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教授的忧郁白鹤》山有云

10、清水和颜料

　　北师大历史系
　　上百人的大教室座无虚席，并且超过一半都是女学生，只因这节课是她们符教授今天讲秦汉历史课。
　　坐在前排是清一水的女生，男生只能靠最边末尾坐了……谁让他们来得晚呢？谁让这些女生来得早呢？所以他们怎么可能抢到好位置！
　　这群万恶的颜狗！只要见过符知鹤的女生就整天把教授挂在口头了！尤其是那些女同学的男朋友就悲惨了，天天被拿来做对比，什么要学术没学术，要能力没能力，要颜值没颜值…所以我要你做什么？
　　还有更离谱是弄出了一个什么男友标准…禁欲总裁，搞不懂搞不懂，简直乱七八糟……所幸他们的符教授从来都是一视同仁，并不因为你喜欢他就给你优待。
　　想到这儿，所有男生心中又平衡了！
　　符知鹤就是一块古老的玉，珍贵乃珍贵，可只敢远观不可亵渎啊！！所以啊，女生还是没看清现实，迟早得有心碎失望的一天。
　　坐在前两排的桌面上都摊开了一本笔记本和和笔，女生们腰板挺直，面目严肃，眸眼直直盯着讲台上那人，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写一写，这认真的模样让人看了别提多欣慰了。
　　如果让知道内情的人出来说，你凑近看就不会产生这种类似错觉的感受了……认真？自觉？欣慰？呵呵…还是想法太嫩了。
　　傻不傻啊！还真会以为现在的学生都能这么自觉了了么？
　　只要你走近就会发发现，一半人的笔记本上除了规规整整的知识点外，下面还覆盖了一张纯白的素描纸，无疑上面都是同一个人的画像！
　　前段时间，学校官网论坛发出了一个征稿帖子，大致内容要即将为接下来的招生手册做宣传海报，往年都用的是真人图片，这次文化宣传部突然改了方式策略，所有教授照片都以手绘方式呈现出来。
　　重点是不限角度！不限地点！这是突然要走艺术风……她们那里管学校抽了什么疯？
　　当历史系的女学生知道这点后，瞬间兴奋了，这可是明目张胆打量她们符教授的机会啊！再说了，比样貌她们历史系能输吗？
　　当然不能！于是才有了现在这一幕，偶尔低头不是记笔记，而是为了更好刻画记录细节罢了！！
　　幸亏符知鹤还不知道这点，不然这群可怜学生估计期末测试又该遭殃了。
　　只是课程上到一半的时候，教室后方传来了一阵短暂的骚动，无他，只因来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自然卷发的瘦瘦高高眉目深邃的美人儿，坐末尾的男生被人打扰后的眉眼间的不耐也瞬间消散了个一干二净！
　　这样的美人儿不是那里都能看到的，他无比庆幸自己没有因为昨晚打游戏而迟到今天的课，不然可能就没机会看到这样的美人儿了，虽然他不知道怎么从未在学校见过对方。
　　可…直到美人儿出声，他脸上的傻笑绷住了，美人儿…原来不是美人儿！是美男！！
　　“可以麻烦你坐进去一点吗？”周郁清唇角微微一笑。
　　“喔…好好……”他神情恍惚，为什么他会把性别认错了呢！
　　符知鹤当然也看到了那个引起动静的罪魁祸首，青年今天穿得就像是一个正在读书的大学生，牛仔裤搭配宽松的白色衬衫，显得无比年轻惹眼。
　　当他视线看过去的时候，只见对方盯着自己抱歉的笑了笑，轻轻吐出来两个字，符知鹤透过口型认出了那两个字。
　　青年说：“等你。”
　　符知鹤垂下眼睫，视线重新落在电脑课件上。
　　“你们对秦汉的历史想必也不陌生了，但我们今天换一个角度来思考几个问题，下面都是留给你们回去的作业，如果秦始皇在统一六国之后意识到商鞅制度的不适用性而另立措施，秦国会那么快止步于秦二世的手中吗？
　　或鸿门宴项羽没有因优柔寡断而听取意见杀了刘邦，刘邦能那么快联合韩信等人合力灭掉项羽建立大汉王朝吗？
　　以及项羽乌江自刎之际是有渡江东山再起的机会，可他为何选择放弃？
　　还有刘邦在建立汉王朝初面临两种选择，是依旧向秦朝实行郡县制，还是朝周朝一样实行分封制，可刘邦都没选，而异性封王人人得而诛之……”低沉缓慢的声音有力的传到了周郁清的耳廓，然后透过耳膜直直进入了心底。
　　周郁清觉得很奇妙，这和在通话中的符知鹤不太一样，手机中是虚幻的，不真实的，如同隔了一张厚厚的幕布，只闻其音不见其形，空落落的。
　　直到他无意扫过坐在最前几排那些女生的动作时，周郁清突然又觉得不够了，即使可以闻音视形了，还是不够，他想近一点，再近一点，直到把对方整个人都融入他一个人的怀中，可以清晰感受他的心跳、呼吸……
　　就像是被融合在一起的颜料和清水绘画在墙面的壁画，交融缱绻，永不分离，直至时光消亡尽头。
　　他是浓烈的颜料，而符知鹤是清水，所以他们注定要在一起。
　　他是他的，永远都是他的。
　　半小时后。
　　符知鹤最后回答了一个同学的疑问后，转头便透过玻璃窗瞧见了被女学生堵在走廊外的青年。
　　青年嘴角泛着无奈的笑容，微微皱着眉头，似是不知如何拒绝面前的女孩。
　　“我是舞蹈系的薛染染，你是哪个系的呀？为什么我都没有见过你？”女生是标准的漂亮鹅蛋脸，清淡的妆容搭配一件紧身连衣裙显得清纯无辜，因为学舞蹈，所以四肢都很纤细匀，比例匀称。
　　符知鹤收拾好课件出来，走近了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未等到美人儿回复，薛染染视线就瞥到了到了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符知鹤，她微张着口，当即有些不知所措，直到传说中冷面历史系符教授替美人儿回复了自己。
　　“他来找我，不是学生。”接着他还补充了一句：“是老师。”
　　这话让女孩子漂亮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知道自己闹了一个大乌龙，可对方看起来就和自己差不多的年纪，她哪里会猜出已经是老师了？
　　她连忙小声道歉：“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符教授我先走了。”说完就逃也似的离开了。
　　符知鹤把姑娘吓走之后，就听见身旁响起一道温和带着点愉快的笑声。
　　他微微瞥头，乌黑的杏眸看过去。
　　“你笑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要跟学生说我是老师？”
　　“这是最高效杜绝后患的方式。”符知鹤认真道。
　　周郁清笑着摇了摇头：“不，这得分人…嗯符教授是不是以前拒绝追求者就是用这样的方式啊？”他的两双眼睛里带着漆黑的亮光。
　　符知鹤：“……”今天的青年好像有点不对。
　　周郁清没得到回答也不在乎，很快弯了弯眸子说：“学生好像很怕你。”
　　符知鹤沉呤一瞬开口：“嗯，你好像不怕我？”
　　周郁清更加开怀的笑了出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如春水慢煮后的温润如玉。
　　“你又不吃人，所以我为什么要怕你啊……”
　　符知鹤眉目低垂，眼睫动了动说：“先走。”然后便抬步朝前离开了。
　　的确不怕，因为这回连敬语都没用了，而是直接用了“你”。