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教授的忧郁白鹤》山有云

23、走廊外突然来人

　　“……”
　　自己说了这么多，符知鹤没想到对方就抓住了这么一句。
　　心底当即有些烦躁郁闷了，索性冷冷的道：“这是重点吗？”
　　周郁清浑然不察，无比认真说：“当然是！”最后他几乎是祈求询问出声：“你是不排斥的，对吗？”
　　符知鹤没说话，该说的他都说了。
　　周郁清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疼，对方此刻的沉默是再好不过的拒绝，那双漂亮的杏眸平静得很，他盯着盯着突突地笑了。
　　“ 我知道了，没关系，这就够了…”只要不排斥、不讨厌，那他就还是有机会的。
　　时间能融化一切的，即使符知鹤是寒冰烙铁，他努努力，用用心，也能将其暖化的不是吗？
　　周郁清在心底反反复复安慰自己。
　　突然！一道很微弱的闪光灯晃过，紧接着外面走廊传来了人的声音，空旷的脚步声在寂静无人的环境显得尤为突出，那声音越来越近，显然是正往实验室这边走过来。
　　两人对视，在门被推开的瞬间周郁清用手揽住符知鹤的腰一个闪身躲到了书柜的后方。
　　”哎…没人啊…怎么开着灯啊？”杜尤看了眼天花板吊着白炽灯，嘴里喃喃道：“ 是符教授走的时候忘了关灯吗？”
　　可向来谨慎的符教授应该也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他扭了扭门把手，发现是松动的，没有反锁，“咔嚓”一声，门被打开。
　　他直接进入来到电源开关处，把所有阀门拉了下来，仔细确认了一遍没有异样后，重新关门离开了。
　　他是过来帮师姐拿一项实验数据，明天上午的专业课需要用到的，谁知道拿了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发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亮着灯。
　　他还以为是符教授又忙得忘了时间，打算过来提醒一下时间不早了，结果到了却是空空如也，只有一顶刺眼的白光回应着自己。
　　*
　　直到脚步声慢慢远去，那悬着的心才松懈下来。
　　狭小的空间导致两人几乎是正面相拥在一起，喷洒出的呼吸紧贴着落在彼此的面部，气息交融，氛围尤其暧昧。
　　周郁清浅褐色的眸子一下子就红了，第一次这么近的，几乎没有距离的感受着男人的体温，可他还是觉得不够，闭上眼深深的呼吸，想要在近一点…近一点。
　　完全黑暗的环境带给了他保护色，他抬起了手，指尖微动，轻轻地覆盖在对方的脸部轮廓，没有完全贴合上，中间留了一丝缝隙，就像是在手掌下一点点描摹……
　　陡然陷入黑暗让符知鹤还有些没有适应过来，刚才被青年抱住挪动的时候眼镜不小心掉地上了。
　　所以此刻他视线几乎是一片漆黑模糊，但他还是察觉到了青年细微的动作。
　　“ 你做什么？”低沉磁性的声音冷然响起。
　　周郁清指尖轻轻一颤，恍然如梦般醒过来，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后连忙把手收回。
　　他动动嘴唇，愣愣道：“ 人走了。”
　　“ 我知道。 ”符知鹤冷静道，其实他心中远不如表面看起来般平静，他郁闷想，自己和周郁清又没做什么，为什么要躲起来？即便当时是青年拉住的他，可他没反抗不是吗？
　　“ 那刚才……”他想说刚才我不是故意的，符知鹤直接打断了他，“ 没事。”似乎不愿在谈这事。
　　符知鹤起身，动作缓慢地沿着墙角走向电源开关处，“哐哴”一声不小心撞到了书桌。
　　他嘴里发出闷哼，下意识捂住腰，书桌角是尖锐的，突然撞上就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不疼是不可能的。
　　不过符知鹤忍耐能力比寻常人强，所以在发出第一声响后就没再出过声。
　　他忍着痛来到了墙角，摸索着按下了电源开关。
　　下一瞬漆黑的空间恢复明亮。
　　周郁清目光含着担忧，视线追寻着符知鹤，刚才那清脆撞击的声音他听到了。
　　“ 你还好吗？”
　　符知鹤语气凝固了一秒：“ 没事。”
　　他目光移向青年手中握着的东西，显然是他刚才掉在地上的眼镜，只是左镜片破裂，也不能戴上了。
　　周郁清看了看辨不出原形的眼镜，又看了看符知鹤面无表情的脸，大概知道自己做错了事，一双浅褐色的大眼睛向下垂着，表现得格外小心翼翼，“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也不敢再提刚才的事了，因为不能逼得太紧，毕竟情况已经出乎他意料的好了。
　　符知鹤不说话，周郁清就害怕了，他想了想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给你买一对好不好。”
　　“……”其实符知鹤以前只是轻微近视，视力是这一两年才出现的问题，而且有加重的趋向，可能跟他时常用眼过度导致的原因。
　　说实话，现在不配戴眼镜的情况下已经不怎么能看得清了，不过他暂时不太想让青年知道这点。
　　所以他说：“ 不用了，你先回去吧，可能没办法开车送你了。”
　　“ 那你……”
　　“ 我还有些工作，等做完就回去。”
　　“但是已经很晚了… ”
　　“ 我等会直接回宿舍。”
　　符知鹤不知道周郁清是不是相信了，因为青年安静一会之后乖巧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开了车。 ”
　　符知鹤一想还真是自己糊涂了，怎么就忘了对方也是从某个宴会场合出来，自然开了车的。
　　他沉着眉目道：“ 好，那你回去注意安全。”
　　“ 符教授，晚安。”周郁清点点头，强行压制下心底的不舍情绪迈步离开了办公室出了实验楼。
　　*
　　符知鹤在青年离开以后，身形才完全松懈了下去，说实话，他这会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青年，以前那些追求者，他可以用冷硬坚决的态度处理。
　　而面对青年就不行了，或许不是不行，而是他内心深处不愿意……
　　符知鹤甚至有些荒唐的想，难道他对青年也抱有了不可明的念头？只是被他更深一层的道德伦理观念给压制住了？
　　他垂目落在青年刚才碰过的地方，温热的体温好像仍然存在，是鲜活明艳的，如同一抹浓墨重彩的红色硬生生闯入了他白茫茫空无人迹的冰天雪地。
　　……
　　第二日，晨光微熹，黑夜悄悄躲了起来，露出了天色的明亮。
　　符知鹤看了眼接近五点的时间，才终于从文案书桌前起身，揉了揉头痛欲裂的眉心，方才拿上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而此刻楼下的一处树丛阴影后伫立着一个人，周郁清盯着实验大楼顶楼末尾那个房间，从黑暗笼罩到天光通明。
　　他一直静静等着，终于在天亮之际灯光熄灭，那个身形高瘦的男人从实验楼出来了，他的目光幽深地亮了亮，然后望着对方迈开沉着的步伐离开身影。
　　里头充满了眷念和怜惜以及欲望。
　　直到完全看不见那人的影子，周郁清才收紧了风餐露宿一夜之后的疲惫和狼狈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