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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芦苇荡中的青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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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的仙鹤啊,借我一双洁白的翅膀,我不会远走高飞,飞到理塘就回。----仓央嘉措
苍海定青海,五月、午间时分
万里无云,天空如同被蓝色油墨染了一层色,通透如深海,漂亮极了,碧青色草地因着风争先涌动朝同一处挤去,踮着脚尖,抬着下巴,似它再努力一点,就能同蒲公英的种子一样被风带着飘向远方。
蓝绿色的湖水,面上泛起细腻柔和的波纹,湖底澄澈清透,积淀的颜色像是孔雀蓝翎,在光影筹措间隙散发着滢滢幽光,猫眼石碧绿美丽。
一行人从博物馆大厅出来。
“符教授,这次征集文物中因为「唐吐蕃印花绢衣」和「佛教造像」两件文物都被送去修护了,所以我们的征集工作需要往后延期。如果你不忙可以多待一段时间。”文物保护局局长罗季同开口说。
符知鹤:“没事,正好我要带学生去一趟敦煌,到时赶回来差不多。”
“那好吧。”话音刚落电话就来了,罗季同接过手下人递出的手机放置耳旁,听清内容后随后神色开始沉下去。
他挂断电话对几人说:“抱歉,局里来电话说有一批相关文物运送过程被文物贩子截了,我现在得立即回去。符教授就不能陪你吃午饭了。”
事情孰轻孰重符知鹤还分得清,他当即沉呤道:“罗局你去吧,这事不能耽搁。”
“那行,后面我一定尽到地主之宜。”他回过头叮嘱一个工作人员:“晓阳你带着符教授去吃饭。”
符知鹤摇摇头:“罗局不用了,我有一个学生就是青海人,不用担心,他熟悉这地。”
罗季同点头:“那行,到时征集活动我打电话通知你。”
“嗯,罗局慢走。”
罗季同带着一群人先后坐车离开,郭彦灵看看车屁股喷洒出来的白雾尾气,又看看自家教授严肃清冷面无表情的脸,心中更怵了,吞吞吐吐半响才开口:“符教授,我饿了,现在可以回去吃饭了吗?”
她昨晚通宵刷剧,早上没及时起来,说好七点出发她硬是八点才起床,哪儿还有时间吃早饭。
未等符知鹤开口,杜尤爽朗笑着先出声了:“走吧,带你去吃我们大青海特色美食!”
几人乘车回到客栈,符知鹤拒绝了和两人一起,只是出声叮嘱:“关于这次彩陶民族文化起源的论文在回学校之前发我邮箱。”
郭彦灵方还兴致满筹一听见这不解风情的话小脸顿时拉拢下来,不过两人还是乖乖点头:“我们知道了,教授。”
“去吧,记得注意安全,杜尤保护好女生,晚上九点钟之前回来,明天还要去邻市。”
“是是是!”郭彦灵的心情突然首开见明月了,她想教授还是没那么无情的嘛!
“符教授再见,爱您!!我们先走了!”她这回可是蹭着工费来啊!怎么都要好好尽兴逛一逛!
符知鹤看着那两道欢快离去的背影,摇摇头也准备离开。
可视线无意一转,迈出的步子很快顿住了,漆黑的眸子落在某处停顿。
天空蓝的很透彻,幽绿的湖面微风吹拂着,青年安静坐在芦苇丛空地上,他的身前立着一个画架,不远处河床上几只白鹤翩翩起舞。
青年嘴角含笑,乌黑的自然卷发垂落在脖颈,露出清淡,有点美得雌雄莫辨的半张侧脸。
很快,只见青年放下画笔,起身来到一只白鹤跟前,隔着一小段距离蹲下身,细腻眉目低垂,微微一笑,张着嘴角不知是说了什么。
直到客栈老板从二楼露台处喊他,符知鹤才从惊梦中恍然醒过来。
“哎,帅哥在看什么呀?要吃午饭吗?我准备亲自做哦!”胡涞两只手撑着下巴顶在栏杆处,嘴角扬起一抹格外灿烂的笑容。
符知鹤很快回过神,摇头拒绝:“谢谢,不用了。”说完抬步走进客栈回了自己房间。
胡涞嘴角勾了勾,视线落在不远处的芦苇荡静立的青年眼中划过了一丝兴味。
周郁清眼眸动了动,落下最后一笔,把笔搁木盒里,继而起身来到湖边,看向浅水区那几只离得近的偌大白鹤,唇畔抑郁不住染了笑容。
翻飞起伏,展翅高飞,俯冲落地,那一抹白色从眼前一晃而过,优美的身姿宛若河间的白色精灵。
“我准备走了,改天再来看你们。”
周郁清走回画架处,把麻布画框取下来,折叠好架子,画笔和画盘装进木盒一并收好,扣上按钮,一只手提着,另一只抱着细麻画框抬步越过挠人的芦苇杆和芦穗,往客栈方向走回。
“小清子你回来了呀!”胡涞端着一大盘扬州炒饭从厨房出来,见到人后赶紧把盘子放下招着手说:“哈哈,你回来的正好,来来开饭!”
“你先吃吧,我得先上楼洗洗。”他的手上现在可还沾着颜料。
“哈哈,去吧去吧!你赶紧啊!”胡涞转过头对收银台处的圆脸小姑娘喊:“玥玥你也来吃了!”
小姑娘有气无力的道:“不了老板!我不饿!你和郁清哥吃吧!”
“放心呢,我做了很多,够吃的。”胡涞不放弃。
李玥玥双手捂着脸摇头:“不用…不用了,老板我真的不饿!”其实她想说的是你做的东西我不敢吃啊!
她也不清楚今天老板怎么就想不开又突然做饭,她记得自己的胃上次难受好一阵才好不久呢!
李玥玥如果知道她家老板是因为看到了美人儿心情愉快,所以才有了做饭突发念头,估计得背地里狠狠吐槽一番了。
周郁清刷卡进了自己专属的房间,先把东西放下进了洗手间,油画颜料清水洗不掉,他从置物盒中拿出一块侑圆形香皂在手中搓了搓,泡沫缠绕在纤细瘦长的十指上,白皙的皮肤衬得水光发亮。
洗净后他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人,五官是漂亮的,眉眼要比常人深,瞳孔是淡褐色,却因此中和了深处那份掩藏好的深邃。
用毛巾擦干了水上的水渍,移了视线推门而出,他来到楼下客厅,视线转动无意识暼向左侧门口,眸子落在一个背影上时当即怔住,等他反应过来想上前对方却不见影了。
“哎,你站着做什么,过来坐下啊!”
周郁清走过去挪开木椅坐下,他觉得是自己太敏感了,那人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嗯,来了。”
胡涞视线放在书柜墙上那副白鹤油画上,虚化过后的芦苇沼泽中几只白鹤若隐若现,蓝绿色湖水线条流畅细腻,唯一不同的是,碧蓝色天空有一只展翅欲飞的白鹤,身后带出了一条狭长红色经线…
抽象与写实结合,这是周郁清的绘画风格。
他笑着说:“你那画我要了,就当给你免房费了。”
“你拿去,本来是给你的。”周郁清倒了一杯茶喝。
“哈哈,不用我已经挂上了,效率够高吧!”
“嗯,你喜欢就行。”
“哈哈喜欢,我说了每到这一两个月份就会飞来很多野生白鹤,怎么样?没骗你吧!以后多来啊!”
“嗯好,是挺多的。”声音停顿一瞬:“而且不怕人。”
胡涞难以置信睁大眼:“不可能吧?难道这动物还知道区别对待?”
“老板啊!你终于清楚自己每次过去它们就都飞远的原因了。”李玥玥低头吃着麻辣烫嘴里咕哝着说。
“还想不想要工资了,给我闭上嘴好好吃饭!”胡涞假装做出一副凶悍的样子恐吓道。
“是老大!我闭嘴!”她做了一个拉上拉链的手势。
周郁清想,胡涞变化真大,完全看不出曾经影子了。
胡涞是一个典型富二代,从小就不缺钱花,是一个天生浪荡潇洒公子,天南地北走,不喜欢拘束的生活。
前一两年不知是发了疯,突然说要到青海开一家客栈,这让所有人都想不通是为什么,圈里的人听了都觉得啼笑皆非,他家也因此变得鸡飞狗跳。
爷爷奶奶是疼所以孙子的,可以说是百依百顺,最后还是答应了。他父母能怎么办?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只要不犯法还不就只能依着了!
可只有周郁清知道,真实原因是因为一个人,一个曾经很喜欢的人,对方是青海人,可已经不在了,不在这个世界了。
而那个人,是一个男人。
小剧场:符知鹤今年已32岁了,父母的催婚也跟着越来越频繁,有一日工作回家,打开门看见母亲站在自己房间门口,用逼问的口吻:“符知鹤今天你给我一个准信,明天去不去!”
他思索了一会儿回答:“好。”
第二日,周郁清从朋友那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天还未亮就来到了对方约定的见面地点。
他装作意外笑着开口:“符教授,你过来吃饭吗?”
“嗯。”对方说完就直接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
“我…听说你是来相亲的啊?”
“你听谁说的?”
慌乱一瞬很快镇定下来,“你的学生啊。”很快温和笑了笑说:“对方还没有到吗?”
空气安静一会,符知鹤开口了:“他已经到了。”
“在哪里…”意识到什么,他突然怔住。
“他就在我对面,正和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