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教授的忧郁白鹤》山有云

6、屏风后若隐若现的男人

　　京市*北师大*教师教授办公楼
　　“磕磕…”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符知鹤俯首案前，头也不抬地出声：“进来。”等人进来之后他才放下笔抬头看过去。
　　“符教授，我刚才收到消息，关于「敦煌壁画」的社科基金项目启动资金已经批下来了，我已经嘱咐了相关研究人员，黄主任帮我们联系的人也约好了时间。”
　　符知鹤这几年一直在致力于敦煌壁画和魏晋佛教历史的研究，一个月前他从青海参加完文物征集工作后回来，就接到了黄山艺的电话嘱托。
　　黄山艺说接下来几年有一个由国家社科基金项目主持的“敦煌大族与莫高窟的营建研究”以及教育部人文社科规划项目“敦煌莫高窟崖面及内容百年变迁研究”的研究项目，因为还缺相关专业合适的科研人员，又知道他这些年都在致力于壁画研究，于是便找上了自己。
　　符知鹤的主要研究方向也不在这里，所以当时用学识渊浅，不能担当重任为由拒绝了，经对方好几次坚持不懈努力劝说后，他才终于答应了对方。
　　计划启动时间是半年后，于是这才有了关于「敦煌壁画与魏晋佛教史学的研究」的这一个基础项目。
　　项目需要涉及大量文献、实物的史料，包括口述史料，为了全面了解透彻，符知鹤用了一个月时间，重新对敦煌的历史来源、追溯壁画起源、敦煌学历史意义的研究资料、物料，结合学习，经过检索展开论题报告。
　　他从黄山艺那里要来了敦煌石窟研究中心里关于陈列馆、美术馆、博物馆、西千佛洞的高清文物局部图。
　　可有一部分文物影像损毁，已辨不出原图。
　　他们需要一个对敦煌壁画了解甚深入微的民族专业的画家，或者是文物修复者。
　　“什么时候？”符知鹤收拢了文献资料抬头询问。
　　“今天下午六点，锦华路34号雅苑楼。”
　　“好，我知道了。”
　　“对方的联系方式，我已经发到您邮件上了。”
　　“嗯，辛苦你了。”
　　任向宁不好意思摇头笑笑道：“不幸苦，那符教授我先去忙了。”
　　“去吧。”符知鹤在门被重新带上后打开电脑进入邮箱，把那串号码记了下来。
　　现在四点整，距离见面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符知鹤是一个和他人约定时间从不会迟到的人，更何况这次是他有求于人，于是便决定提前结束工作，开车前往目的地。
　　而在校门口恰巧路过的学生看到这一幕，都开始在私底下讨论起来，往日在实验室加更到夜深的符教授今天是提早离开了？
　　这不同寻常的一幕被她们理所为是符教授交女朋友了！顿时伤了一片学生的心！
　　这么早赶去约会…这积极态度！堪称铁树开花也不为奇！
　　*
　　锦华路34号雅苑楼
　　令符知鹤意外的是对方比自己还先到了，在服务员的带领下穿过古风古朴的曲幽小径，来到了一个雅致的包厢门口前。
　　服务员离开后，符知鹤才推开了门。
　　入眼是是一盏雾蓝山水墨画的屏风，透过明薄的绢布能够隐约看清一个男人的身形轮廓。
　　他抬步进入，穿过屏风径直来到圆桌前，当看清楚坐在桌案前人的模样时怔愣住，可随即想到对方和黄山艺的关系便不觉意外了。
　　青年坐在木栏后，脖颈的自然卷发随意挽着，五官在薄晕的光线下清晰明透。
　　这画面如同一个月前碧蓝色天空伫立在芦苇荡画板前的青年，只是今天青年穿了一件纯白色棉麻圆领衫，和自己严肃的西装革履不同，对方整个人显得闲适又舒坦。
　　似有察转过头来，青年看见自己时眉眼瞬间染上笑，那一瞬间如初雪融化，轻缓地说：“符教授，您来了！”
　　符知鹤回过神迅速收敛表情，上前几步，眉目沉静，嗓音低沉磁性道：“周先生你好，我是符知鹤。”
　　“我知道的，一直久仰大名，我是周郁清，很高兴认识您！”眼中仍然带着浅浅笑意。
　　“是不是我到的太早了？”他看了眼时间说：“离六点还有三十分钟。”
　　符知鹤在青年对面坐了下来，拿了瓷杯认真道：“不是的，是我应该早点到。”
　　周郁清闻言又笑了起来，眉眼如同江南的远山湖水，整个身上散发着温和柔软。
　　符知鹤忽略了心底那不太明显的异样，沉静了一会出声询问：“周先生点餐了吗？”
　　“来得早就先点了，不知道合不合您口味。”周郁清迟疑了一会才笑着说：“可以别叫我周先生吗？听着有点别扭的。”
　　符知鹤杏眸落在青年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对方看着和自己的学生差不多的年纪，「先生」这个称呼的确不太合适。
　　“小周？”这是他平日对晚辈的叫法。
　　周郁清垂放在桌沿下的手无意识紧了紧，嘴角拉平迟疑平缓的道：“符教授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很快又笑了笑说：“或者郁清也行的。”
　　符知鹤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门被重新推开，菜被服务员用推车的木盘一一端了上来。
　　符知鹤注重养生，所以口味偏淡，他本以为青年这个年龄段应该是重口味的，可惊讶发现几乎都是他平日习惯点的菜。
　　周郁清笑着解释：“因为不知道您的口味，就和任助教打听了下。”
　　符知鹤一时没言语，这谎话一戳就破了，因为其中有好几道菜是任向宁都不知道的。
　　不过这是对方好意，没道理去揭穿，只将这份用心在心底记了下来。
　　两人聊了一会后慢慢终于进入了正题。
　　符知鹤：“想必黄主任已经和你说了这次的实验项目，那些残缺的壁画局部图你应该也已经看过了，我想知道不耽搁你本职工作情况下，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进行修复？”
　　周郁清身体半靠着椅背，抬头望着面前俊肃的男人想了一会笑：“目前我的工作自由，随时都可以，所以需要看符教授您。”
　　符知鹤垂目深思了一瞬道：“明天周末，就后天开始吧。”
　　“可以，那我们留一个联系方式吧。”
　　符知鹤眸子里有了丝疑惑：“任助教已经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了。”
　　“我指的是微信…”很快周郁清想起来什么，暗笑自己傻愚，对方应该是不用微信的。
　　只见符知鹤拿出手机点开了一个绿色图标，一番操作后才成功登陆上去，他拿给周郁清看：“你说的是这个？”
　　这真的不怪符知鹤，早年他一直在国外读书，没有养成西方人的幽默风趣健谈作风，反而成了一个古板老学究，所有事都习惯了用邮箱沟通，或者更高效的方式直接打电话。
　　这个软件还是当初任向宁帮他下载的，里面的人也都是对方帮他添加的，在他看来微信实在是低效率又浪费时间。
　　“我还以为你不用微信。”周郁清嘴角上扬，其实也差不到那里去了。
　　“是不怎么用，通常都是直接电话邮件联系。”
　　“好了。”两人相互添加成功。
　　符知鹤最后道：“如果还有其他疑问，随时都可以问我。”
　　“好。”周郁清笑得更开心了，他脑海只记住了「随时」两个字。
　　两人吃完离开的时候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出于礼貌，符知鹤客气的询问道：“你是开车来的吗？”
　　周郁清浓密的眼睫眨了眨，眸中带了一丝无奈，“我打车来的。”
　　“那我送你回去吧。”然后他就看见对方笑了，淡褐色的眸一瞬间恍若清水繁星倒映，漂亮明透。
　　“好，那就麻烦符教授了。”这样好的独处时间，他怎么会放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