪，让太子监刑。”有心将这影卫赐给沐儿，太子那边也需要个交代，派阡承同去，也是希望太子那边能够大事化小。

　　“儿臣谢父皇恩典。”也不亏嘛，10杖换130鞭，梓沐乐呵呵的想着。自己这算不算是“英雄救美”了？像古侠剧里的那样英雄救下美人，美人以身相报……呸，不知道这个小影卫长得怎么样……梓沐自己这般想着，不禁感到恶寒，弯了弯了……

　　相反，身后影五反倒没这么开心，跪立的身体不知是因诧异还是刚才的责罚太痛而忘了反应，眼中流露出疑惑、不安、恐惧……

　　雨宁宫一直封禁，平日基本无人涉足，这些年值守雨宁宫时懈怠了不少。今日轮值，自己确实罔顾规矩擅离职守。只是一直以来都相安无事，没想到就这么一会，能出这么大乱子。赶回去的时候居然看到太子和凌王殿下动起手来，心知事情闹大了。待到近前，已来不及阻止，凌王殿下被重伤昏迷。惊动了首领，领命将陵王殿下送至天青宫。自有人向陛下解释事情的前因后果，还有众多宫女，侍卫的证词，陛下大怒。凌王昏迷，自己首当其冲承受陛下的雷霆怒火。

　　按照影卫规矩，犯下如此大错，刑杀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只待受完陛下赏的300鞭，就去暗堂刑杀。作为影卫，自不怕死，只是多少有些遗憾，还没认主呢。只怪自己为何不能再小心些，为何没能提前安排好一切，如此大意懈怠。刚才鞭笞时，不说12年的规矩使然，就是痛极，又有何脸面挣扎、呼痛？

　　起初，感觉到沐王走进，想到因为自己擅离职守害的王爷受伤且被陛下怪罪，本以为会惹得殿下不满，准备好了承受殿下的怒火。只是没想到，殿下非但没有怪罪，更是向皇上求情宽恕自己。
　　影五不理解梓沐这样做的原因。唯一的解释便是殿下非常的生气，所以想亲自责罚自己的。对，一定是这样。殿下认为仅仅刑杀远远不够所以才向陛下要了自己，带回府慢慢折磨。甚至不惜伤害自身也要向陛下讨了自己。只是不知道沐王府里的刑堂比起暗堂如何？终究血肉之躯，还是会怕的……

　　无论是梓沐还是阡承都不知道这么短短的时间影五就想了这么多。

　　“王爷，属下方才失手伤了王爷，还请王爷降罪。”阡承见原地只剩下王爷、影五和自己，又继续刚才未完的话题。

　　“没有的事，统领赶紧带路吧……”梓沐悄悄的再次将手藏到身后，刚才见到皇上一紧张都忘了这事。这个一根筋，还揪着不放，仿佛在提醒自己刚才有多蠢……

　　“……”呃，您说没有就没有吧，属下已经请过两次罪了……

　　“那王爷，您看什么时候让影五认主？是先去东宫还是先去暗堂把影五的交接程序办了？”

　　“先去东宫吧，认主以后再说。”影五毕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把他当作一个物件来交接，梓沐终究是办不到的，人人平等的理念也无法让自己心安理得的成为另一个人的主人，肆意指挥他人的人生。收下小影卫只是觉得似曾相识，想要给他自己力所能及的自由，让他过得好。

　　“是，王爷。影五，今后你的主子便是沐王爷了，认主仪式暂且搁置，但该有的规矩不能忘。切不可再像今日这般懈怠。”

　　“是，统领。”影五眼中是看不懂的情绪。

　　“咳——快走吧……”这个统领是真不会说话，一句话又转到了之前发生的事，仿佛在嘲笑自己没事找打，还打不过人家，连累小影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